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第三個世界20
這一日,路菲正在後院同針線為伍,那請來幫忙的許大娘拿了一張帖子走了進來:“姑娘,前面有人給您遞了帖子。”
“哦?”路菲有些詫異地接過,自她搬來,還是第一次有人上門。
帖子落款是韓家人,名為拜訪,實則應該是為了一探虛實。
路菲問過是女眷,就讓許大娘把人請到後院,而她只是簡單換了身見客的衣服。
不一會,許大娘就帶着一個中年婦人走了進來。
路菲示意許大娘上茶,然後招呼道:“韓三夫人麽,請坐。”
韓三夫人笑着坐下,随後卻打量起了路菲,接着面帶難色地開口說:“不知該稱路小姐,還是夫人?”
路菲還真沒想過這個問題,對方見她遲疑,嘴角一扯就要開口。
“夫家姓君。”路菲搶先開口。
對方一臉驚愕,顯然這答案不在她預計之中。
路菲一臉坦然:“韓三夫人有疑問麽?”
“不,只是好奇,似乎沒見過你夫家人。”那韓三夫人有些讪讪地說道。
路菲點點頭:“确實不曾,我都一年多未見他了,這來京中便是找他,只是聽說他還要過一段時日才會回來,便先找了一處落腳地。不知夫人今日登門有何要事?”
就那麽會功夫,這位韓三夫人的眼珠子就沒停下過,一直四下打量着,可這屋裏擺設簡單,也沒什麽可看的。
聽到路菲問她來意,這韓三夫人回過頭來笑着說:“就是前幾日聽到貴府有些怪聲,這幾日又沒了動靜,因府中有小兒害怕,故來一問。”
路菲聞言立刻了然。
之前兩撥刺客,前面的是韓家派來的無疑,後面那些一看就是訓練有素,同路菲印象中的暗衛差不多,君不染只說是他得罪的某權貴指示,如今看來,還是和韓家有些關系。
路菲不以為意地開口回道:“不過是幾只野貓,已經被打跑了。”
“怎麽可能!”韓三夫人說完就掩住了口,随即又補充道,“聽着聲音不像呢。”
路菲面不改色:“那夫人以為呢?”
韓三夫人讪笑着住了嘴,不過片刻卻又問了個尖銳問題:“前幾日聽下人說,好幾次看到那位禦前的指揮使大人出入此處,君夫人如此……”
“韓三夫人慎言!”路菲蹙着眉頭看她,“指揮使大人同我夫君是好友,不過是托他打聽消息,夫人這麽說可是陷我于不義。罷了,夫人請回吧,鄙處簡陋,招待不得夫人。”
“你——”韓三夫人大概沒有被人直接下過逐客令,拉着一張臉忿忿不平地走了。
路菲見她不過是确認下來意,哪有心情同她掰扯許多,這會人一走,就自個兒琢磨起來。
等到君不染回來,看到的就是她蹙眉深思的樣子。
“呵,君夫人在想什麽呢?”
路菲聽他這話就知道這人又在別扭,但又不懂他哪來那麽多耳目。
對方似乎看出她的疑惑,直接說了出來:“那韓家正打聽一個姓君的人,不是你說的?”
路菲白了他一眼:“你既然都知道了還問我做什麽?”
“難不成我以前姓這個?”
“抱歉,我不知道你姓甚名誰,胡亂說的。”說起這個路菲就有氣,她把什麽都交待了,對方死活不說自己身份。
“這個也能亂說?”他有些不滿。
路菲嗆他:“不然呢,說我雲英未嫁,還是說我做了你指揮使大人的外室?”
“生氣了?”他有些底氣不足地說,“不然我們把陸家兩個換了?”
“你——”路菲氣得擰了他一把,“你把我當什麽?”
“先別動氣,聽我把話說完。”他将她的手握住,然後繼續說,“這是我計劃的一部分,先前出了點差錯,我又修正了一下,如今正好繼續,等事成之後,你便知道我是誰了。”
路菲臉上露出狐疑:“怎麽聽着就像你在利用我?”
他被這話一噎,有些氣惱地說:“就你,哪裏能讓我利用了?”
路菲瞟了他一眼,不緊不慢地說:“既然如此,那你就去實施你的計劃好了,同我也沒什麽關系,反正以你的心眼,沒人會認出來的。”
他嘴角一勾,涼涼地開口說:“随你,不過我這人耐性不好,沒心情應付你妹妹那個麻煩,索性兩個一起除了?”
別說,這事他還真做得出來。為此,路菲最後還是妥協了。
…………
經過一番安排,君不染和路菲神不知鬼不覺地過起了侯爺和侯夫人的生活。
至于肚子的問題,君不染的方法簡單粗暴,先裝着,再假裝滑胎。
然後預料之外的問題來了,這陸瑾言居然還有添香的紅袖。
路菲因為不耐煩時時刻刻裝着,就躲到了陸瑾言的書房裏。君不染在前面辦公,她就在屏風後頭吃着點心看看書。
原本屋內只有翻書聲,配上路菲偶爾發出的清脆的“喀嚓”聲,然後突然之間,門口“嘎吱”一響,門被打開了。
路菲含着半口蘋果,透過屏風看見一個翠綠衣衫的女子走了進來。對方穿着薄紗的衣服,玲珑的身材半掩半露,此刻臉上一臉嬌媚,口中嬌滴滴地喊着“侯爺”。
路菲頓時背上一寒,只覺雞皮疙瘩爬了一身,她摸摸扁扁的肚子,想想還是安靜地看戲吧。
卻見君不染頭也不擡,只将手中的筆往前一丢,冷冷地吐了兩個字:“出去!”
被淋了一身墨的美人大驚失色:“侯爺,紅袖做錯了什麽,還是今日來晚了?”
路菲聽得目瞪口呆,紅袖添香?原來陸瑾言時常住書房不是為了研究學問啊,恐怕林芊還被蒙在鼓裏呢!
這君不染如他所言,是個沒耐心的,唯一僅剩的那些也都留給路菲了,就見他直接手一擡,幹幹脆脆地把人“請”了出去。
“砰”地一聲,門被甩得吱嘎吱嘎響,小美人花容失色地從地上爬起,然後哭着跑了。
“夫人看夠了?”君不染側過身回頭看過來。
路菲幽幽一嘆:“我不該出現的。”
“呵,我才不用別人用過的東西。”說着他突然噤聲,繼而說道,“說正事,要不要借此機會……”
“也好。”
當天夜裏,忠義侯夫人“驚聞”書房之事,氣怒攻心之下不慎跌倒,然後就見了紅,最後胎兒沒能保住。
陸老夫人聞言差點氣背過去,但她氣得不是自己的孫子,而是孫媳。最後直接當着下人的面,叱責路菲嫉妒成性,沒有容人之量,然後當場将屋裏的兩個丫鬟塞了過來。
路菲“氣若游絲”地看了眼君不染,直接閉上眼睛裝暈了。她這也算是幫林芊看清這家人了。
就聽君不染開口喝退了下人,然後對着陸老夫人說:“祖母不用操心這些了,這事我自有分寸,那兩個丫頭不得我心,祖母還是帶回去吧。”
“那你可別再縱着她。”陸老夫人不放心地叮囑。
“是。”君不染忍住不耐将人送到門外,回來時路菲正皺着眉頭看他。
“怎麽了?”
路菲搖頭:“沒事,只是在想,老夫人竟然也看不出,她的關心又有幾分是真?”
不想君不染竟笑着搖頭:“這卻是你錯怪她了,事實上,是陸瑾言同她不親。”
“這樣嗎,算了,左右與我無關。倒是你,知道禁忌不,要麽旁邊榻上去,要麽書房或隔壁去。”路菲見他準備脫衣上床,不得不出言提醒。
哪知這人根本不聽:“關上門來誰知道?”說着就摟過路菲,卻說,“只是抱着你而已,放心。”
路菲無語,但也随他去了。
…………
進入十二月,各種事情就慢慢多了起來。
原本府裏管家大權是在林芊手上的,滑胎之事一出,陸老夫人就借機收了權。
路菲求之不得,哪知沒清閑幾日,君不染轉身就将一疊賬冊丢給了她:“幫我一起算。”
原來陸老夫人心有餘而力不足,沒幾天就有些吃不消這些瑣碎事務,便将賬冊一類費腦子的交給了自己的孫子。
路菲有些不明白,直接問他:“不會真要在這待一輩子吧?”
“不願意?”
“當然不願意,為何要過別人的生活。”
“放心,不會很久的,看看賬冊,或許會有意外發現。”他說完自己拿起一本看了起來。
路菲一臉恍然:“怪不得你會這麽好心,還以為看錯你了,果然只是錯覺。”
君不染嘴角抽了抽,什麽都沒說。
兩人各自分工,花了一個下午将這些賬冊看完了。
路菲拿起自己做的筆記,上面是她核對出的種種錯漏之處,歸納起來卻是讓人不解的兩個字:假賬。
她不信邪地将标記過的幾處又核對了一遍,果然不是她的失誤。而後她又翻了翻君不染整理出來的,同她手上的情況一半無二。
再看那些賬冊,只有兩三本是新的,也就是今年新置的産業,但那些并沒有錯處,有問題的都是侯府原本的鋪子莊園。
“不會是我想的那樣吧?”路菲有些難以置信地看向君不染。
“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