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左右為難
唐玉和冷笑道:“那些安排事項的官吏本就心中有怨,眼見小民敢反對,一是撒氣,二也是怕沒安排好食宿會受到懲罰。他們哪裏會同百姓好好說話,多半是仗着官名,打家劫舍去了。”
“沒錯。”孟冬接着道:“聽說還惹出了人命來,群情激憤,縣吏不敢得罪那些辦事的官吏,又安撫不了民衆,也都紛紛逃了。眼下,前頭正亂着,一時怕是不好過去了。”
青葵一拍案幾,“洛陽城郊,天子近前,居然出了這樣的混帳事!”
眼見唐玉和盯着自己,青葵轉頭看向他,問道:“怎麽了?”
唐玉和微笑,“沒什麽,感覺公主很有我夫人的氣勢。”
青葵:……
玉冬、十松與孟冬幾人輕咳着轉開了目光。
這場小亂終于止住了唐煥前行的腳步,在姚太妃的出面下,狠責了幾位挑事的官員,又以皇家的名義對百姓一頓安撫,這件事才稍稍平息。
回府的唐玉和,沒過兩天,便高熱起來,唐煥遣了醫師看診。緊接着,唐玉和身上開始冒疹子,又是嘔吐,又是神智昏迷。
沒多久,關于唐玉和有傳染重症的消息便傳了出來,霎時間,唐玉和的院子便成了晉王府的禁院,不許人輕易出入。
唐煥令醫師好好醫治,卻也沒有很放在心上。
他現在正在頭疼,立淑妃為後之事。
“妾不才,還請陛下廢去妾之位分……”
劉皇後素衣散發,跪在殿外,聲音凄涼地道。
當劉皇後得知曹太後有意逼唐煥立韓淑妃為皇後時,立即坐不住了。她容忍唐煥親近別的女子是一回事,但要動她的後位,絕無可能!
她也不是傻子,一旦韓淑妃當上了皇後,以她嫡妻的身份,自然要壓過她一頭。再有那些酸腐文官的推波助瀾,将來自己還不知得被欺負到哪個角落裏去。
縱然魏王的太子之位已經跑不遠了,但她也絕對不允許任何意外的事情發生。
如今宮裏頭是沒幾個皇子了,萬一過幾年又有了呢?若是韓淑妃執意收養其他皇子在膝下,将來豈非要與她的親兒争皇位?
她沒這麽好欺負!
曹太後可以逼唐煥,她也可以!只不過,她是以退為進。她便不相信,唐煥當真會在這個節骨眼上,為了韓淑妃而廢了她。
唐煥來到殿前,想要扶起劉皇後,“嬌娘,這麽冷的天,你這是何苦?有什麽話,咱們進去好好再說。”
劉皇後紅着雙眼,“陛下,妾心裏的委屈陛下都知道。可今日,妾也不願再為難陛下了。妾也無意頂撞太後,但同立兩後之事卻萬萬不可。
這會讓後世之人如何看待妾與魏王?妾寧願自退後位,也不願讓陛下與魏王為難,還請陛下成全!”
說着,劉皇後伏地頓首。
唐煥知道劉皇後的倔強,他今日若不表個态,劉皇後必定會在這裏跟他死磕。劉皇後的擔心與委屈他也明白,但這般模樣,不也同太後一樣,是在逼他嗎?
“陛下便成全了皇後又如何?”
身後突然響起曹太後的冷嘲之音,“皇後既如此為大局着想,我甚是欽佩。如此,陛下也不必再左右為難。”
聽聞劉皇後在陛下跟前鬧,曹太後怕唐煥一時心軟,便駁了她的意思,于是立即領着人趕過來。正巧聽到劉皇後的話,心裏不由一陣冷笑,還真是有些手段。
唐煥一臉無語,今天可是有地鬧了。
聞聲,劉皇後眼珠一轉,驀地朝唐煥再一拜禮,泣聲道:“多謝陛下多年來對妾的寵愛,妾實在無以為報。今日既受太後嫌棄,妾還活在這世上做什麽?倒不如一死了之,更加清白!”
說完,劉皇後便往旁邊的木柱撞去。
唐煥眼疾手快地撈住劉皇後,身旁的侍奴也紛紛攔在近前。
劉皇後還在掙紮,唐煥忙道:“嬌娘這是何苦?何以就到了尋死的地步?三兒才在西邊立下大功,若得知你出了事,該作何感想?你不為自己着想,也得念着三兒不是?”
劉皇後大哭道:“妾何嘗舍得陛下與魏王啊!妾也是逼不得已,妾也是沒法子了啊。妾這麽多年來都惹人厭,到如今還要受人欺辱到這個地步,妾再茍活着,又有什麽臉面與意義?”
唐煥死死地抱着情緒激動的劉皇後,然後拿眼觑向曹太後,“母親,皇後到底是魏王的生母,你如此逼迫于她,豈非要傷魏王的心?淑妃立後之事,就此作罷吧!”
說着,唐煥與衆人将劉皇後攜進殿內,一陣安慰。
曹太後立在廊下,一陣氣惱。她的親兒,居然一意幫着劉氏那個妖孽,還是當着這麽多人的面,頂撞于她,令她難堪!
“回宮!”最終,顫着身子的曹太後也只能咬牙吐出這兩個字,轉身離去。
聽聞宮中的事後,申王先去了長壽宮,向母親問安。
曹太後回到宮中後,狠發了一通脾氣,頓時有些頭暈眼花,侍婢連忙召了醫師過來看診。
申王到時,曹太後正倚在榻上飲藥,餘怒未消。
“母親可好些了?”申王行過禮,來到曹太後近前跪坐下。
曹太後眼見申王到跟前,立即抓着申王的手,流淚道:“兒啊,你阿兄一心護着劉氏那個妖孽,倒把我這個親娘抛在了腦後。從今往後,我還如何過活啊?”
申王有心想替劉皇後說兩句公道話,但看曹太後的模樣,怕是聽不進去,也就只能安慰道:“母親莫要多想,阿兄怎麽會不顧母親呢?想必阿兄事務繁忙,一會準來給母親賠罪。”
曹太後搖頭輕嘆,“這麽多年來,我還看不透你阿兄的為人嗎?平常之事,他是依着我。可每每事關劉氏的事,他寧願頂撞我,擔不孝之名,也要依着那劉氏。唉,我都造了什麽孽,竟然生出這樣的不孝子來!”
這話,申王不好接。再怎麽說,唐煥也是一國之君,曹太後身為親娘,可以痛罵幾句,他這個臣弟卻不好附和。
“太後,陛下來了。”侍婢進殿禀道。
“讓他走!”曹太後有些激動地道:“他若仍護着劉氏,從今往後就不必來見我!若還是我兒,就立即下旨立淑妃為後!”
那侍婢僵在原地,不敢作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