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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戰戰兢兢

唐池宮殿,唐池看了一眼衛剛捷,朝殿中諸臣道:“呈上來的折子,大半還是希望蜀中之事能夠和平解決。眼下不是動兵的時機,傅才敏在晉陽的家眷,派人護送入蜀吧。”

“陛下。”衛剛捷出聲,“臣聽說傅才敏極寵愛其幼子九郎,不如将傅九郎接入洛陽,以示君恩。”

唐玉項開口,“陛下,臣以為不可。先不說傅才敏在蜀中已有新的家眷,他是否還待傅九郎如從前一般,尚不可知。

臣也曾在郡公府住過一段時日,深知郡公府幾位妻妾與郎君之争。臣以為,應将其家眷統統送入蜀中,不管是哪方之争,越争地厲害,越對成國有利。”

衛剛捷淡淡看了唐玉項一眼。

另有大臣道:“既然陛下已經示恩,就沒必要再将傅九郎接入洛陽。傅才敏若是有不臣之心,縱然将其家眷統統留在洛陽,也沒有用。”

又有幾個大臣附和。

唐池最終定論,将傅才敏的家眷護送入蜀中,并冊其為蜀王,一時惹地人人争議。

想當年莊宗時,魏王與韋昆領軍攻伐蜀國,眼看着蜀國将并入成國,成國卻發生了內亂。眼下,又眼睜睜地看着蜀國新立了藩王,難免讓人唏噓。

衆臣都離開後,唐池獨留下衛剛捷,“衛郎,阿項還年輕,語氣狂妄了些,你不必與他一般見識。不過他說地也沒錯,蜀中越亂,對成國就越有利。

眼下,成國也沒有攻伐蜀國的資本,只能先穩着他。待到合适的時機,随意找個借口,都可以拿下蜀國。我相信以衛郎的本事,不會比前朝的韋昆差。”

衛剛捷道:“陛下聖明,臣只是覺得縱然陛下如此示恩,傅才敏也未必會領情。他不過入蜀中數月,就敢對天子使臣動手,可見他并無人臣之心。時間一久,積蓄的力量越多,也就越難對付。”

唐池笑了笑,“蜀中那邊也有自己的勢力角逐,他能坐穩蜀中的王再說吧。”

衛剛捷垂眸,沒再說什麽。

唐池看向衛剛捷,嘆道:“府裏出了這麽多事,你若是覺得累了,就休息一段時日。”

衛剛捷立即道:“臣不累,臣為國為君盡忠盡孝,乃是本分。家中之事,皆是意外,不可避免,臣也看開了。”

“那就好。”唐池點點頭,“徐王禍亂朝綱,接下來朝中的事務就要依靠衛郎你來主持了。”

衛剛捷拜下道:“多謝陛下信任。”

衛剛捷離開後,有侍宦禀道:“陛下,洪樞密求見。”

唐池點頭,“讓他進來。”

“老臣洪照英拜見陛下。”洪照英拜下。

唐池擡眸看了洪照英一眼,“久不見洪公,今日怎麽有空來見朕了?”

洪照英伏首道:“老臣年邁,舊病未愈,又添新疾。臣身居高位,卻不能人盡其責,也無法再為陛下出力,為百姓謀福。今日老臣拜君,但求陛下允準老臣歸鄉安養。”

“哦?”唐池擱下手中的筆,似笑非笑地看着洪照英,“依我看,洪公是看朝中的風向不對,打算明哲保身,急流勇退了?”

“老臣惶恐……”洪照英有些不知所措。

唐池輕笑了起來,“洪公怎麽會惶恐?憑着莊宗的信任,暗中助我離開了洛陽,又與徐王扶立我登位。這麽大的本事,還有什麽惶恐的?”

聞言,洪照英連連磕起頭來,“老臣……老臣……”

瑟縮着身體的洪照英卻不知道該怎麽接這話了。

一開始,他也和徐王一樣,自認為對唐池有擁立之功,以為很快就會有好日子了。但漸漸地他發現,事情與他原本想象地不太一樣。

在他和衛剛捷硬頂了幾回後,他發現唐池對他的态度已經開始有所改變。

漸漸他也就明白了,一朝天子一朝臣,更何況,他還是背叛了莊宗。這在新天子看來,本身就已經是犯了忌諱,唐池又怎麽會信任他呢?

所以,他就冷靜觀察了一陣。直到徐王及許多從官被打壓,他才确實覺得朝中不宜再留下去,想着辭官了事,好歹保住性命。

但眼下,怕是懸了。

就在洪照英胡思亂想,膽戰心寒之際,忽聽唐池道:“其實我很欣賞洪公的能力,能屈能伸,也能蒙混人。最重要的,還是個明白人,至少,比徐王明白多了。”

洪照英眨了眨眼,豎起耳朵,怕不是他聽錯了?

剛才一向嚴肅的唐池說了啥?

唐池來到洪照英面前,扶起洪照英,拍了拍他的肩,意味深長地道:“當初是怎麽成事的,再做一回便是了。”

說完,唐池越過洪照英一面朝殿外走去,一面跟随在身邊的侍宦道:“早間讓你送往太後宮裏的東西,可都送過去了?”

那侍宦答道:“陛下放心,已經送去了,太後很喜歡……”

唐池與侍宦的聲音漸漸遠去。

洪照英卻是戰戰兢兢地拿袖子擦了擦額上的汗珠,眼中神情變幻不定,心裏也翻騰地厲害。

眼前這位帝君,實在是太厲害,也太吓人了。

但他現在,已經是騎虎難下,也沒有回頭路可以走。

大皇子府,唐玉和正與唐玉燦對弈,青葵在一邊看書,時不時看上兩眼。

唐玉和布棋的本事很厲害,往往是走一步,就已經定下了後面數步的棋。唐玉燦則是走一步看一步,不過往往有奇招,也能唬住唐玉和兩下。

唐玉燦道:“大哥,你這麽下棋累不累啊。”

唐玉和淡淡瞟唐玉燦一眼,“你什麽時候滾回你自己的府上?”

唐玉燦立即捂住胸口,“我這傷還沒好,大哥你就這麽狠心?”

唐玉和無動于衷,“你嫂子說了,你天天粘着我,她吃醋。”

青葵:……

“得了吧。”唐玉燦哈哈笑了起來,“阿葵才不會吃醋呢。有我在這兒天天給她講笑話,她不知多歡喜。”

唐玉和的冷眸掃向唐玉燦,唐玉燦還在不怕死地道:“所以,我覺得我幹脆搬來大哥這裏長住好了……”

叮地一聲,棋盤上的一顆玉子被唐玉和手中的棋子給震飛了出去。

唐玉和一字一頓,咬牙道:“有種再說一遍。”

唐玉燦輕咳了咳,看向青葵,“那個……阿葵,麻煩通知人将我的東西收拾收拾,我突然好想念我府裏的花花草草,越快越好。”

青葵笑出聲來,“真要回去,也用過晚膳再走不遲。”

“哎呀。”唐玉燦故作為難地道:“這個,雖然我想立即就回府去,不過阿葵的盛情不好拒絕,那我就勉為其難了。”

青葵搖頭,轉身出去吩咐。

唐玉燦轉而收了笑臉,朝唐玉和道:“衛剛捷那邊的人動手了,也不知他哪裏來的消息,借着清剿徐王餘孽的名義,除了咱們不少人。只怕他再深挖下去,你多年布的棋盤,就該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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