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什麽事?謝爺爺。”陳戌和丁當朝着謝煙客和丁不二二人跑了過來。
“謝爺爺有件好事便宜你。”謝煙客彎下腰, 笑眯眯地對陳戌說道。
丁當瞧見謝煙客這個模樣,心裏立即猜到了他必定是有所圖謀。
丁當哼了一聲, 拉過陳戌到身後, 她撅着嘴巴,“謝爺爺,您可不要糊弄石哥哥, 有什麽事,您先說吧。”
謝煙客翻了個白眼。
這小姑娘家家怎麽這麽鬼機靈?
這小子雖然憨傻歸憨傻,但是運氣還真不錯,碰到這麽個小姑娘,替他把着。
“行, 放心吧。”謝煙客道,“我叫他來, 不過是想讓他和貝海石他們比拼下內力罷了。他要是贏了, 謝爺爺就教他武功。”
謝煙客要教“石中玉”武功?
不但貝海石等人聽到這句話都怔住了,就連石清、闵柔夫妻二人也都怔了怔。
謝煙客性子雖然古怪,武功卻是實打實的。
若是能被他指點一二,尋常人都能受益匪淺了, 要是能讓他教導武功,恐怕天下間所有人都會為此趨之如骛。
“這話可是說真的?”
丁當眼睛一亮,連忙問道。
“當然是真的。當着這麽多人的面兒,我總不能說假話吧。”謝煙客翹着下巴, 十分肯定地颔首。
他停了下,又道:“不過, 這事沒那麽便宜。他要贏了比試,才行。”
“那不行!”
沒等丁當開口,闵柔就立即拒絕了謝煙客的提議。
闵柔快步走到陳戌身旁,她像母雞護着自己的小雞一樣把陳戌護在身後,“謝前輩,玉兒年歲還這麽小,怎麽能夠和他們比試呢?您這提議不妥當。”
“妥當不妥當,那是他的事。”謝煙客不耐煩地說道,“況且他都說了他不是你兒子了。”
一說到這點,闵柔和石清兩個人的臉色就有些沮喪。
但是即便如此,闵柔也不放棄,她堅定地對謝煙客說道:“就算玉兒一時不認我們,我們終究也是他的父母,有權利替他做決定。”
“石夫人。”
衆人回頭看去,卻見陳卿不知什麽時候來的,來的悄無聲息,竟然沒有一人發現。
謝煙客等人心裏暗驚,對陳卿越發高看了幾分。
能夠連他們都沒發現,這人的武功着實高。
陳卿走到陳戌身旁。
陳戌高興地喊了一聲掌櫃,他連忙跑到陳卿身邊,仰着下巴看着他。
陳卿揉了揉他的頭發,面帶微笑地看着略帶傷感的闵柔,“石夫人,這件事說到底也是陳戌的事情,且不論陳戌還一直不認為你們是他們的父母,就算你們真的是他的父母,也沒有資格這樣随意替他拿主意。”
“沒錯,沒錯。”丁當連連點頭。
石清、闵柔二人的臉色都有些難看。
闵柔無奈又傷心地看着陳戌。
她的眼神讓陳戌心裏不知為何有些難過。
陳戌撓了撓頭,不知怎麽辦好。
他的世界一向很簡單,餓了吃,吃了睡,就算是娘把他抛下了,他也從來沒有什麽特別的煩惱。
但是,現在他的世界一下子多了好多人。
這讓他一時之間有些束手無策。
尤其是當這些人還口口聲聲說他是另外一個人的時候,這就叫他更加不知道應該怎麽辦了。
“掌櫃的。”
陳戌求助地看向陳卿。
陳卿微笑着道:“這是你的事,你來做決定。無論做什麽決定,都可以。”
陳戌苦惱地皺着眉頭,把一張臉皺成了個包子樣。
“小子,你可得想好了,這等機會可不是尋常人能有的。”謝煙客自傲地說道。
衆人都看向陳戌,對他的回答既好奇又期待。
答應還是拒絕?
這個問題,如果是落在其他人身上,答案肯定會很清楚。
毫無疑問的拒絕。
原因無他,長樂幫的人武功不差,歲數又比陳戌大了不少,都夠當他爹了。
這兩者比試內力,結果除了是陳戌輸,難道還能有其他的答案嗎?
但是。
這事讓陳戌來做決定。
那是誰來想不出他會做出什麽樣的決定來?
連石清、闵柔二人也都有些猜不透現在的“石中玉”到底是在想什麽。
“我答應。”陳戌下定決定地說道。
石清、闵柔二人臉色一白,擔憂地看着陳戌。
“你想好了?”謝煙客摸着胡須,盯着陳戌問道。
“我想好了。”陳戌鄭重地點了點頭,“不過,如果我贏了,我能不能換一個要求?”
“什麽要求?”謝煙客狐疑地打量着陳戌,這小子憨憨傻傻的,能提出什麽樣的要求來?
“謝前輩很厲害,對吧?”陳戌問道。
謝煙客自傲地擡起下巴,“沒錯。小子,算你有眼光。”
“那前輩能不能幫掌櫃找找生意?”陳戌滿臉期待地看着謝煙客,“我們店裏每天都沒有什麽生意,您既然這麽厲害,想必一定能夠讓我們店裏的生意好起來吧。”他頓了頓,對着手指頭,說道:“我也不期待生意有多好,只要像街頭那包子鋪的生意一樣好就行了。”
“噗——”
丁不二沒忍住,直接噴笑出聲。
他拍着大腿,“哎呦,小家夥,你這主意真不錯!”
丁當捂着嘴,笑得花枝亂顫。
連臉色不愉的石清、闵柔夫妻二人也都忍不住露出幾分笑意來了。
街頭那包子鋪的生意,那是每日都紅紅火火,從一大早賣到晚上,直到宵禁時分才關門。
但那家包子鋪的價格,那叫一個物美價廉。
大肉包一個才一文錢,兩個菜包才一文錢。
這價格能和這黑店的價格比嗎?
別的不說,黑店一碗茶的價格恐怕就夠那個包子鋪幹個十年都未必能掙得到了。
謝煙客臉色一黑。
他哪裏不知道那家包子鋪?
哪裏不知道這個要求有多麽難達到?
但是,大話都已經說出去了,要收回來,豈不是丢臉?
“好,我答應你,只要你能贏,我就幫這家店的生意好起來。”謝煙客咬咬牙,狠下心來說道。這小家夥贏得幾率不大,真要贏了,那他到時候再煩惱這件事也不遲。
“好。”陳戌滿臉笑容,他伸出手,對謝煙客說道:“咱們來拉鈎。”
謝煙客黑着臉,在陳戌期待的視線下,無奈地伸出手。
“拉鈎上吊一百年,不許變!”陳戌和謝煙客兩人齊聲說道。
“撲哧。”陳卿忍不住,捂着嘴低聲笑了一聲。
其他人也都是一臉的忍俊不禁。
“誰來比試?”陳卿将謝煙客憤憤不平的視線無視掉,他清了清嗓子,問道。
貝海石等人互相看了一眼。
他們到底沒好意思讓貝海石或者米橫野出手,在這種必勝的情況下,還派他們幫派內的高手出手,未免就有些太過無恥。
日後傳出去,他們長樂幫怕是要被人嘲笑。
“小楊,你和他比一下。”貝海石的視線在衆人當中巡視了一圈後,點了個年紀最為年輕的約莫三十出頭的男人。
那男人看了陳戌一眼,撓了撓後腦勺,走了出來。
“只拼內力,不比其他。先後退者,輸。”謝煙客環視了下衆人一圈後,說道:“可有人有意見?”
闵柔上前半步,想要說什麽,卻被石清攔了下來。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已經沒有反悔的機會了。
若是借此機會,能夠讓石中玉受點兒教訓,知道什麽叫做天高地厚,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雖然,這件事付出的代價會很巨大。
但是,石清閉了閉眼睛,總比讓這孩子繼續猖狂下去的好。
“看來沒有人有意見。”謝煙客颔首,他轉過頭看向陳戌和那男人,“你們兩位準備好了嗎?”
陳戌腼腆地點了下頭。
那男人也跟着點了點頭。
“那開始。”謝煙客道。
“等等。”陳戌突然喊了一聲。
謝煙客臉色一黑,“你該不會想反悔吧?”
“不是。”陳戌連忙搖頭,他撓了撓頭發,不好意思地說道:“謝前輩,那個,內力在哪裏?”
所有人一瞬間都沉默了。
那和陳戌比試的男人更是一臉見了鬼的表情。
“你,你該不會連內力是什麽都不知道吧?”謝煙客的臉比墨還黑,他怒視着陳戌,仿佛如果陳戌給出的答案是他不想要的,下一刻他就會沖上來,把他打一頓。
如果是其他人,這個時候說不定會扯出一些謊言來。
但是,在陳戌的腦海裏,根本就沒有說謊這兩個字。
所以,他非常實誠地點了點頭,“我的确不知道。”
“荒謬!”
“可笑!他怎麽可能不知道?”
貝海石、米橫野等人在驚訝片刻後,內心湧起的是怒氣。
別人不知道石中玉的本性也就罷了,他們可是了解得很。
這石中玉明明會武功,明明知道內力是什麽,他卻故意裝出這副懵懵懂懂的樣子。
他的意圖,為的不就是怕等會兒輸了面子下不來罷了。
這種心思,本無可厚非。
畢竟,人要臉,樹要皮,乃天經地義之事。
但是,為了自己的面子,卻扯出這樣可笑的謊言來,則叫人憤怒之餘,心生不恥!
石清、闵柔等人也臉上露出不贊同的神色來。
“玉兒,男子漢大丈夫,敢作敢當,不要說謊!”石清微怒地說道。
“我真沒有說謊。”陳戌委屈地說道。
“石哥哥,你說別的謊也便罷了,說這種謊,叫我也不知道怎麽幫你好了。”丁當無奈地嘆了口氣,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