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計成
一進宴殿，許多目光都向青葵看來。自上次唐煥的誕節宴過後，青葵再一次成為衆人矚目的焦點。
同樣是因為身份，上次她在鬼門關走了一圈，如今，卻是許多人想要攀結甚至圖謀的關鍵因素。
青葵從容向唐煥等人拜過禮，感覺得到，今天劉皇後看自己的目光更為熱切，天上有地下無地誇贊了一番。
青葵含笑謙虛一番，又去向曹太後與姚太妃見過禮，便在自己的席位上坐下。在圍簾的遮掩下，衆人并不能太看清她的舉動。
不過青葵可以感覺得到，唐玉和的目光時不時向她掃來。
青葵坐下後沒多久，受了幾杯敬酒，便覺頭有些昏沉起來，旁邊有侍婢道：“公主可是想歇一會兒？”
青葵點頭，“不知怎麽的，今日似乎醉地厲害。”
另一侍婢道：“公主的臉通紅，還是先醒醒酒的好。一會兒若再有人來敬酒，公主也不好推辭，不如先出去避一避，也正好吹吹風。”
青葵應聲，“也好。”
幾個侍婢連忙簇擁着青葵朝殿外而去。
青葵離開後不久，便有小奴向正在飲酒的申王耳邊小聲嘀咕了幾句，申王不疑有他，起身跟着那小奴離開。
申王妃見那小奴有些眼生，心裏不知怎麽的有些不安，正想起身跟去看看，就聽劉皇後朝她道：“申王妃今日這身打扮倒是別致。”
申王妃心中冷嘲，面上卻謙恭道：“不敢與皇後争鋒。”
這話說地半真半假，一些在乞巧宴上見過皇後與申王妃掐架的人便明白，申王妃這句話只怕是嘲諷多過于奉承。
然而，劉皇後不以為意，臉上反倒笑地更歡，“申王妃這話言重了。來，我敬申王妃一杯，祝你和申王恩恩愛愛，白頭共老。”
聽着劉皇後的話，申王妃臉上并無喜色，這話怎麽聽怎麽像是在說反話一樣。但當着衆人的面，申王妃也不好駁劉皇後的面子，勉強與劉皇後飲了兩杯酒。劉皇後轉而向其他人說話，申王妃才松了一口氣。
今日雖說是為唐池與洪照英慶功，但除了最開始，唐煥誇贊了唐池幾句後，之後衆人的焦點卻都在副招讨使洪照英的身上，大家自動地忽略了唐池這個主将。
而秦辰悅即将回國，也是大家競相奉承的對象。所以，殿內熱鬧非常，但唐池的席位前卻有些冷清，氣氛不可謂不怪異。
唐池面上倒沒有介意的神色，安靜地坐着看歌舞，自斟自飲，一點也不覺得尴尬無聊。
忽然聽地身後一聲嘆息，唐池不由回頭看去，發出嘆息聲的是唐玉項。
見唐池看過來，唐玉項不由看了一眼唐玉和的空位道：“孩兒知道有些話不該說，可方才壽昌公主出去後沒多久，阿兄便跟着離開，直到現在，兩人都還沒有回來……”
話語一頓，唐玉項道：“孩兒與壽昌公主的交情也不淺，可如今這樣的時機，若再與壽昌公主親近，實在不是明智之舉。可阿兄對壽昌公主，似乎并無忌諱，孩兒也不好相勸。”
唐池看了一眼唐玉和的空位，面上看不出情緒。
他來洛陽的時候，除了唐玉和恢複正常的消息令他吃驚，青葵的真實身份也令他很震驚。眼下聽了唐玉項的話，再想起之前唐玉和與青葵間的親密，唐池神色微微凝重地轉回了頭。
唐玉項看了看唐池的背影，沒再多說什麽。端起面前的酒盞，唐玉項眼中閃過精光。唐玉和不是在他面前嚣張地很嗎？不知道失寵于父親後，他還有什麽資本嚣張。
長子又如何？嫡出又如何？若是不顧家族安危，只知任性行事，如父親這般以大局為重的人，自然是不會将重任交給唐玉和的。這一點，唐玉項很清楚。
青葵走出去吹了吹風，反而覺得更暈乎了，眼前甚至出現了重影，看人也不是太清楚。而且，似乎還有些光怪陸離的畫面時不時閃現。
青葵晃了晃腦袋，早已将自身的重力托付給身邊的侍婢，“還是……找個地方……歇歇吧。”
“是，公主。”身邊婢子的聲音也有些像天外之音一般，不太真實。
很快，青葵被人扶進了一處屋宇，在榻上躺下，有人給她蓋好了被子。青葵撫額翻身向內，“我睡一會。”
身後沒有回應，但青葵的腦中卻仿佛有許多聲音在盤旋。
不知過了多久，青葵的鼻間嗅到一股清香，昏沉的腦袋稍稍清醒了些。随後，她落入一個熟悉的懷抱，熟悉的聲音也在她耳邊響起，“最後一次了。”
“嗯？”青葵轉身擁住那身影，在他懷中蹭了蹭，“什麽……最後一次？”
對方沒有回答，只是在她臉上落下了細細密密的吻，輕柔的感覺令青葵想起了她與唐玉和坦白的那一刻。閉着雙眼的青葵不再動彈，靜靜享受這美好的感覺。
殿中宴飲如常，曹太後略坐一陣，便覺有些倦意。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青葵的座席，卻不見青葵在其中，不由問道：“壽昌公主可是醉了？怎麽還沒回來，去瞧瞧去。”
“是。”身旁侍婢應聲，領了兩個小婢自去尋青葵。
曹太後座席的動靜引起了劉皇後的注意，她的眼中閃過笑意，随即，她向身邊的唐煥道：“陛下，妾先失陪一陣。”
唐煥不以為意，只以為劉皇後是去方便，點點頭便繼續與臣僚飲酒。
劉皇後領着侍婢出殿，沒多久，就見她先前遣出去的侍婢迅速回轉身前，禀道：“皇後，大計已成。”
劉皇後欣喜，“好，如此順利，看來老天也是幫着我的。”
話語一頓，劉皇後正欲回轉，“到底還是要給壽昌公主留些面子的，此事不宜驚動太多人。你們幾個先去前邊照應着，我自去請陛下過來主事。”
想着申王妃知道此事後會有什麽反應，劉皇後便覺心中一陣痛快。
劉皇後沒走幾步，卻驚見前頭浩浩蕩蕩一行人朝這邊走來。劉皇後一怔，定睛看去，只見曹太後、姚太妃還有些妃嫔命婦都在。
想了想，劉皇後不由迎上前問道：“不知太後與太妃這是要去哪裏？”
曹太後的臉色不太好，姚太妃答道：“據說壽昌公主那裏出了點事，我與太後正要過去瞧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