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反臉
風塵仆仆趕到洛陽的青葵，還來不及梳洗。頭發看着有些亂，衣裙看着也有些褶皺，甚至還有幾處泥點。
她的目光掃了唐玉和一眼，很快移開，看向了早已停下動作，乖巧退到一邊的玉婉。
“你就是玉四娘？”青葵脆聲問。
玉婉上前向青葵拜禮，聲音有些緊張地道：“四娘拜見潞王妃。”
玉婉并非玉信的嫡女，玉信的嫡女也都嫁人了。也正因為玉婉原是不起眼的庶女，這才能讓另一個“玉婉”假冒她，去到唐玉項身邊收集消息，暗動手腳，瞞天過海。
所以，真玉婉的性情其實并不比那個假的玉婉大方。
壽昌公主的名聲，她也聽過，她只知道，這也是一個不簡單的女人。
青葵微笑，走到玉婉面前，扶起玉婉道：“果真是國色天香，膚如凝脂，眼若燦星……”
青葵每說一個字，唐玉和的心就跟着急跳一下。
“王妃……過獎了。”玉婉已經紅了臉，也不知道是因為羞澀，還是因為緊張害怕。
唐玉燦不怕死地來了句，“不知在大哥心中，這玉娘子比之阿葵，哪個更好？”
唐玉和的眼刀鋒利地撇向了唐玉燦，唐玉燦只顧悶笑，也不怕他。
青葵松開玉婉的手，看向了客座尊位的玉信，颔首道：“想必，這位便是玉指揮使了。”
玉信輕咳了咳，起身行禮，“見過壽昌公主。”
“免禮。”青葵在屋中踱了幾步，“不知玉指揮使與玉娘子可聽過王九娘，還有衛六娘的名號？”
玉婉不太明白，她莫名地看向自己的父親。
玉信的臉色卻有些難看起來。
青葵接着道：“或者這樣說，不知玉指揮使與玉娘子，可聽說過王陽言，與衛剛捷？
他們一個是王九娘的祖父，三朝元老，爵封徐王。一個是衛六娘的父親，曾随陛下南征北戰，立下顯赫之功，甚至與陛下情同手足，更是知己。
按說，他們應該會一直風光下去才對。可為什麽一個被滅了族，一個自己身死不算，還連累了無辜的子嗣？
與虎謀皮，還可以殊死一搏。可若與無心無情的老狐貍謀皮，只會是死無葬身之地。”
“噗！”唐玉燦忍不住笑出了聲。
玉信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如果不是看在青葵是壽昌公主的面子上，他早該發火了。
看了一眼唐玉和，卻見唐玉和的目光只凝在青葵面上，并沒有怒色。
玉信的心裏不由升起一絲莫名的不安。
青葵垂下眼眸，“看來玉指揮使與玉娘子，是不知道這些事情了。我倒是希望，你們能夠特別一些。對了……”
青葵走回到玉四娘的面前，擡眸看了一眼唐玉和，朝玉四娘道：“玉娘子，還有件事情順便告訴你。
如果你是想母憑子貴的話，我勸你不用有這種妄想了。有時候，坊間的傳言不可全信。生不出孩子的，有時候也不一定是女人的問題。”
玉四娘：……
玉信：……
衆人：……
唐玉燦再也忍不住，捂着肚子朝屋外走去，哧哧的悶笑聲在屋外響起。
青葵最後向唐玉和一禮，“說來，我要感謝潞王替我恢複了公主之身，也是自由之身。”
說完，青葵淡笑着轉身離去，頭也不回。
“阿葵！”唐玉和再也坐不住，不顧衆人的異色，起身急急向青葵追去。剛走到屋外，便被唐玉燦給攔下了。
“大哥，大哥，你這屋裏還有這麽多客人，又還有美嬌娘在，你怎麽能這麽任性……”
唐玉燦的話還沒說完，便被唐玉和逼到了門板上，唐玉和反制住唐玉燦，青筋直冒，“唐玉燦，你帶她來洛陽的這筆帳，我回頭再跟你算！”
唐玉燦見唐玉和動了真火，連忙舉起雙手，“再不追，人就真的跑了。”
唐玉和松開唐玉燦，轉身追去。
青葵才剛走到院外，就被唐玉和給追上了。
“阿葵……”唐玉和剛想從後面抱住青葵，卻驀地見青葵利落地轉身，然後擡手便甩了他兩個巴掌，那聲音還特別響亮。
周圍的侍奴與侍衛全都驚呆了。
在意識到這是什麽情況的時候，衆人都默默将頭撇開，然後輕移腳步，向旁邊走遠了些。
“阿葵……”唐玉和才剛說了兩個字，再次被青葵甩了兩個響亮的巴掌。
一邊的十松一邊抹汗，一邊在心裏默默祈禱。
這這這……一個是他從前的主子，一個是他現在的主子，他到底該幫誰啊？
唐玉和一臉無辜地看着青葵，“阿……”
眼見青葵再度揚起手，唐玉和識相地閉上了嘴。
青葵放下手，冷淡地看着唐玉和，“潞王記性這麽好，不會不記得我說過什麽。你想要娶別的女人，我自己會離開。可你說也不跟我說一聲，鬼鬼祟祟地先來到洛陽，是想悄悄把婚事辦了，是嗎？
真是好打算啊！不過唐玉和我告訴你，我不是這裏的人，我不吃這一套！我不管你是唐玉和也好，衛國公也好，還是潞王，又或是更進一步。只要你招惹了別的女人，就別再出現在我面前。”
說着，青葵将身上為數不多的首飾統統砸摔在地上，這些皆是唐玉和送給她的。有的是唐玉和自己設計的樣式，命工匠照樣制作出來的。有的則是唐玉和親自花心思挑選的。
唐玉和語聲無奈，“阿葵，我沒有招惹別的女人……”
“還說沒有？”青葵揚起手，想了想，覺得打唐玉和的厚臉皮實在太痛，幹脆擡起腳重重踩在唐玉和的腳背上，還要碾上一碾。
唐玉和緊緊抿着唇，忍着痛。
“從王九娘開始，再到衛六娘……”青葵數落道：“如果不是你先招惹的，會惹出這麽多事情來？唐玉和，你知道我最氣惱的是什麽嗎？你口口聲聲說我是你最親近的人，可是你卻什麽事都瞞着我！
有些人，你說殺就殺，說算計便算計。如此也就罷了，有些事情我明明問過你，是不是你所為，你卻還要自以為是地欺騙我！
唐玉和，你以為我當真不知道，你早就看穿了唐玉項的計謀嗎？你明明可以阻止他殺害韓令秋的，可你卻任由事态發展。
我問你的時候，你是怎麽說的？你說我不相信你？是，我現在是真不相信你了。你離開潞州的時候，我再三問你，你會不會離開很久，你是怎麽回答的？
你說就在壺關，你會日夜趕路，争取打個轉就回去。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是要趕來洛陽嗎？”
青葵掏出一封密信甩在了唐玉和的臉上，“他們不是什麽好人，你也不是什麽善人。無論你現在說什麽，我都不會信了。
我現在去拜見太後，你不要再跟着，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麽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