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39章 第三個世界2

農家的日子并不好過,農閑時女孩子只要幫忙做點家務就好,到了農忙時,不僅家務得全包,有時還得一起下地。

如果說這些還不是問題,那夏日裏一身汗臭卻無法痛快洗浴時,那種滋味真是讓人生無可戀。

林家人多,雖說男子都是直接沖涼,但要真的日日燒上兩三個人沐浴的水,林母又覺得浪費,畢竟柴火也要上山去砍。

于是兩個女孩不約而同半夜出了門。

林家的房子靠近村尾,不遠處就有一條河,但兩個人一前一後都奔着山上去了。山上有溪流也有水潭,還是好幾處,所以兩個人可以相互避開。如此一個多月,林家另外幾人,誰也沒有察覺兩人的異動。

這日,路菲同往常一樣,在林芊後面出了門。到了山上,她剛要解開衣扣,就聽空氣中傳來一些異樣的波動,于是身形一閃立刻沒入了黑暗中。

不過須臾,就見兩個黑衣人在月色下一邊交手一邊向她這邊靠近,而兩人都沒有以真面目示人。

其中一個蒙着黑巾,出手渾厚有力,卻招招欲奪人性命;另一個戴着金屬面具,面具在月光下泛出銀色的光澤,而這人出手雖狠辣卻猶如戲耍獵物一般,尚未動殺心。

兩人打了有一盞茶功夫,蒙面人突然大叫一聲,舍棄了防守之勢,拼卻性命不要往面具人沖了過去。

面具人似乎嗤笑了一聲,也不用武器,只手一擡,那蒙面人就砰得一聲倒在了地上,卻是死不瞑目。

“出來——”

樹後的路菲并沒有動,她不确定對方是不是發現了她。

“難道要我把你拎出來?”面具人說着往後微微側了側頭。

路菲順着他的目光往自己身上一看,原來是夜風吹動了她的衣擺,露出一角暴露了她。可是這人明明背對着她,要看見也是那蒙面人看見才對。

她裝作順從地從樹後走出,低着頭思索着脫身之計。

“小丫頭膽子不小,半夜三更跑山上來做什麽?”不知是不是面具的緣故,這人的聲音有些沙啞沉悶。

路菲很詫異對方沒有立刻殺人滅口,但一想剛才的情形,她心中更加提防起來,口中懦懦地回道:“我,我什麽都沒看見。”

“呵呵……”

一聲輕笑剛傳入耳中,路菲就覺脖子被人掐住,這動作出乎她防備地快。

一朝被制再要脫身就難了,路菲忍着難受擡起了頭,手在背後暗暗畜力,只求一擊即中。

不料面具人卻突然松了手退後一步,而後二話不說立時消失在了原地。

路菲脫力一般直接跪坐在地,脖子上依舊隐隐作痛,她有些難以置信,竟然就這樣死裏逃生了?

目光不經意掃過那具屍體,她心中又是一緊,想到可能随之而來的麻煩,她不得不将那屍體丢去了另一邊的山澗裏,至少這樣就不容易和他們的村子扯上關系了。

如此這番折騰下來,等她回去時林芊已經睡下了,所以麻煩似乎又多了一樁。

此後一段時間,路菲經常收到林芊打量的目光,但她只能當作沒看見。而兩人從那以後都沒有在夜裏出過門,幸好天氣已經涼下來了。

過了一段時間,裏長帶着一群衙役挨家挨戶詢問,是否見過一張畫像上的男子。

那畫像上的男子其貌不揚,是那種讓人過眼就忘的類型,所以目前為止還沒有一個人說見過。

挨到林家時,衆人也說沒見過,這時那裏長感嘆了一句:“這人都不見一個月了,現在才找有點晚了吧。”

其中一個衙役回了句:“都是上峰的命令,咱們只管辦事就是,走,去下一家。”

“一個月?”一旁的林芊突然開口嘀咕了一句。

立刻有耳尖的衙役轉回來詢問:“小姑娘是不是想到什麽?”

林芊一愣,看林家父母一臉着急地看着她,立刻說道:“我只是和裏長一樣,覺得找人怎麽能不見了一個月才找呢。”

衙役一聽不耐煩地對同伴說:“走吧走吧……快點問完快點回去交差。”

等到衙役走遠,林芊趁着他人不注意,在走過路菲時意味深長地嘆了句:“一個月哦!”

一個月前,正是路菲山上遇險那日。

路菲也想到了那個蒙面黑衣人,但這事無論如何都只能成為秘密,不管怎麽說她都無法解釋為什麽她沒事,那樣的話林家也會被她牽連,包括林芊。

所以路菲根本沒把這事放在心上,她也問心無愧。

就在不久之後,就聽人說在附近的河谷裏發現了一具屍體,然後沒了下文。

這事就如一段插曲,很快被人淡忘,而唯一讓路菲不安的,就是這個世界比她預想中的危險,連種個田都能遇到高手殺人,出了這裏還不知會遇到什麽。

轉眼秋天過去,大地一片蕭索,整個村莊在平靜中度過了冬天。

臨近過年時,林家一家老小坐着自家的牛車上了鎮子。

自從得了那三百兩,林家的日子好過了許多,但大家也明白財不能路白,所以除了這一輛牛車,林家并沒有添大件,只是日常夥食好了許多,這樣一年的嚼用也就兩三兩銀子,加上地裏還有些出息,幾乎花不了多少。

對此林芊是有些不滿的,她原本想要做些小買賣再做大,然而林父林母都是謹慎得很,生怕虧本,死活不肯拿錢出來給林芊做本錢,不僅如此,因為有了這三百兩,林家也不願花心思琢磨林芊想出的那些賺錢小點子。

到頭來,卻是路菲不經意之間改變了林芊的致富之路。

但有些命運注定的東西,卻不是那樣容易更改的。

過了年,兩個女孩十四,林勇卻也十六了。

因為有了底氣,林母早早張羅起了長子的婚事,媒婆也一趟趟地上門,有時還會帶上其他婦人。

次數多了,媒婆又打起了兩個女孩的主意,想要多拿一份媒人錢。

這日裏,路菲從外面回來,就見那王媒婆立刻閉了嘴巴,同林母扯起了其它話頭。

路菲裝作沒在意徑直進了屋子,然後靜靜聽着窗外的聲音傳來。

媒婆壓着聲音說:“林大嫂啊,王婆我可是真心實意覺得那家的小子不錯,才來和你說的,對方家裏有四五畝水田,房子也是三間大瓦房,你家姑娘嫁過去就能管家了,哪裏不好?”

卻聽林母說:“你不是說那人沒了爹嗎,那景況能好哪裏去?”

“林大嫂,這就是你想岔了,那家小子自己就是個好把式,除了地裏的活,閑時還給人學堂裏代課,那老母平日裏也做着針線,一家的收入平日裏根本花用不完,你家三丫頭嫁去就是享福的。”

原來是說林芊。

接着又聽王婆說,那小子有一次看到了林芊,而後就一直念念不忘至今,聽聞她這些日子經常上門,才托了她說項。

林母說要等當家人回來商量,這話題就此打住,轉而又說起了林勇的婚事。

到了晚間,林父林母商量林芊的親事時,被起夜的林芊給聽到了,只怪他們說話太大聲,也不知隔牆有耳,再或許認為原本的林芊聽了只會害羞吧。

可現在的林芊并不想過這種一眼望得到頭的日子,她的想法還是自己做生意,然後走出去。

而老天很快送來了機會。

小石村村後的這座山叫做玉融山,據說曾出産過美玉,但那已是非常久遠的傳說,

村民的記憶中只有先輩的口口相傳,卻從未見聞有人采得。

這日天氣晴朗,路菲幫着林母在院子裏翻曬山上采得的野菜菌菇,然後就見林芊走了進來,神色中帶了一絲緊張。

林母并沒有發現她的異常,随口問她從哪裏來。

林芊只說随便走了走,然後就直接回了屋子,大約一刻鐘後,又神色如常的走了出來。

路菲有些疑惑,卻也沒有放在心上,如今她和林芊的關系,大約有些井水不犯河水的意味。

林芊提防她,卻也拿不準她有哪裏不對,所以漸漸疏遠了她,這對路菲來說也沒什麽不好,于是兩人就很有默契地保持了距離。當然,在林父林母面前她們還是一對和睦相處的好姐妹。

幾日之後,林父帶着小虎和林芊一早去趕集,可是到了傍晚還不見人回來。

林母焦急萬分地去了村口好幾次,最後一次終于盼來了人,卻是林父垂頭喪氣地帶着有些打蔫的小虎,只有兩個人。

“三丫頭呢?”林母起初有些疑惑地往他們身後張望,等到見了林父那欲言又止的樣子,立馬急了,“三丫頭人呢?你倒是說啊!”

林父一個大男人差點紅了眼睛,抹了抹臉,只顧悶頭往家走。

還是小虎在後面有些怯懦地說:“三姐不見了。”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