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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反将一軍

王氏頓時梨花帶雨地道:“郎主容禀。菊娘雖是王家收留,與妾沾親帶故,但妾與她也是進府後才相識的。初見她時,只覺她性情溫婉,又肯吃苦,這才引薦于郎主。

之後,菊娘有喜,妾也替她與郎主開心。可近日以來,妾漸漸發覺,菊娘有喜之事,原是另有蹊跷。”

聞言,唐池放下了筷箸,聲音中已有不悅,“此話何解?菊娘有孕之事,何來蹊跷之說?”

王氏轉頭道:“你們幾個罪奴,還不進來向郎主一五一十道明?”

唐池轉頭朝門外看去,但見菊娘身邊的幾個侍奴入門跪伏,一一泣聲請罪起來。

“郎主,婢子真的什麽都不知道,是菊娘子逼着婢子說她害喜的。”

“老奴有罪,老奴明知菊娘子來了月事,因為心中害怕,才遲遲不敢向夫人與郎主禀報。又擔心是老奴年邁眼花,錯冤了菊娘子,這才拖到了今日才禀與夫人。”

“郎主,奴也是被逼的,菊娘子讓奴去買通醫師,說是不照她的話去做,她便要誣奴與人私通,治奴的罪……”

唐池呯地一拍案幾,看向王氏,“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寝屋方向突然傳來兩聲驚呼。

唐池目光掃了過去,已有婢子朝寝屋而去。

王氏眼中閃過精光,伏首朝唐池凄婉道:“妾也是方才查過那替菊娘診斷的醫師才知,菊娘其實并未有身孕。不僅如此,她身邊的婢子還交待,她眼見此事已遮掩不過,便想借機陷害朱姐姐,來保全自己……”

不待王氏的話說完,唐池已經憤然起身朝寝屋走去。

含英立即上前扶起王氏,跟在了唐池身後。

待幾人走進寝屋一看,場面卻有些不一樣。

只見朱氏正攬着菊娘安撫道:“沒事沒事,不過是只小鼠,它見了咱們還得害怕呢。”

菊娘緊緊抓着朱氏的衣裙,聲音中帶着怯懦,小臉上猶是驚懼之色,“方才那只鼠可不小。婢子向來膽小,還好有夫人在。”

再看先進屋的婢子,一個個都在屋裏角落四處翻騰,似乎在尋找什麽東西。

王氏凝眉,有種不好的預感襲上心頭。

“郎主?”朱氏先發現了進屋的唐池等人,“王妹妹也來了。”

聞言,菊娘趕緊松開抓着朱氏的手,朝唐池與王氏行禮。

唐池看了看菊娘,又看了看朱氏,随後道:“楚國夫人、韓國夫人與菊娘留下,其他人都出去。”

說完,唐池又吩咐近随去請醫師過來。

“這是怎麽了?”朱氏不解地看向唐池,“好端端的,請醫師來作什麽?”

王氏開口道:“朱姐姐有所不知……”

說着,王氏看了一眼菊娘道:“菊娘有孕之事,恐怕有欺騙郎主之嫌。”

聞言,菊娘不可置信地看向了王氏,然後驚恐地望向朱氏,搖了搖頭,想要說什麽,卻又說不出來的模樣。

朱氏握住菊娘的手,拍了拍安慰道:“先別急,有話慢慢說。”

菊娘撲嗵跪地,“夫人,郎主,婢子不敢……婢子不敢啊!”

朱氏連忙蹲下身子扶住菊娘,“菊娘,先別這樣。醫師還沒有過來,事情還沒有定論,你可別傷了自己。”

說着,朱氏看向郎主道:“不知這樣的謠言從何人口中傳出?替菊娘診斷有孕的醫師是王妹妹親自請來的,菊娘身邊服侍的下奴也皆是王妹妹親自安排的。

難道說,這麽多人還看不出來菊娘是有喜還是沒喜?再者,菊娘不通人事,不懂這些便也罷了。可王妹妹明明是生過的,也與菊娘如此親近,難道也看不出來?

王妹妹,你怎麽能輕易聽信這樣的胡言呢?若是菊娘真的沒有身孕,那豈非是在說你聯手菊娘诓騙郎主嗎?”

王氏臉色一白,跟着向唐池跪下,“郎主……”

“都不必說了。”唐池語氣不耐,“待醫師過來看過,便一清二楚。”

屋內安靜下來,只餘菊娘隐忍的低泣聲與朱氏小聲的撫慰聲。

看着這一幕,王氏咬牙暗恨,菊娘這賤婢,竟敢陰她!

很快,醫師進來,給菊娘認真把過脈,又問了些情況,菊娘都一一作答,并無遮掩。

如此坦然之态,不由令唐池深深地看了一眼王氏。

方才席間,朱氏與菊娘的閑聊他也聽在耳裏。如果菊娘真有心要诓騙他,真要借此事陷害朱氏的話,今日就不會是這副模樣,這般行事。

随即,醫師朝唐池禀道:“禀大王,娘子應當是無孕。”

朱氏不由道:“有孕便是有孕,無孕便是無孕,怎麽會是應當?難道醫師連這也看不出來?”

那醫師解釋道:“夫人容禀,這位娘子雖未有孕,但脈象與一些症狀卻與有孕之狀十分相似。也或者是小人才疏學淺,大王與夫人若不放心,可另請高明再看過。”

菊娘癱坐在地,失神喃喃道:“怎麽會這樣……婢子沒有……”

唐池看了一眼菊娘,朝那醫師道:“你的醫術我自然信地過,不知這症狀是自然而起,還是人為?”

醫師答道:“自然是人為。只不過,頗費周折。先不說需集齊諸多名貴的藥材,便是日常吃食也需做些工夫,不致相沖才是。而且,此藥十分傷婦人之體,我看這位娘子本就體弱,只怕是對今後的孕嗣極有影響。”

唐池點點頭,“有勞醫師了。”

醫師起身告退,屋內重新安靜下來。

菊娘靠在朱氏的懷裏無聲落淚,朱氏一臉地疼惜,“菊娘進府雖然也有些時日,但之前一直在外宅做事,無依無靠,哪有能力有與銀錢費這番工夫?況且,誰人會這麽想不開,要以此法斷了自己的後路嗎?

郎主明鑒,菊娘已然落到這步田地,還請郎主念在她年幼無知的份上,恕了她這不知之罪。”

王氏僵着身體,感覺到唐池掃來的冷光,心內一陣發寒。

她還真是小看了菊娘,原來菊娘一早便與朱氏勾搭上了,還特意做了這樣一場局反過來陷自己,甚至不惜毀了自己的身體,以絕嗣來安朱氏的心。論狠心的程度,她還真是比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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