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雲娘

聞言，永寧公主垂眸沉默。

朱淑妃見狀，緩和了些語氣，“永寧啊，雖說唐玉和也是你的弟弟。但論血緣，論親近，阿項才是你真正的親人。将來，也是你們姐弟互相扶持。

之前信中，我也有提到過，這些年來，唐玉和可做了不少傷害你弟弟的事情。方才席間，阿項雖沒有明确表現出來，但我還是感覺地到，他對你，還是有些怨意的。”

永寧公主道：“阿項自然也是我的親弟弟，縱然他再怨怪我，我也對他不會有變。”

“這樣最好。”朱淑妃點點頭，“眼下，你弟弟看着風光。其實，深受衛家所制。衛家那幾個武夫，成日在你弟弟面前耀武揚威，好像他們高人一等似的。如今你與茂德回來，我也就松了一口氣了。”

永寧公主問，“方才席間，我瞧着衛六娘與阿項，似乎有些不太融洽？”

朱淑妃冷哼一聲，“至今都還分床睡，你說，都融洽到哪裏去？”

永寧公主詫異，“這……都已經成了夫妻了，那衛六娘居然還想不開麽？”

“想地開也好，想不開也好。眼下不過是看在衛剛捷的面子上，任她胡作非為罷了。”朱淑妃面上閃過不悅之色，“待茂德在朝中站穩了腳跟，我便讓她與衛家的人都好好瞧瞧，誰才是真正的主子！”

永寧公主看了一眼朱淑妃的神色，沒有接話。

王德妃宮中，渤海郡夫人高氏與太原郡夫人沈氏皆在，三人同時向跪在屋中的女子看去。

高氏驚嘆道：“像……太像了。”

王德妃也微微恍神，“比之菊娘，更勝幾分。”

說着，王德妃看向神情平靜的沈氏，“沈氏，你覺得如何？”

沈氏沒有立即回答王德妃，而是看着跪在中央的女子道：“你說，你喚雲娘？”

葛氏含笑應聲，聲音有些緊張，“回貴人的話，正是。”

沈氏接着道：“可會烹茶？”

葛氏道：“妾出身貧寒，不懂太多的茶理，但在進宮前，有學過。”

王德妃吩咐道：“拿茶具來，讓她試試。”

唐池不喜飲酒，又整日忙于政事，茶倒是喝地不少。

待葛氏烹完一壺茶，分了三碗給三人。喝過後，高氏繼續贊嘆，“這手藝，便說是煮了十幾年也說地過去啊。”

王德妃看向沈氏，“如何？”

沈氏點點頭，“人也見過了，還請德妃先讓雲娘下去休息。”

王德妃擺了擺手，葛氏行禮而退。

待人走遠了，高氏不由道：“我看這個雲娘，勝過那個菊娘萬千。容貌比她更像昭懿皇後，這烹茶的手藝也不賴。待陛下誕節，讓她出馬，必定能夠壓過那個菊娘，也好挫一挫淑妃的銳氣。”

“我看不然。”沈氏道：“菊娘雖貌不如雲娘相像昭懿皇後，但性情舉止卻更勝。貌在其次，神才是最重要的。”

聞言，王德妃微微皺眉，“那要依你這麽說，這葛氏反倒還不如了。那是否，再等等，看看可還有更适合的人選？”

沈氏回答道：“那倒不必，一切按原計劃行事便可。其實，雲娘如此，反倒更好。若是太過與昭懿皇後相像，只怕反倒對德妃不利。反正，雲娘只是用來牽制菊娘的棋子，德妃也不必太過重視。”

王德妃點點頭，沈氏這話可算說到了她的心坎上。

其實，她的人還找了幾個模樣更似的，但她卻偏偏選了這雲娘，就是不希望前驅狼，後招虎。宮裏頭有了個菊娘就夠鬧心的了，若再多個比菊娘更厲害的，那最後是誰占便宜，還不一定。

王德妃随即一嘆，“永寧公主與金茂德入了洛陽，淑妃倒是更神氣了。”

高氏道：“聽聞陛下與金茂德暢談了一夜，可見對他的歡喜啊。二皇子如今不僅有衛家扶持，還有永寧公主與金茂德的支持，這對三皇子來說，可不是什麽好事。”

沈氏搖了搖頭，“我卻覺得，永寧公主與金茂德入洛，反而是好事。”

高氏疑惑，“明明是壞事，怎麽會是好事呢？依我看，要想辦法将金茂德調出洛陽去才對。”

王德妃問，“是啊，怎麽會是好事呢？”

沈氏道：“不知德妃，可還記得從前的事？”

“從前的事？”王德妃凝眉，“不知你說的是哪方面？”

沈氏放下茶盞，微笑起來，“當年，大皇子與二皇子雙雙落水，永寧公主最先救的，可是大皇子呢。”

王德妃挑了挑眉，“我記得了。那之後，二皇子還生了場病。其實不難理解，永寧公主與大皇子的歲數不差多少，是自小的玩伴，她與大皇子更親近也是自然。但眼下，都已經是成人了，難道她還能像從前一般？”

沈氏道：“是與不是都不重要，反正妾倒是看過永寧公主與二皇子當面争執過，二皇子似乎一直都對此事耿耿于懷。德妃……大可借此事，離間他們。”

高氏連忙道：“這主意不錯，讓他們自己狗咬狗，才好玩。”

王德妃微笑起來，“有點意思。”

大皇子府，四皇子唐玉燦如往常一般，一進府就嚷嚷着要廚子做吃的。青葵與府裏的人都習慣了，命廚子做的，也都是唐玉燦愛吃的。

“有件稀奇事，不知道你想不想聽。”唐玉燦酒足飯飽，越發不講什麽規矩和形象，直接挨上了唐玉和坐着的榻。

青葵在一旁煮着茶，看了一眼唐玉燦，正巧唐玉燦也看了過來。

“說吧。”唐玉和翻過一頁書，語聲有些不耐。

“那我可說了啊，你若生氣，也得看在阿葵的面子上別打我。”唐玉燦話語頓了頓，接着道：“這宮裏，怕是馬上又要多位特別的美人了。”

唐玉和不作聲，青葵問道：“怎麽個特別法？”

唐玉燦用誇張地口型重複着幾個字，卻不出聲。青葵看來看去，也沒看明白。

唐玉和驀地将手中書本砸向唐玉燦的腦袋，“滾一邊去，不就是與昭懿皇後相似嗎？”

唐玉燦趕緊起身跑到青葵身旁坐下，“哎呀，還是這裏安全點。”

青葵的眸子微轉，她也聽說了，宮裏如今在朱淑妃與王德妃之下，有位喚作菊娘的周國夫人算是唐池比較寵幸的後妃。而唐玉燦也和她說過，這周國夫人恰恰與昭懿皇後有幾分神似。

如今，又要多一位了？

唐玉和也來到青葵面前坐下，“她們樂得鬥，我樂得看戲。”

青葵看了一眼唐玉和的神情，微微凝眉。

如果唐玉燦所說的新美人也能得寵的話，那也就恰恰說明了一個問題，唐池對昭懿皇後就算不是真愛，那也是戀戀不忘啊。

也不難理解，昭懿皇後在唐池最困難的時候陪着他，是他的結發妻，又早早過世。唐池不念着她，才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