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米已成炊
青葵的寝屋裏，充斥着血腥味與各種藥味，醫師已經離開，內服的藥唐玉和也已經飲下。盡管玉冬領着人在屋內燃了熏香，又徹底清潔了一遍，還是散不去那些味道。
“不用忙了，你們都下去歇着吧。”青葵坐在床邊，看着陷入昏迷的唐玉和，擡手拿帕子擦去他額上的汗。
他的身上傷口滿布，臉上卻只有幾道淺傷，可見唐池雖然重手之餘，還是避開了他的臉。
畢竟，唐玉和臉上那條舊疤實在太醒目。
見手中巾子已經濕漉漉，青葵正想起身換過一條幹淨的，忽然右手被唐玉和拉住，“阿葵，陪我。”
青葵有些詫異地看着唐玉和，“你醒着？”
唐玉和眨了眨眼，“我哪這麽……輕易有事？”
看着唐玉和裝無事的模樣，青葵有些無奈，“好了，我去換條巾子來。”
“不要。”唐玉和仍是緊緊抓着青葵的手，“別離開。”
頓了頓，唐玉和仿佛做錯事的孩子一樣，耷拉下眼皮，“我知道，衛六娘的事，你一定生氣了。”
青葵看着唐玉和長嘆一聲，“你完全有別的法子繞開她，就算真要成全她與唐玉項，也不必做地這麽過火，她才十四啊。”
還是虛歲。
雖說，這時候的人，十三四歲出嫁本是尋常。
但青葵只要想到那個雙眼有神的英氣女子，從此可能在心裏留下一輩子的陰影，便覺得心口有些發緊。
更何況，這個女子還是心慕着唐玉和的。
她說不清心裏的感覺。
唐玉和不說話，只是嘟着嘴，仿佛知道錯了，又仿佛一副很委屈的模樣，就像從前裝傻時的模樣。
青葵知道唐玉和并不覺得自己做地有什麽不對，只是因為怕她生氣而已。
想起梁井初的話，青葵道：“這件事，等你傷好了再說吧。”
聞言，唐玉和嘴角一抿，眼睛放光地看着青葵，“今天阿葵當着陛下的面，向我求婚，我好歡喜。”
青葵無語地轉開臉。
唐玉和臉上的笑容更加深，“我以為阿葵生氣了，不會理我的死活。”
青葵道：“我真不該理，大皇子這麽有本事，何需我多此一舉。”
“不一樣。”唐玉和道：“現在，我總算知道我在阿葵心中有多重要了。”
青葵冷哼一聲，“那恐怕要讓大皇子失望了，我這麽做，只是為了吳國梁家。合作了這麽久，你若突然有事，他們的心血就全白費了。”
唐玉和笑出聲來，“阿葵盡管口是心非。不過，就算阿葵心裏真是這麽想的，我也無所謂。至少，我還對阿葵有用，阿葵就不會離開我了，是嗎？”
青葵掙了掙手，“早點休息。”
唐玉和仍是拽住不放，“阿葵陪我。”
“你身上有傷。”
“不，陪我，不然我睡不着。”
兩人僵持了一陣，青葵沒辦法，只得依了唐玉和。
原本與他保持了一點距離，但沒過多久，青葵便發覺唐玉和正緊挨着她，握着她的手也始終不肯松開。
看了看唐玉和凝眉的睡顏，青葵神色複雜地閉上了眼睛。
衛剛捷的府邸，衛六娘仍是将自己鎖在屋子裏，不肯出來。無論幾位哥哥說什麽，她都不出聲。
沒多久，衛三郎突然轉身朝府外的方向走去。
衛二郎見狀，趕緊上前攔住了他，“三郎，你要做什麽？”
“做什麽？”衛三郎道：“你沒看見六娘都成這樣了嗎？不管是唐玉和還是唐玉項，我都要殺了他們，為六娘血恨！”
“胡鬧！”衛大郎扶着侍奴的手追了上來，“陛下已經定下婚事，此事已然落定，你再去鬧事，便是給衛家招禍！”
“大哥！這根本不是我們的錯啊！”衛三郎氣憤道：“憑什麽他們是皇子，就可以不用償債？”
“你還好說……”衛大郎咳了咳，“我和二郎早就說過你們，不要慫恿六娘去接近大皇子，你們有聽嗎？今日二皇子府上的宴會就不該去！既然去了，你們幾個哥哥，居然還看不住一個六娘？
如果不是你們性格沖動，好勇争強，六娘哪裏會這麽容易遭人算計？你們口口聲聲說是人家的錯，你們就沒有錯嗎？”
聞言，衛三郎又氣惱，又羞愧，狠狠一拳砸在身旁的樹幹上。
“好了，都別鬧了！”一道微沉的聲音傳來。
衆兄弟轉向進院的衛剛捷，齊齊行禮，“父親。”
衛剛捷看了一眼衛六娘的屋子，開口道：“陛下已然賜了婚旨，六娘也與二皇子有了夫妻之實，你們再鬧騰下去，是想讓整個洛陽的人都知道今天的醜聞嗎？以後，還讓六娘怎麽出去見人？”
衆兄弟垂眸不敢說話。
衛剛捷接着道：“至于大皇子，他畢竟是陛下的嫡子。如今又與壽昌公主聯姻，便等于是有吳國在背後支撐，在沒有十足的把握前，都把你們的利爪給我收起來！”
衛大郎與衛二郎聽地直皺眉。
“父親……”衛大郎想要說什麽，卻被衛剛捷擡手止住。
“六娘是我最疼愛的女兒。”衛剛捷眼色發沉，“她今日受此巨辱與傷害，我絕不會罷休。不管是誰，我遲早都會将這筆債給讨回來。”
“父親說地對。”衛四郎道：“眼下不是沖動的時候，待他日有了機會，一定替六娘報這個仇！”
衛三郎與衛五郎也齊齊附和。
衛剛捷點點頭，“行了，時辰不早，你們都去歇了吧。我來勸勸六娘。”
說完，衛剛捷朝正屋走去。
幾兄弟各自散了。
“二郎。”衛二郎心事重重地走出不遠，便被衛大郎給叫住了。
“大哥。”衛二郎轉身向衛大郎行禮，“你身體不便，還是早些回去歇着吧。”
衛大郎一嘆，“六娘出了這樣的事，我怎麽睡得着？陪我走走。”
“是。”衛二郎親自扶了衛大郎，兩人一路漫步向前。
“剛才父親的話，你也聽到了。”衛大郎眸中閃着深深的擔憂，“大皇子與二皇子本就不和，如今六娘又許給了二皇子。父親對大皇子，又是恨意頗深。我只怕，衛府從此，将不得安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