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84章:人心浮動

“公主何必自責。”玉冬道:“各安天命而已。”

青葵不由微笑起來,“玉冬,你其實也聰慧地很。”

玉冬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頭,只聽青葵又道:“秦七回國後,便受到了吳王的重用,如今風頭正盛,只怕其他幾位公子心有怨妒。”

聞言,玉冬的心不由一緊。自秦辰悅回國後,她便再沒聽到他的消息,如今乍然聽聞,不免有些難受。再聽了青葵的這番話,心裏也不免為他擔心起來。

青葵看了看玉冬的神色,沒再說什麽,轉開了目光。

冬十一月,西征之軍頻傳捷報。自十月攻克大散關後,成軍一路紀律嚴明,不許侵擾百姓,得蜀人擁戴。又各地守軍見成軍勢頭大盛,紛紛迎降。

蜀國主聞敗,一路西逃。唐煥一面賜诏蜀國主,勸其歸降,一面委任蜀中官員,多為降官,蜀地漸安。

唐煥心情大好,自然少不了聚衆游樂,這一次唐煥決定攜後妃臣僚大肆游獵。

“陛下還真是好了傷疤,忘了疼。”青葵依偎在唐玉和懷中,“上月又地震又大水的,災民流離,才想着法子籌了些錢,如今蜀國剛敗,便樂上了。”

唐玉和不以為意,“陛下安樂已久,要他知勤儉,斷游獵,也不可能。初承位時,倒還是意氣風發,也能虛心納谏。到如今,他對大臣的猜忌之心也越來越重。之前是宣國公,現在……該是趙國公韋昆了。”

青葵輕嘆,“趙國公若死,陛下便等于自斷一臂。”

晉王唐池再反,唐煥便再無臂膀助力。

可偏偏将唐池送到對立面的,将會是他自己。

“所以……”唐玉和聲音沒有溫度地道:“韋昆必須得死。”

青葵看着唐玉和無言。

自韋昆離朝,宣徽使洪照英的日子過地舒服多了,再沒人跟他正面頂撞,也不用隔三岔五相見礙眼。

只不過,随着西征大軍的威望日盛,洪照英的心也開始憂慮起來。

他很明白,這場大戰能贏,全虧韋昆指揮得宜。若得勝歸來,不但能得唐煥重賞,連魏王也必定對韋昆感恩。

這對韋昆來說,是天大的好事。可對他來說,就不是什麽好事了。

之前韋昆在他面前便嚣張地不行,若再立大功而回,還不得将他踩到腳下去?

“原來是洪公啊,這麽冷的天,怎麽獨自在此飲悶酒?”

一道聲音打斷了洪照英的思緒,他朝走近說話的人看去。

待看清來人,洪照英不由立即起身施禮,“言真姑姑。”

“不敢當。”言真含笑道:“洪公如今位高權重,老奴可當不起這稱呼,洪公還是直呼老奴的名字為好。”

洪照英忙道:“言真姑姑說地哪裏話,這宮裏頭,陪着太妃資歷最久的,非你莫屬了。”

“唉。”言真一嘆,“眨眼這麽多年過去了,早已物是人非。”

洪照英請言真坐下,将小火爐移近了些,又替對方盛了杯溫酒,這才問道:“近日嚴寒,太妃她老人家,身子可安?”

“安。”言真點頭,“洪公有心。這宮裏宮外的舊人吶,真能念舊有心的也沒幾個。太妃也時常念叨洪公,說這逢節有喜的,你就往安福宮裏頭孝敬東西,真是不容易。”

聞言,洪照英也是一嘆,“太妃随武皇征戰多年,阿若郎君也先她而去。若論這世間的苦命人,真沒人及得上太妃。我也是覺着,若武皇在生,只怕也要流淚啊。”

“現在說這些作甚!”言真斥道:“這些話若是傳進陛下耳中,可不是好事。眼下西征大勝,陛下正在興頭上,你不去他跟前湊熱鬧,讨句喜,反而在這裏愁眉苦臉?”

洪照英搖頭一笑,“陛下如今正與兩位新夫人作樂,哪得空見別人?再說了……”

洪照英話語一頓,眉頭皺地更緊,“只怕待韋昆凱旋之日,便是我遭難之時啊。姑姑是不曉得,這些年,韋昆與我結了多大的仇怨。”

言真道:“這也是難免,到底出身不同,這也是沒法子的事。如今,趙國公又是立下戰功,又是輔佐魏王有功。就算将來陛下百年,他只怕也照樣不減恩寵。”

洪照英長長一嘆,言真正說中他的心事。

見狀,言真看了看四周,然後小聲開口,“我看你也是糊塗了,能與他争這麽多年,也是你的本事。眼下,就真的甘心受制于人,甚至,将性命交到他人手中?”

洪照英看向言真,“姑姑有何高見?”

言真直起身,板着臉道:“這話我可不敢亂說,你如今到底也是陛下近臣。而我是太妃侍婢,若有萬一,反倒累了太妃之名。”

“姑姑何必說這樣見外的話?”洪照英湊近言真,“姑姑跟在太妃身邊多年,耳濡目染,自然比我這愚笨之人聰明許多。想來,總有法子幫助我的。

再說我對太妃的心,那是日月可鑒,我若有半分歹心,天地不容!還望姑姑看在過往的情分上,救我一命。此恩此德,我必當厚報!”

“厚報不敢當。”言真似笑非笑,“我接下來說的話,也談不上救命不救命的。我也不過是看在過往的情分上,為你指條明路而已。往後如何,還得看你自己的選擇與造化。”

洪照英連連應聲,“還請姑姑指教。”

言真随即向洪照英低語了一陣,洪照英先是眼神震驚,随即慢慢平靜了神色,心中也漸漸拿定了主意。

回到安福宮,言真來到剛剛小憩而起的姚太妃身邊,幫着遞帕子水盂,“反正無事,太妃怎麽不多睡會?”

姚太妃道:“人到了這個年紀,想睡的時候也睡不着了。”

淨了臉,姚太妃将其他人都揮退,獨留下言真一個,問道:“怎麽樣了?”

言真含笑回答,“都如太妃所料,初聽太妃的主意時,他也是吓了一大跳。到後來,反倒是一副豁出去的模樣。所以說,這人啊,都是趨利避害的。陛下待他也不薄,這心若不狠的人,可幹不出這事來。”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