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伐蜀之意
晉王長公子雖然不再瘋癫,但就他剛才的舉動在衆人看來,也跟瘋癫之人沒什麽兩樣。
明明眼下,晉王府已受陛下忌憚,唐玉和居然還敢與壽昌公主親近。甚至剛才與秦紹說出那樣的話來,明着好像是在替晉王抱不平,實則根本就是惡意挑釁。
也有人看出來了,晉王父子怕是不和。
而陛下的态度,也很令人尋味。冷落晉王,卻對晉王嫡長子很是縱容。
原本有些人,還想着要向壽昌公主提親,到此時,也都重新猶豫起來。
“這就是你要的效果?”青葵看向唐玉和。
唐玉和不避諱地勾了勾了青葵的手,青葵連忙收回。唐玉和抿唇伸長手拿起青葵面前的食物吃了起來,還朝青葵使了個暧昧的神色。
這一切都落在唐煥的眼裏。
“使蜀官嚴坤入殿。”
殿外傳來唱音。
唐煥朝殿外看去,同時手一擡,其身邊的侍宦立即揮停了樂舞,殿內安靜下來。原本相互敬酒聊天的衆人,也紛紛端直了身體。
之前成國與北丹抗戰,唐煥自然不放心蜀國,于是特意遣了使官出使西蜀,以探蜀國君臣之意。
今日回來,必定有不少消息。
“臣嚴坤拜見陛下!”
嚴坤身材修長,氣質凜然,既頗通騎射,也更擅言辯。
“免禮。”唐煥緊接着問道:“不知嚴卿此次出使西蜀,可有收獲?”
嚴坤起身,朗朗答道:“臣奉陛下之命,以名馬進之,以示君恩。然蜀國主不但慢禮輕怠,還在蜀中下令,不許以奇貨珍寶入成國。臣此次回國,也不過攜得些粗劣之物。”
說着,嚴坤示意随從官将攜回的貨物清單呈給唐煥。
唐煥看後,果然是些尋常之物,不由勃然大怒,“蜀國欺人太甚!”
座上徐王看了魏王一眼,魏王立即出聲,“陛下,蜀國既不事成國,如今又慢怠我成國使,還狂妄無度。如此行徑,豈能坐視不理?孩兒願代父親領兵進蜀,挫其銳氣,以正成國之威!”
青葵看着仿佛激憤不已的魏王,眸光微轉。魏王是劉皇後之子,唐煥嫡子,年歲與唐玉和相差無幾。不過比起唐玉和,還是少了些老成與膽色。
今日這番舉動,只怕是早有人教導。
如果成蜀遲早一戰,而魏王又能領兵進蜀的話,那麽劉皇後的禁足令自然很快能解。若是魏王能立下戰功,那威望也自然大大提升,說不定,還能正太子之位。
想到這裏,青葵看向了唐玉和。
唐玉和也正看向青葵,微微含笑,一副大局在握的模樣。
“陛下。”宣徽使洪照英開口,“蜀國雖無理,此事還需從長計議。我國與北丹一戰,已經損耗不少,若再貿然興兵,只怕無益。況西蜀依天險之勢,易守難攻,若無萬全之策,實不宜輕進。”
“洪公之言某不敢茍同。”趙國公韋昆出聲,“只是區區西蜀,就敢無視我大成至此。長此以往,豈非令其他藩國也漸疏奉禮?
陛下一片誠意,卻被蜀國主如此輕慢,若不發兵以正君威,又何能震懾他國?歷史周天子之鑒,洪公不太清楚,某也可以理解。”
這便是在嘲諷洪照英不學無術,不通文墨了。
但身為唐煥的親信宦官,洪照英又豈會真的是不通文墨之人。聞言,洪照英當下氣惱,冷笑一聲,“趙國公高才,下臣的确不敢輕攀。這背信棄義、打壓同袍的小人行徑,下臣也是确确做不出來的!”
韋昆與洪照英你一言我一句地對掐起來,唐煥不說話,也沒有人敢勸。一個是當朝權臣,一個是陛下近宦,都是他們惹不起的人。
最終,伐蜀之事也沒有敲定下來。
但青葵看地出來,唐煥已經很有伐蜀之心了。
宴會散去,唐池騰地起身便離開,顯然還再生唐玉和的氣。而唐玉和直到此刻,都沒有回自己的座席。
唐玉項看了一眼青葵的座席,唐玉和似乎還在與她說着話。收回目光,唐玉項朝唐池追去。
“父親,阿兄他……”
“莫再提這個逆子!”
唐池肅聲打斷了唐玉項的話。
唐玉項沒再說話。
秦紹坐在位子上沒有動,直看着壽昌公主先行離開,唐玉和也準備起身離開的時候,才有了動作。
走到唐玉和近前,秦紹定定地看着唐玉和,“長公子今日很是威風啊。”
唐玉和斜看了秦紹一眼,“不敢與秦将軍争鋒。”
秦紹淡笑,“唐玉和,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想玩什麽把戲。你之前便騙了陛下一次,這一次,你以為陛下還會上你的當嗎?就算陛下念着過往的情分,縱容你,我也絕不會坐視你包藏禍心。”
“是嗎?”唐玉和對上秦紹的目光,“拭目以待。”
說完,唐玉和不再理會秦紹,徑自離開。
秦紹看着唐玉和的背影,眼中露出一抹陰狠之色。
唐玉和回了居院沒多久,便入密道去相會青葵了。
青葵正坐在鏡前,玉冬替她卸下發飾,拿起梳子正要給青葵梳發,忽覺身旁有動靜。
轉目看去,只見唐玉和向她走來一伸手。
玉冬含笑将梳子遞了過去,然後朝青葵一禮退出屋子。
青葵看着替自己梳發的唐玉和,那神情很是專注,很是溫柔,令人有些心醉。
“過不了幾日,伐蜀之事應該就會定下來。”唐玉和開口,“劉皇後,自然也會解禁。不過相信經過上次的教訓,她也不會再打你的主意。”
說着,唐玉和彎身在青葵面頰上落下一吻,“再等等,必然讓她償還欠你的東西。”
青葵問,“伐蜀……會以為魏王為主将是嗎?”
唐玉和繼續給青葵理發,應聲道:“自然,魏王對于陛下來說,是嫡子,也是最寵愛的皇子。陛下之所以遲遲不立他為儲君,一是不服老,二也是覺得,魏王沒有功勳,難以服衆。
伐蜀是最好不過的機會。蜀國雖有天險可依,但也不是密不透風。再者,蜀國早有消息傳回,蜀國主一心享樂,縱容後妃幸臣胡作非為,攪得民不聊生,人心盡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