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4.4
有道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這邊幕後兇手還未找出，上頭閑極無事的太後老人家又給出了難題。
不知太後從哪裏得知了路菲同二皇子不睦的流言，大手一揮又要賜下一女，據說正是那位寧萱小姐。
面對來詢問她意見的二皇子，路菲驚訝之餘有些不知所措，不是因為消息本身，而是二皇子這一副你意下如何的樣子，完全就是不按理出牌嘛！
正常的不該是撇清自己，說這是太後旨意不好忤逆，或者幹脆答應或拒絕嗎？這一句“意下如何”，問得好像這人進來是伺候路菲的一樣，教人郁悶非常。
路菲琢磨着二皇子的真實意圖，見對方臉上露出些許不耐，忙開口表明了态度，自然是不好！
如果二皇子像一先前那樣一直都不再搭理她，路菲其實是不在意的，左右她對他也沒什麽好感，就算二皇子的後院百花争豔她也不會多說一個字。但現在兩人的關系剛剛破冰，她沒道理和自己過不去。
哪知二皇子又追問了一句：“為什麽？”他說這話時一副很好奇答案的樣子，倒不像是對這回答有什麽不滿。
路菲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這種事情要什麽理由呢，哪個正妻願意後院多一個人？想想都膈應得慌。
“殿下若喜歡就應下好了，只是以後這種事情不必問我。”路菲最後這樣回道，問了她還應下那不擺明消遣她嗎？
二皇子聽了也沒生氣，只是嘴角翹起似笑非笑地說了一句：“口是心非。”說完人就邁着大步離開了。
路菲咬着唇看着他的背影，心裏有些忿忿不平，她哪裏口是心非了？
結果二皇子并沒有出門，而府裏也沒有傳出要進新人的消息。路菲有些納悶，難道這人真的是來消遣她的？
不久之後的事實告訴她，二皇子沒有騙她，但也确實戲弄了她。
原來太後确實提了這個念頭，不過被二皇子當場拒了，理由嘛就是“膈應”，原因也是有些可笑，他說這位寧宣小姐“撞臉”自家皇子妃，讓他看着就心生別扭，沒的得了真品還收藏個贗品的。
這話說得委實不客氣，幸而當時也就太後和那些宮人在場，若是讓那位寧宣小姐聽到還不得氣憤死。
只是這事還沒完，太後看起來是真喜歡這位寧萱小姐，一心想着要為她找個好人家，最後不知怎的竟然将她指給了康王世子作側妃。
這樣的結果讓路菲氣憤不已，雲露剛剛有了身孕，太後就這樣打臉，原來所謂的善意真的全都是利用呢！
等路菲特意趕去康王府想要安慰一二時，果然見到雲露一臉憔悴，似乎一夜未睡的樣子。
摒退了下人後，路菲忙道：“姐姐不要同自己的身體過不去，就算你不考慮自己也該考慮下‘他’啊。”
雲露聽後看了看自己已經顯懷的肚子，搖搖頭嘆氣道：“強扭的瓜果然不甜，不是我的終究是得不到。只是……”她滿含歉意地看向路菲，“只是對不起妹妹了。”
“姐姐說的什麽話，怎麽就對不起我了？你再郁郁寡歡，對不起的可是我的小外甥！”路菲想着把話題轉移到孩子，但凡母親總會為了孩子而堅強。
雲露苦笑一聲，說出的話讓路菲有些驚訝。
“其實這事只是早晚罷了，世子這些日子以來日日晚歸，只說是會好友去了，可他太粗心，總忘了散去身上的女子香氣……我也算是明白了，世上哪有那麽好的事，是我執迷了。”
“姐姐……”路菲已不知該說什麽好，雲露對世子不可謂不上心，可結果呢？兩人不過才新婚半年而已。
雲露看出她的惆悵，反過來安慰起她：“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姐姐我也就傷心一下，男人大抵如此，日後我只管做好份內之事，他們也奈何不了我。”
這話的意思很明白了，以後她就只是世子妃而已，只求相敬如賓還是很容易的。
說着她又問起了路菲：“你同二皇子如何了？”
提到這個，路菲就有些一言難盡，二皇子那人城府有點深，心情好的時候心思很容易就看得出來，可一旦不高興了，那你猜都別猜，因為猜到了也會是錯的，就如同問一個人會不會捏死手上那只麻雀一樣。
總之能順着他心意那就皆大歡喜，否則麽……路菲還沒試過。
雲露見自己妹妹有些猶豫，以為對方同她一般有着難言之隐，遂扯過了別的話題。
兩人又閑聊一會，路菲就提出了告辭。
…………
一個月後，寧侍郎家的千金嫁入了康王府，并在八個月後“早産”生下一個男孩，同世子妃的嫡子相差不過半歲。
在這個次子的滿月宴上，路菲見到了面色極差的雲露，當時就吓了一跳——不過兩個月沒見，雲露竟似老了十歲！
雲露見怪不怪地苦笑：“這大概就是命。”上輩子她也是如此，不過二十芳華就如四十老妪一般，沒想到這輩子還是逃不過！
“姐姐……”路菲遲疑了一下繼續道，“姐姐不覺得這像中毒嗎？”
“什麽？！”雲露有些激動，她從未想過這種可能，一直以為自己是得了怪病了。
“我也說不好，就是感覺不對。”路菲有些為難，她也說不出所以然來，就是直覺。“姐姐有沒有看太醫？”
“看了。”雲露有些洩氣，“無藥可醫。”
路菲還是不相信，想了想讓雲露喝退了下人，然後提議道：“不如妹妹帶人來幫姐姐看看？”
“不妥。”雲露想也沒想就拒絕了，“被世子知道會以為我不信他，怕是會遷怒恒兒。”
見她有此顧慮，路菲解釋道：“姐姐不用擔心，是個醫女，我讓她扮作我的丫鬟便是。”
“你……”雲露在這一刻大抵是愧疚的，眼眶一紅就落下淚來。
“姐姐——”
這時門口傳來動靜，卻是康王世子過來了。對方見到屋中情景，臉色有些不好：“這是怎麽了，今日是喜事，沒的哭喪着一副臉。”
路菲看不過去，當即就要反駁，卻被雲露攔住了：“世子爺不用誤會，妾身只是有感時日無多，便同妹妹感慨幾句。”
康王世子聽到這話，瞥了眼容顏不複的妻子，有些嫌惡地別過了頭：“不是最好。”匆匆撂下這話，人就轉身走了。
“他怎麽可以這樣？”路菲未料到兩人的關系已經如此之差。
雲露扯扯嘴角，頗有些感傷地說：“我也沒想到他會是這樣的人。”
前世今生，她總是看錯人，重活一世，以為可以避開不幸，不想卻是殊途同歸。
“或許是老天懲罰我罷。”雲露繼續說道，“姐姐在這裏求妹妹一件事，若哪日我真的走了，還請妹妹對恒兒看顧一二……”
路菲忙打斷她：“姐姐寬心就好，不會那麽糟糕的。”
“但願罷。”
…………
路菲說話算話，過了兩天就帶了些補品過來探望，順便帶上了她說的那位醫女。
這位醫女還是二皇子找來的，那日她中了藥之後，二皇子擔心她體內有遺毒，就找的這位醫女幫她檢查，結果自然是什麽事情都沒有。
這位醫女據說是某神醫之後，醫術了得，路菲尚未見識過，想着試試也無妨。
然而結果卻同路菲猜測的一樣，确實是中毒！
“世子妃中的毒有些特別，應是改良過的。”醫女解釋道，“這毒有一味同它類似的，名曰“紅顏笑”，實為紅顏消，此毒可由肌膚入體，時日一長便是世子妃這般模樣。”
“那為何太醫看不出？”雲露自言自語說着。
那醫女卻搖搖頭說：“十個太醫裏總有一兩個能夠看出的。”
這話有些直白了，路菲擔憂地看了眼雲露，又對醫女問道：“可有解法？”
“若是那‘紅顏笑’尚有法子可解，然此毒比之‘紅顏笑’更毒……小的無能為力。”醫女說完就要跪下請罪。
路菲出手攔住，又問：“就無法可想？”
醫女表示不能，想了想補充道：“王妃或許可以問下殿下，其餘的恕小的不能說。”
“無妨，我回去便問他。”路菲轉向雲露安慰道，“姐姐放心，世間毒物一物降一物，總有法子的。”想了想她又對着醫女說，“勞煩檢查一下這些器物，可有不妥之處。”
醫女依言檢查了一遍，結果卻讓人心驚：脂粉、熏香、配飾，包括某些衣物上都沾了毒物！
“呵呵……原來如此！”雲露突然大笑出聲，“是我有眼無珠，竟是一錯再錯……”
“姐姐？”路菲擔心地看着她，卻見雲露很快恢複過來：“妹妹不用擔心，這裏的事情我可以處理，你早些回去罷。”
路菲知道她需要時間消化這些事情，便點點頭帶着人離開了。
等路菲她們離開，雲露把自己關在了房中，一遍遍地思考着前世今生。
而路菲一回府便匆匆找到了二皇子：“殿下手下可有對毒物精通之人？”
二皇子瞥她一眼，不緊不慢地說：“何出此言？”
路菲才不信他沒有耳目，但還是耐下心來将前因後果說了一遍。
“如何見得我就有辦法？”二皇子頓了頓又道，“我又為何要幫忙？”
路菲忍住要翻白眼的沖動，好聲好氣地說：“人命關天，殿下若有法子就別為難我了罷！”
哪知對方點點頭，随後說出的話卻無比氣人：“那就沒法子罷。”
路菲看他神情就知道是假話，但除了生氣也無可奈何。
“或者，你可以求我？”二皇子說着頗以為然地點點頭，“也許我一高興就想出辦法來了。”
路菲已經上過一次當，哪裏會上第二次，這高不高興還不是他說了算。她開口道：“殿下不高興就想不出麽？”
“正是。”
路菲一臉委屈：“先前進來時看殿下挺高興的，原來殿下是見了我才不開心的嗎？”
“……”二皇子看她一眼，随即笑了。他站起身來，從一邊的暗閣裏取出一顆藥丸，遞給路菲道，“可解百毒。”
路菲眼神好，剛剛看到那盒子裏就一顆，便問：“還有嗎？”
二皇子聽了神色古怪地看着她，說：“僅此一顆，再沒有了。”
路菲不知道他誤會了什麽，忙解釋道：“不能再做嗎，那你要用的時候怎麽辦？”
“那我同你姐姐，你選一個呢？”
路菲這下明白了他的意思，原來這藥還挺貴重，她拿起藥丸聞了聞，說：“不用選，給你藥方能做出來嗎？”
“……”二皇子狐疑地看着她，片刻後才開口道，“你知道藥方？”
這就是能咯！
路菲笑着點點頭，指着那顆藥丸說：“可以聞出來，給我幾日時間就可以将方子拟出來，只是劑量或許還要調整。”
這一次二皇子直接笑出了聲：“還真是個寶貝呢！
說着竟拿出來好幾種藥來，讓路菲幫他把方子都拟出來。
路菲把其中有毒的剔除了，理由是不能助纣為虐，二皇子道了聲可惜，倒也沒有強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