第80章:想做什麽
随行在後的臣僚與各國使,對此神情各異。
有人覺得帝後的舉止太過輕浮,有的則覺得帝後情深,還有人根本沒注意帝後的情狀,滿眼都是城樓下的熱鬧。
而其他妃嫔、年幼的皇子,以及臣使女眷則是坐于固定的席位中,不輕易走動。
涼國夫人綠庭的神色微有些緊張,她看了一眼汧國夫人侯氏的方向,又看了看正被侍奴抱着觀燈的六皇子,袖中雙手緊握,額上已冒出了細汗。卻不知是熱的,還是冷的。
“今日這樣的盛景,怎麽沒見四皇子啊?”伊德妃朝汧國夫人道:“難不成是病了?”
汧國夫人向伊德妃欠身道:“回德妃的話,四皇子昨日貪玩,所以妾罰他今日不許出門。”
伊德妃搖頭,“汧國夫人對四皇子也未免太嚴苛了些。到底年歲還小,今日又是上元佳節,怎好教他獨自呆在宮中?”
韓淑妃也開口道:“是了,我看四皇子既聰慧又守禮,并無不妥。汧國夫人,也莫要太拘着他了。”
汧國夫人起身向韓淑妃一禮,“是,妾謹記淑妃之言。”
話是這樣說,但汧國夫人卻沒有喚四皇子過來的意思。
韓叔妃點點頭,不再多言。
她如今位分尴尬,四皇子又由汧國夫人親自教導,她也不願多言。
見狀,伊德妃也不再說什麽。
曹太後看了一眼座席,問道:“白氏沒有來麽?”
旁邊的宮人答道:“沂國夫人說是身體不适。”
曹太後冷哼一聲,“日日身體不适。”
姚太妃聞言,笑了笑,“沂國夫人看上去,的确是嬌弱不已,身體不适,也是當然。我看,還得多送些溫補之物過去才是。”
曹太後面色不愉,“宮中多妃嫔,還指望她為陛下續嗣不成?只當白養着一頭牲口。”
這話是相當難聽了。
姚太妃欠身道:“是我多嘴了,這後宮之事,我本不該多言。”
聞言,曹太後緩和了聲音,“姐姐說地哪裏話,這後宮之中,當以姐姐為尊,我也是擔了個虛名,還望姐姐莫要見怪才是。”
姚太妃直起身,看了曹太後一眼,“皇太後言重了。”
宮人将六皇子抱到曹太後跟前,“禀太後,六皇子鬧着要來太後這裏呢。”
曹太後立即眉開眼笑,抱過六皇子,“我的六兒,陪阿婆一起看燈。”
六皇子小臉上有些疲憊,但被宮人教導過,所以對曹太後顯出開心的神情來,“陪阿婆看燈。”
曹太後立時笑地合不攏嘴,一派享受天倫之樂的幸福模樣。
姚太妃嘴角泛起一抹淺笑,眼中閃過意味不明的光。
默然看了一陣,汧國夫人突然起身,行禮朝旁邊退去。
涼國夫人見狀,稍等了一陣,便也跟着起身,朝着汧國夫人離開的方向而去。
走了一陣,涼國夫人的腳步驀地一頓,只見汧國夫人自旁邊的陰影處走了出來,攔在涼國夫人的面前。
“怎麽,我要去方便,涼國夫人也要一塊嗎?”汧國夫人淡聲問。
涼國夫人向汧國夫人一禮,“不知侯姐姐在說什麽。妾方才飲了兩杯酒,覺着有些頭暈,所以過來這邊清靜處走走。”
汧國夫人看了一眼涼國夫人身邊的侍婢,道:“我有幾句私話要與涼國夫人說,你們都退下吧。”
汧國夫人身邊的侍婢已不知去了何處,剩下涼國夫人的侍婢聞言便有些猶豫。
涼國夫人不在意地擺擺手,“汧國夫人發了話,你們還不退下?”
待侍婢走遠,涼國夫人看向汧國夫人道:“不知侯姐姐要說什麽?如果你認為,這點小聰明便能令皇後疑我的話,那你也就太小看皇後了。”
“若我真是這麽想的,那你也太小看我了。”說完,汧國夫人繞着涼國夫人走了一圈,目光緊緊盯着涼國夫人,直打量地涼國夫人渾身不自在起來。
“侯姐姐這是作什麽?”涼國夫人退開兩步,“難不成,侯姐姐還想在這裏動手不成?那只怕侯姐姐也跑不了。”
汧國夫人突然笑了起來,眼中閃過一絲鄙夷,“黃金是黃金,白金是白金,雖都是金物,卻還是有差距的。不過在我看來,涼國夫人連金都稱不上。”
聞言,涼國夫人心頭一跳,臉色有些難看,“侯姐姐說的什麽怪話,妹妹怎麽一點都聽不懂呢?”
“是嗎?”汧國夫人走近兩步,一把拉住了涼國夫人的手。
涼國夫人渾身一顫,正待出聲,只聽汧國夫人道:“盡管喊出聲,最好将動靜再鬧大些,才好教我當衆揭穿了你這個假冒的安國公主。”
涼國夫人睜圓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汧國夫人,“你……你胡說!”
“那你心虛什麽?”汧國夫人擡起另一只手,伸向涼國夫人的衣領,“我聽說,壽昌公主後背有一塊紅色胎記,不知你這背上到底有沒有呢?”
“夠了!”涼國夫人猛地掙開汧國夫人的手,臉色蒼白道:“侯五娘,你到底想怎麽樣?”
“這句話,應該我問你才對。”汧國夫人淡淡看着涼國夫人,“今日你鬼鬼祟祟張望了我數次。如今我才離席,你便悄然跟在了身後。你敢說,心中無事?
說起來,我們才該是同一陣線才對啊。不管你是真公主,還是假公主,但名義上你還是安國的公主。你只将自己的命運系于皇後之手,真的就萬無一失嗎?”
涼國夫人問道:“你怎麽知道我是假的?”
難不成,青葵出爾反爾?
汧國夫人一笑,“我自然不知道,我也未曾見過壽昌公主。可沂國夫人不但見過壽昌公主,還與壽昌公主親近過呢。你也不必怨怪沂國夫人,你能得皇後看重,就說明你還有幾分小聰明。
可也正因為如此,你就更應該明白,一旦我與沂國夫人都出了事。只怕,你也就沒什麽利用價值了。到時,你這麽大的把柄抓在皇後的手裏,你認為,她會教你好過嗎?”
汧國夫人擡手撫了撫涼國夫人的臉,“就算皇後真的念及你的功勞,暫時厚待你,那将來呢?你這張小臉可生地不錯,皇後一日日失了顏色,你卻仍是嬌嫩……”
聞言,涼國夫人心頭大驚。
汧國夫人這話仿佛一盆當頭冷水,瞬間将她澆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