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謎底揭開 (2)
的,卻是那位以懦弱聞名的王儲殿下。
“我知道你急着來見我是為了什麽,我已經得到消息了。”王儲說道,看上去毫不在意。
“我們之前的一切努力,都等于白做了。”艾克希米伯爵說道。
“也不算白做啊!對我的父親來說,這一次确實遇到了挫折,他想用王儲的位置,制衡我和我那兩個兄弟的計畫泡湯了;而對我來說,這是一件好事,我的那兩個兄弟從今往後就不必再對我耿耿于懷了,要恨,就恨父王陛下去吧。”
王儲笑着說道:“對你來說,這不也是一件好事嗎?老二抛棄了你,你現在可以順理成章地從他的陣營裏面脫出身來。”
“現在恐怕還不是最好的時機。”艾克希米伯爵連忙說道:“二王子還有很大的利用價值,仍舊有一大批人把賭注押在他的身上。”
“沒用的。”王儲不以為然的揮了揮手:“有關延壽藥的事,很快就會傳揚開來,到了那個時候,老二那邊就再也起不了什麽風浪了。
“父王的壽命就算只增加十年,那個時候我已經五十七歲,老二也有五十二歲,我們都已經太老了;老三只有四十多歲,雖然年紀正合适,不過以他往日的名聲,肯定沒有人會支持他。
“不出意外的話,王位會落在小四的頭上,小四現在七歲,十年之後是十七歲,風華正茂,我相信大部分的人都能夠看出這一點。”
艾克希米伯爵用不着王儲指點,早已經預料到了這種可能,他同樣也預料到,消息傳開之後,王儲殿下的後母,現任的王後陛下将會成為魯普奈爾最炙手可熱的人物。
“您不打算改變現狀?”艾克希米伯爵問道。
“怎麽改變?你不會是打算讓我殺掉父王吧?要不然就是把小四殺掉?”王儲搖了搖頭說道:“我做不到,也不可能那樣做。”
“我有一個建議,您的後母——王後陛下不是奧斯特拉王國的公主嗎?這幾年來,奧斯特拉王國和我們法克之間已經不像前幾年那樣親密了,奧斯特拉王國在賽拉瓦爾公國有不少經濟收益,賽拉瓦爾公國被我們并吞,使得他們的利益受損,裂縫已經出現了。
“如果能夠在這十年之中,挑起一兩場戰争的話,您的幼弟想要繼承王位,恐怕會非常困難。”艾克希米伯爵說道。
“挑起戰争?”王儲苦笑道:“哪裏有那麽容易?奧斯特拉也是大國,勢力範圍離我們又很遠,小規模的摩擦或許會有,但是大規模的沖突根本不會出現,更別說是戰争了。”
“那可未必。”艾克希米伯爵說道:“奧斯特拉王國為什麽會那麽在意賽拉瓦爾公國?還不是因為閣業!在奧斯特拉王國,最具有影響力的并不是王室和諸侯,而是那些大型商行,它們絕對是一群野蠻而且血腥的動物,适當的引誘,絕對可以讓它們失去理智,做出攻擊的動作。”
“你打算怎麽做?”王儲問道。
“我聽說,我那個年輕的對手給國王陛下提了個建議,法克不再向周圍各國擴張,而是将目光投向那些更容易獲取的遙遠地域。”艾克希米伯爵說道。
“我知道有這麽一回事,特魯貝爾的守護者顯然打算建立起一個以他為首的階層,他的野心确實不小。”王儲同樣也是一個博覽群書的人,無論是智謀還是眼光都不在艾克希米伯爵之下,伯爵能夠看出的東西,他同樣也能夠看得出來。
“不可否認,這确實是一個好建議,不過這個建議也有一個缺點,那就是其他國家容易跟風,不過細算下來,真正能夠和我們法克一争短長的,恐怕就只有奧斯特拉王國了。”
艾克希米伯爵扳着手指說道:“論實力,奧德雷帝國和教廷其實更令人擔心,好在奧德雷帝國深處內陸,連一個出海口都沒有;而教廷明顯缺乏進取精神,已經好幾個世紀沒有擴張了。
“至于波賽米亞和南方的那兩個老大國家,他們現在都自顧不暇,北海沿岸各國有北方群島擋着,就算想要出海,也要看北方群島的那些海盜願不願意放行。所以唯一有可能和我們争奪的,就只有奧斯特拉王國了。”
王儲靜靜地聽着,什麽都沒說,他很清楚自己這個手下的心結,因此擔心這個忠心耿耿的手下會因為對特魯貝爾守衛者的怨憤,而繼續糾纏不休。
對于王儲的沉默,艾克希米伯爵當然知道原因,他連忙解釋道:“我可不是為了算舊帳,當初我還有資格壓制他,現在他的身份遠遠超過我,我又不是傻瓜,怎麽可能去和他作對?”
“你剛才不就是想和他作對嗎?小心,他的眼睛說不定就盯在你身上,據說他的實力已經和塔奇國師米拉巴口不相上下了,這樣的人雖然不是神,卻已經和神差不了多少,想知道什麽事情實在太容易了。
“要不是魯普奈爾的內城底下埋藏着一個超大型的魔導陣,能夠遮罩一切偵測和預言之術,恐怕我連見你都不敢呢。”王儲說道。
王儲是實話實說,并不擔心會因此而冷了艾克希米伯爵的心,他和艾克希米伯爵之間已經用不着任何算計和防備。
艾克希米伯爵對此倒是早有耳聞,他知道心目中的第一強敵——內閣總理大臣維郝雷登侯爵只要沒有必要,就絕對不會出內城圈,怕的就是有人用預言一類的神術或者魔法,窺探他的隐秘。
“既然你已經認定,向海外擴張的時候,奧斯特拉王國将和我們有所沖突,就任其自然吧,用不着刻意去制造沖突,更用不着做出引誘之類的事。”
王儲說道:“我倒是對開發海外領地這個建議很戚興趣,最近幾年魯普奈爾的豪門世家數量增長得太快了,陛下并不是不知道這件事,他想用對外擴張來解決這個麻煩,只是自欺欺人罷了。
“他肯定也知道,不強行切割,這個毒瘤永遠都不會消去,可惜他做不到,他實在太愛面子了,一心只想要讓所有人都對他高歌稱頌。借用開發海外領地的機會,對豪門世家進行割除,這個想法确實不錯,可惜我擔心陛下聽不得別人的抱怨,會讓好事變成壞事。”
艾克希米伯爵當然不會對這番話做出評論,一個兒子這樣評價父親,鄉多少少有些不是味道,不過這也确實是事實,法克王室歷來都是一群好面子的人,把面子看得比法克的利益還重,也就只有眼前這位王儲殿下不那麽在乎面子,他之所以暗中效忠于這位殿下,為的也就是這一點。
王儲的話并沒有說完,他有些猶豫,因為在他看來,蔔哥的建議同樣也是治标不治本,把這些毒瘤扔到海外領地,并不意味着毒瘤已經無害,膿水和毒血反倒可能因此而擴散開來。
“我擔心海外領地有可能會成為大麻煩,你的那個對手把事情看得太簡單了,他根本就不明白那些人的龌龊和貪婪。
“那些人不會做事,只會壞事,不會經營財富,只會搶奪財富,在魯普奈爾是因為有長老院和貴族院盯着,才沒有惹出什麽麻煩,到了外面,以他們的自大自狂和目中無人……”王儲連連搖頭,已經不知該說什麽才好了。
“您的意思是,給那個人一些幫助?”艾克希米伯爵問道。
王儲點了點頭:“我們用不着直接出面,他不是對芭瓦德維伯爵非常推崇嗎?芭瓦德維伯爵最注重的就是培植人脈,他的根基太淺,你可以在這方面幫幫他。”
在納加小鎮海邊的別墅之中,兔子也在說着同樣的話,不過和王儲的憂心忡忡比起來,它顯得毫不在意。
“你根本沒有進入過豪門世家,根本就不知道那是一個什麽樣的地方,也不知道裏面的人是什麽模樣。”
兔子出身于敦廷的執政家族,還當過教皇,活着的時候叱咤風雲,對此的認識當然遠遠比那位王儲深刻得多。不過它畢竟是“陰謀者”理查,什麽大風大浪沒有見過?所以并沒有太把這放在眼裏。
“我從克莉絲汀那裏多少聽說了一些。”蔔哥仍舊在嘴硬。
“你老婆不算,她是賽克斯家族的重要旁支,而且長年在各地旅行,根本沒有在賽克斯家族的祖地待過。
“豪門世家是明争暗鬥最厲害的地方,而且那裏的人全部被壓抑了太久,心理多少有些扭曲,他們看低一等的人如同蝼蟻,如果沒有人壓制他們的話,他們做起事來絕對會肆無忌憚。”
兔子看了蔔哥一眼,搖了搖頭:“你在他們的眼裏,恐怕什麽都不算,他們或許不敢當面羞辱你,但是肯定會在背後拿你開玩笑,還會挑唆手下的人給你搗亂,你能拿他們怎麽樣?”
“我早已經領教過了,不過到了海外就是我說了算,不聽話的人,說不定會在半路上遇到海盜,或者在領地裏遭到強盜綁架。”蔔哥說道。
兔子笑了起來,指着蔔哥叫道:“我就知道你這家夥打算這麽做!”
“這多少有些上不了臺面,不過是個比較有效的辦法。”蔔哥聳了聳肩膀,在兔子面前,他用不着故作高深。
“你有那麽多人嗎?”
兔子問道:“別告訴我,你想靠拉托維、自由領和特魯貝爾那幾萬人。這些人雖然聽你的,但是想要讓他們不顧一切的跟着你,恐怕你還沒有那樣的資格。”
“你既然這麽說,肯定是有什麽辦法吧?”蔔哥以前就把這只兔子當作智囊,現在知道了兔子原來是教廷歷史上赫赫有名的“陰謀者”理查,自然更不願意放過了。
“靠你一個人的力量,能夠做什麽?”兔子說道:“只有階層能夠抗衡另外一個階層,在法克就是因為有釆邑貴族的勢力存在,所以魯普奈爾的王都貴族就不能為所欲為,同樣,王都貴族也在制衡采邑貴族,讓那些采邑貴族沒有辦法獨大。
“這是當初度龐一世一手建立起的制度,這個制度保證了法克六個世紀的繁榮,度龐一世的手段确實不是常人可比。你可以學學他,既然已經制造出一個海外采邑貴族階層,就應該也制造一個能夠與之制衡的階層出來。”
“應該怎麽做?”蔔哥問道。
兔子閉上了眼睛,躺在地上,悠然地說道:“你自己動腦筋,我已經說得夠明白了。”
知道兔子肯定不會說得更加明白,蔔哥只得自己研究起來,好在兔子已經給了他足夠的提示。
既然兔子剛才說,解決的辦法是另外制造一個能夠與之制衡的階層,那麽肯定意味着,不是在海外采邑貴族內部做文章,以前他曾經想過拉一派打一派的方案,等于徹底作廢了。
不知不覺之中,蔔哥又進入了物我兩忘的狀态,那淡淡的金光再一次浮現在他的身上。
兔子仍舊悠閑地躺在地上,不過它微微睜開了一只眼睛,曾經是教皇的它當然很清楚,這是怎麽一同事。
光明神術的預言一系分成三大類,一類和時間有關,這類神術直接穿透時間看到未來的某一刻,這類神術之中最有名的就是“預言術”;第二類則是通過某種儀式,直接向光明諸神尋求答案,這類神術之中最有名的就是“聖谕術”。
最後一類則是通過推演運算來尋求答案,這類神術之中,最有名的就是“啓示錄”。
它還是理查七世的時候,最精通的就是“啓示錄”,他那“陰謀者”的名頭,有一大半是因為這而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