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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失眠

見狀,唐煥身邊的侍宦連忙吩咐其他人都退了出去,寝殿內一時只剩下曹太後與唐煥兩母子。

唐煥垂眸,一副俯首聽命,慚愧不已的模樣,“母親教訓的是,都是孩兒的錯,還請母親保重身子,莫再勞怒。”

“我問你四兒呢?四兒呢?”曹太後顫着唇問。

雖然四皇子是侯氏所出,但到底也是唐煥的子嗣,她的孫兒。況且,四皇子一向聰慧乖巧,曹太後雖與他不算親厚,打心裏還是喜歡重視的。

唐煥輕嘆答道:“孩兒命人遍尋宮內宮外,尚未尋到其蹤跡。”

聞言,曹太後泣聲道:“這都是造的什麽孽……”

“陛下。”殿外傳來侍宦的禀報聲,“沂國夫人求見太後。”

“讓她滾!”曹太後再度怒聲道:“白氏賤人,與侯氏、梁氏有何區別?陛下當立即處死。”

唐煥心中嘆息,溫聲安慰了一番曹太後,這才離開,将白氏帶離。

離開長壽宮,唐煥朝沂國夫人道:“這段時日,你先呆在自己的宮中。太後那裏,你也不用去盡孝。太後一時傷心,難免有些想不開。方才的話,你不必放在心上。我相信,侯氏與梁氏之事,與你無關。”

沂國夫人一向深居簡出,并不摻和後宮諸事,所以唐煥壓根不信她能與今日之事有什麽關系。

聞言,沂國夫人卻驀地撲嗵跪倒在地,“承蒙陛下恩寵多年,賤妾無以為報。今日之事,賤妾亦有疏忽之責,難辭其咎。

況且,太後說地也沒錯,賤妾與侯氏、梁氏皆乃故安國人,要說沒有牽連,只怕沒有幾人會相信。”

說着,沂國夫人伏首道:“賤妾願往尼寺出家,此後一心替陛下、太後,還有成國衷心祈福,以贖前罪。”

唐煥先是一驚,随即扶起沂國夫人道:“愛妃莫要沖動,這話我便當沒聽過。我說了,今日之事與你無關,你不用放在心上。待過了這段時日,太後也就不會再為難你了。”

沂國夫人看了看唐煥,抿抿唇,随即垂眸道:“陛下,賤妾想去看看真正的壽昌公主,還望陛下成全。”

唐煥點點頭,“也好,朕還有事要處理,一陣再去看你。”

青葵的居殿總算收拾妥當,衆奴各行其事,井井有條。

青葵正坐在窗邊,捧着一卷書冊,忽聽侍奴禀道:“禀公主,陛下命人将涼國夫……綠庭賤婢押來宮外,說其乃是公主舊仆,如何處置,由公主說了算。”

青葵默了兩息,放下書卷道:“帶進來吧。”

很快,綠庭被人帶了進來。只見她披散着頭發,臉上有些髒污,身上也有些腳印,顯然是受過人欺負的。估計她從前也沒少欺負人,如今眼見她落魄了,那些人還不趁機報複?

綠庭一見到青葵,便紅着雙眼,落淚泣道:“公主,婢子不是有心的,婢子也都是被逼迫的。公主,求你看在婢子從前伺候過你的份上,饒過婢子賤命!”

綠庭語聲哀婉,似乎情真意切,但青葵卻半點也不可憐她。

“我肯見你一面,便是念在從前主仆一場的份上。”青葵道:“最開始時,我相信你是被逼。但事情發展到今天這個地步,你還要說自己無辜的話,那也只是在自欺欺人了。”

眼見綠庭還想說什麽,青葵已經搶先道:“你頂着我的身份,卻實受了不少苦,所以我不會要你的性命,你大可放心。只不過,你也莫想再過地如從前那般舒坦。”

随即,青葵淡聲朝身邊侍奴道:“還請禀與陛下,我欲将此賤婢充配掖庭局,望其好好洗心革面。若再有異心,我必立誅之!”

“是,公主。”那侍奴答應,命人将還沒回過魂來的綠庭給帶了出去。

綠庭也沒有想到,青葵竟真的放過了她。

“公主宅心仁厚,這賤婢卻未必能念公主的恩情。”殿外傳來一道聲音,“妾白氏,求見壽昌公主。”

青葵有些意外,連忙起身迎到了殿門,與沂國夫人相互一禮,兩人進殿坐下。

沂國夫人打量了一眼四周,微微含笑,“看來陛下,對公主還是很重視的。這樣,我也就放心了。”

聽着沂國夫人的話,青葵心中隐隐生出一股不安之感,“夫人……可是有心事?”

沂國夫人搖頭,“這些年,你想來吃了不少苦,以後,必定是苦盡甘來。如今你已經年長,可能陪我淺飲幾杯?”

青葵微笑,“如何不能?”

青葵吩咐人準備了酒點,也不與沂國夫人分幾,兩人坐在一處,同飲同食,含笑暢聊起來。

“我還記得你年幼時特別貪玩,有一次啊,還貓在了樹上,害宮人一通好找。”沂國夫人提到過往,眼中迸發出了以往沒有的亮色,也可能是因為飲了酒,整個人有着平時沒有的放松。

青葵自然記得幼年之事,聞言也不由笑出聲來,“嗯,我也記得,還是你先發現了我。好幾次都是這樣,別人找不着我,都叫你給發現了。”

青葵那時就是想靜一靜,也不知道是不是緣份,她與沂國夫人雖沒見過幾面,卻印象特別深刻。沂國夫人給她的感覺,也很特別。

“時間過地真快。”沂國夫人轉而輕嘆,看向青葵,目中有欣慰,還有一種道不清、說不明的神色。

兩人直聊到後半夜,沂國夫人才半醉離去。青葵的酒量不差,所以人還算清醒。想了想,還是吩咐道:“讓人去沂國夫人那裏看一看,有沒有什麽需要幫忙的。”

侍婢應聲,自去吩咐。

青葵心裏終究有些不安,沂國夫人今天似乎有些失态,也有些反常。

躺在床上的青葵看着殿內的燭燈,只覺屋內清冷,心裏有些空落落的。想起唐玉和說過的要失眠的話,她不由抿唇一笑,閉上了雙眼。

長夜孤燈,毫無睡意的唐玉和靜立在窗前,望着皇宮方向出神發怔。

沒有了她的屋子,縱然是炎炎夏日,也清冷地可怕。

他根本無法阖上眼睛,一閉眼,腦子裏便充斥着她的一颦一笑,還有那雙清透而直射人心的眸子。

嘆息出聲,唐玉和轉而拔刀去到院中練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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