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底下, 跋鋒寒的神色稍顯凝重。
寇仲到底還是年輕,着了婠婠的算計。
如今比試雖還未開始, 但是婠婠的魔功顯然已經施展開了。
陰葵派迷惑人心的功夫, 可是看家本領。
陳卿似乎發現,又似乎沒有發現。
他插好香後,縱身一躍, 從擂臺上下來。
寇仲、徐子陵二人并沒有什麽憐香惜玉的意識。
何況,婠婠也不需要他們憐香惜玉。
天魔緞從袖中而出。
那天魔緞如同開了靈智的靈蛇一般,蛇形呼嘯着奔出。
底下那些內行之人都忍不住叫了一聲好。
這陰葵派聖女果然是有一手功夫,這緞帶本就是柔軟之物,在她手中竟能剛柔并濟, 外柔內剛,着實難得!婠婠的這一手功夫, 一下子就鎮住了衆人了。
寇仲、徐子陵二人瞬間反應了過來, 拔刀劍出鞘。
二人并肩朝那緞帶砍去,但那緞帶卻好像事先預料到了一般,于半空中飛快低伏下來,蛇行一般游竄到了徐子陵腳下。
徐子陵見狀, 便要揮劍砍斷緞帶。
一瞬間。
他卻仿佛看到那條緞帶真的化成了一條蟒蛇,朝他撲了過來。
寇仲也同樣“看到”這一幕。
他心下一慌,揮刀就朝着那條蛇砍去。
在他眼裏,他是在幫助徐子陵。
但在底下所有人看來, 卻是他在意圖謀害徐子陵。
“天魔大法。”師妃暄凝神皺眉。
她久聞陰葵派的天魔大法久矣,但一直未曾得見。
沒想到, 這天魔大法竟然如此厲害!
師妃暄錯了。
天魔大法是厲害沒錯,但是今日若非婠婠為了一舉打敗寇仲、徐子陵二人,使出渾身內勁,這天魔大法也不會這麽厲害。
婠婠霜雪般的手指把玩着天魔緞。
她赤足慢慢地在擂臺上游走着,手中的緞帶也不斷地調整着,引着二人自相殘殺。
她的腳步并不快,但是底下圍觀的衆人看着看着卻不由得入了神。
恍恍惚惚中,也被拉入了幻覺當中。
“好厲害的手段。”
跋鋒寒險些也被惑了心神,等反應過來後,後背出了一身冷汗。
連他這等交手過的,都有些把持不住。
徐子陵還好說。
寇仲這家夥,色令智昏,要是真被迷住了,那可就糟了。
跋鋒寒心裏擔心這兩個兄弟,但卻沒有出手。
這是寇仲、徐子陵他們的比試,他出手,不合适。
臺上。
寇仲、徐子陵二人已經成了婠婠逗弄的兩只小貓咪,不斷地追逐着那條“毒蛇”,婠婠臉上的笑意也更加燦爛了。
她抽出些許神思朝那香看去,見那香已經燃到末尾。
心中大定。
婠婠的眼神往寇仲、徐子陵二人身上掃去。
她手腕一抖,手中的天魔緞往徐子陵腰間一卷,順勢一扯,将他往擂臺下丢去。
徐子陵整個身形騰空。
那天魔緞在半空一收,如龍卷蛇回一般,往落單了的寇仲襲去。
婠婠沒留神到。
徐子陵的神色在半空中忽而恢複了清明。
他眼見擂臺外的地面就在眼前,千鈞一發之際,反手将劍往地上一插,借着劍的反力,迅速返回到了擂臺上面。
婠婠聽到聲響。
頭也不回,眼神一轉,卻是面不變色。
她的心念變換得何其的快,原本想要将寇仲送下擂臺的心思立即變成了引得兄弟二人自相殘殺。
天魔功講究的是幻影随心。
婠婠既然剛才能讓寇仲、徐子陵二人錯把天魔緞當成了毒蛇,自然能讓寇仲把徐子陵看出了婠婠。
砰!
刀劍相擊。
徐子陵在臨陣時收了三分力,怕傷到寇仲,故而此時連連後退數步,腳抵在地上,臉色有些不好看。
他是個聰明人物。
怎麽會看不出來婠婠的心思?
“仲少,醒過來!”徐子陵喝道。
婠婠含笑着看着他,“徐子陵,要想讓寇仲從我的天魔大法裏蘇醒過來,可沒那麽容易。”
徐子陵往寇仲看去。
只見他滿目殺意地看着自己,如何不明白此時寇仲是把他當成了婠婠了?
“锵!”
“锵!”
沒等徐子陵想出辦法來,徐子陵已經欺身而上。
刀劍在空中不斷地相擊。
刀氣、劍氣不斷迸射。
衆人看得目瞪口呆的同時,也不由為這兩個年輕人的武功驚訝不已。
婠婠立足一旁,神色中隐帶着些許忌憚。
她沒想到,寇仲使出全力,竟會是如此可怕!
徐子陵也不可小觑,他雖然以守為攻,處處留情,但是,越是如此,才越發顯得他的武功信手拈來。
這兩人要是真聯手,使出全力,來對付她。
婠婠扪心自問,她要打敗他們兩個,還真不容易。
好在她謹慎,事先讓他們兩個中了天魔大法,讓他們兩個自相殘殺。
“仲少,我們快将他打落擂臺。”眼瞧着時間快到了,婠婠連忙出聲喊道。
她同時也使出天魔緞,一剛一柔,和寇仲,将徐子陵逼到了擂臺邊沿。
徐子陵咬牙在擂臺邊沿站定。
他的劍舞得密不透風,旁人只看得到點點寒星,渾然看不清招式。
“當當當”的聲音不斷響起。
寇仲、婠婠二人一步步逼近。
徐子陵已經退無可退,他的額頭上滿是冷汗。
往後毫無退路。
往前,則是自尋死路。
徐子陵咬牙看着寇仲,心裏暗暗咬牙,現在的破局之法,在于讓寇仲蘇醒過來。
若不能做到這點兒,那麽他們輸定了。
他落下擂臺,婠婠必定也會随後将寇仲送下擂臺!
不行!
不能讓婠婠如意!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徐子陵的腦海裏突然想出了一個主意。
他忽然高聲喊道:“仲少,你若再不醒來,陳老板可要追殺你到天涯海角了!”
徐子陵的這一聲高呼,讓四周圍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齊刷刷地朝陳卿看去。
陳卿面無表情,裝作這件事和自己毫無關系。
婠婠心裏冷笑。
這算什麽辦法?
不過一句話?
她才剛這樣想到,就忽然感到天魔緞傳來一陣猛烈的拉力。
婠婠一時不察,竟然被那股巨力拉扯着落了擂臺。
一時之間。
萬籁俱寂。
擂臺上。
寇仲如夢初醒,他摸了下額頭的冷汗,心有餘悸地說道:“陵少,這樣可怕的話,你以後還是少說的好,險些把我吓死了。”
徐子陵見他說出這樣的話,心裏松了口氣,他撞了下寇仲的肩膀,“沒事吧?”
“他沒事,我有事!”
擂臺下,陳卿咬牙切齒,陰森森地盯着寇仲二人。
什麽叫做被陳老板追殺到天涯海角?
他有這麽可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