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沐修之死
唐玉和腳步一頓,微微側頭,“我相信岐王是守信重諾之人,将來若有需要,我希望岐王能表明自己的立場。”
宋子默沉默了一瞬,然後揖禮,“若是晉王長公子開口,在下必當踐諾。他日若違此誓,天誅地滅!”
唐玉和輕笑兩聲,離開了屋子,屋內伏着的其他随侍也跟着離開。
好一陣,宋子默才直起身來,輕松了一口氣。
轉眼間,便見屋內擺放了幾只大木箱。宋子默記得之前未曾見屋內有這幾只箱子,不由上前打開查看,卻見滿箱錢物,珍珠異寶。
默默關上木箱,宋子默久久失色。
他與唐玉和也相差不了幾歲,可對方的心計與實力,實在令他覺得太過驚懼。這樣的人,他怎敢生出違諾之心?
沒幾日,因唐煥遣出的督察官在岐國的胡作非為,而引起的民亂的消息,便傳到了洛陽。
聽聞後,唐煥十分震怒。但正如唐玉和所料,眼下成國的局勢也緊張,唐煥實在沒心去理會小小岐國之事。
又因這段時日宋子默的纨绔之态,便在衆臣支持與反對比例相差無幾的情況下,下诏令宋子默歸國主持大局,安穩民心。
離開洛陽的當天,宋子默的心緒感慨萬千。看着北邊父親的所葬之處,他不由紅了眼眶。他父親當日以命相搏,又可曾想過,他直到如今才能真正回國主持呢?
宋子默回岐國沒多久,北丹與成國正式開啓了大戰。而随後,吳國也以閩國侵犯其地為由,派兵攻伐閩國。
而其時,閩王已逝,新繼位的國君乃是閩王三公子。對此,閩王二公子十分不服,明着奉承,私底下也在拉幫結派。
閩王三公子急于立威,震懾國人,便極力迎戰吳國。但令他沒有想到的是,閩國的另一個鄰國齊國也加入了這場戰争,但卻不是攻吳,而是與吳國一樣,借機向他閩國侵伐。
這下,閩王算是焦頭爛額,急急派人向成國請求援兵。可人還沒趕到成國邊境,便被人給攔殺了。
求人不得,閩王也只能調集全國兵力應戰。一開始閩國對吳齊兩國都是一樣的迎戰狀态,但漸漸地,閩國發現吳國其實根本只是在小打小鬧,并沒有出多大的力。于是,閩國便傾大半軍力與齊國抗争。
閩國的實力雖不如齊國,但因為地勢與氣候關系,再加上護國之争,也狠贏了幾仗。對此,齊國哪肯服輸,自然再接再厲地增兵換将,誓要拿下閩國。
畢竟,閩國與齊吳兩國相鄰,若然讓吳國占了大便宜,對齊國來說也不是件好事。更何況,齊國早就看閩國不順眼,想要吞并這個礙眼又偏幫着成國的死敵。
天将黑沉,一隊兵士押着被囚的沐修進了驿站。
盡管沐修已經被革去大将軍之職,但押送之人還是不敢太過苛刻沐修。好吃好喝的還是奉到其跟前,安排的居屋也還算寬敞明亮,一應物具都不缺。
不過短短數月,沐修顯得蒼老了不少。這一路上,也沒有過多修飾,所以整個人看上去胡子拉碴,眼窩也深陷了不少。
面前的食物不過剛吃了小半,便聽得門外有人道:“聽說了嗎?咱們與閩國開戰了。”
啪嗒一聲,沐修手中的筷箸落地,他有些激動地站起身沖到門口,看向說話的小吏問道:“你們說什麽?”
那兩個小吏吓了一跳,此時沐修的臉色猙獰地着實可怕。但見他雙眼緊瞪着他們二人,其中一個便小心翼翼地道:“不久之前,吳國向閩國開戰,随後,咱們大齊也派兵攻伐閩國……”
“哈哈……”沐修突然狂笑起來,還一面捶着自己的胸口。
那兩個小吏相視一眼,趕緊離開。
“他不會瘋了吧?”
“那可不關咱們的事。”
“咱們與閩國開戰又有什麽不好的?”
“就是……”
寂靜的夜色中,驿站時而傳來男子的哭笑聲,一陣高一陣低,聽上去有些瘆人,又有些令人感覺悲涼。
直過了半個時辰,那聲音才安靜下來。
沐修的情緒已經平靜下來,他如枯木般坐在屋內,目光看着虛空一點,良久嘲諷一笑,“至此,齊國再無與成國相抗衡之力也!天不佑安,天要護成。命也!命也!”
之後,屋內傳來呯嗵一聲重響,随即,屋內徹底安靜下來。
第二日一早,正準備喚醒沐修的兵衛推開門一看,但見沐修已經自盡,身體僵冷,雙目大睜不能閉。
而其身邊還留有四個血字,“此恨難消!”
當沐修之死傳入齊王與吳國梁丞相的耳中時,兩人都分別感慨一番。
但兩人心中,都不曾後悔。
對齊王來說,沐修害死了他的親弟,他無法原諒。
對梁泰和來說,沐修助力于齊,并不是好事。
況且,沐修與青葵不同。成國容得下青葵,卻一定容不下沐修。
安國已經亡了,沐修活着,只會增添更多無辜的殺戮。
吳國與齊國先後對閩國開戰後,吳王二公子與六公子便先回了吳國,梁井初自然留下了下來。
沒多久,吳王七公子秦辰悅向唐煥請旨,欲邀壽昌公主過府一敘。
唐煥自然同意,無論是秦辰悅還是梁井初的意思,這都是件好事。正說明,吳國王家與梁家對壽昌公主的重視。
唐煥其實也很明白秦辰悅的意思,之所以,他寧願放秦辰悅離開,也一定要留下青葵。自然是因為他知道秦辰悅顯然與梁家關系匪淺,說不定秦辰悅回國後還有機會一奪儲君之位。
若是吳國其他幾位公子繼承王位,對他成國來說并沒有太大的好處。而秦辰悅承位的話,靠的是梁家的力量,自然會更重視梁家,從而壽昌公主也就成了聯絡兩國關系與梁家的重要棋子。
再者,他厚待壽昌公主,對一些故安國舊臣來說,也是件安撫之事。畢竟,安少帝在故安國舊臣的心中來說,還是有些仁義之名的。
只不過,安少帝繼位時,故安國已經傾頹,他并不能力挽狂瀾。
至于壽昌公主的婚事,唐煥也慢慢開始考慮起來。
這不是件普通的事,需要好好思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