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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暮染被奪

深沉的夜幕恍惚騰起濃郁的煙霧,将皇甫延及暮染的身影,侵吞入一片茫然而未知的混沌中。

碧清閣外的屋檐下,懸挂的幾盞紅燈籠,不時輕輕搖晃下幾縷輕薄的暈光。打璇兒了的光影,像被塗了胭脂的薄彩,悄無聲息的落滿青石磚面上。那安靜而沉重的壓抑,從門口一直漫入到房內,漫到慕容夜的眼底。

只跟石牛入海一般,“噗通”一聲,連一絲漣漪也尋不着。

站了很久的身軀,終于像洩了氣的皮球,狠狠的砸在地上。陰柔的面容,被房裏的燭火一筆一畫的勾勒着,那沉的溢滿門面的悲怆從眼底潋出來。促狹的桃花眼裏,滿是心傷。

慕容夜的眼裏,就跟失去焦距一樣,連他自己也不知曉,該是看向哪兒。

若不是門口,傳來輕微的腳步聲。直到站在門口的高大身軀,在慕容夜眼前擋下一片陰影,他才是擡起頭。目光渾濁的看着腳步停下了的人,努了努唇,聲音沙啞的幾乎聽不出字調,

“微臣參見陛下。”嘴裏雖說着恭敬的言辭,慕容夜卻是沒有絲毫的動作。維持着跌坐在地的姿勢,滿臉怆然的看着站在門口的皇甫冥。

皇甫冥并不計較,反而是蹲下身子,去将慕容夜扶了起來,

“阿夜,你這是怎麽了?”扶着慕容夜到一旁木椅上坐下後,皇甫冥的眸光上下打量過慕容夜的身子,确定慕容夜沒有受傷,才是微微放下心。

“沒有受傷。朕也沒有想到,暮染那丫頭對那只狐貍如此看重,倒是讓你受委屈了。如今,暮染被延帶走了,這碗靈狐血,就讓朕帶走吧。暮染與延已經拜了堂成了親,他們應該已經回宮去了,朕正好将這東西帶回宮去。”話盡管是跟慕容夜說的,皇甫冥的目光,一直是落在擱置于桌上的靈狐血上。

深不可測的眼瞳裏,流漾着讓人捉摸不透的精光。

堪堪經歷方才撕心裂肺的一幕,慕容夜只覺得周身皆是疲憊。沒有多餘的精力去猜想跟審度皇甫冥話中的深意。何況,他與皇甫冥之間,本就是有着協議的。于是,慕容夜沒有多言,應着皇甫冥的話,點了點頭,

“好,那微臣就不送陛下了。”

“嗯。”難以抑制的欣喜從皇甫冥的眼底一閃而過,那是他難以控制的興奮。得到慕容夜的應承後,皇甫冥半刻都沒有再耽擱,立馬到桌子邊捧起靈狐血,踱步走出了碧清閣的房門。

外頭的夜,好像更深了。

一輛天青色簾頂的馬車,正行駛在京城冷清的官道上。

白天的熱鬧的大婚典儀,在入暮後的深意,悄然落幕。被熱鬧喜慶籠罩了一天的大街,也終于安靜下來,寂靜到只能聽見馬車輪子碾過官道石板的厚實聲響。“篤篤篤”的餘音,不時在街道上回響着,扣入到皇甫延的心裏,無端翻開一絲煩躁。

馬車的車廂裏,點着一并白燭。點燃的燭芯,落出旖旎的光。

暮染已經被皇甫延打暈,正安靜的躺在皇甫延的懷中。緊緊閉着的眼睑,遮擋了她平日裏清澈的眸光。本是被妝容妝點的傾絕無雙的面容,因是一番折騰,差不多露出了原本的模樣。

脂粉被淚水洗滌而去,面上橫七豎八的青筋,隐約露出痕跡。經過車廂內昏黃的燭光一點綴,看的尤為清晰。

暮染還是暮染,那個醜的讓人不敢側目的暮染。

然而,皇甫延籠在暮染臉上的眸光,卻是極其的深情。仿佛在他眼裏的暮染,并不是世人唾棄的醜女,而是世間罕有的寶貝。就連手上的動作,都顯得格外輕柔跟多情。深深凝望暮染後,皇甫延一時不忍,伸手輕輕撫摸上暮染的面容,無奈低嘆一聲,

“小染,明明很想給你幸福,讓你免于一切苦難。可我總是……”想到暮染遭遇的一切,想到暮染剛剛歇斯底裏的模樣,皇甫延的心裏就忍不住的愧疚跟心疼。

不由自主的,皇甫延将暮染的身子緊緊的抱緊,摟在懷中。

就在這時,馬車忽然颠簸了一下。皇甫延身子一個趔趄,仍是将暮染妥帖的護在懷裏,揚聲問了一句,

“怎麽回事?”

“王爺,有人攔路了。”馬車也在這時候停了下來,外頭趕車的居安,回過皇甫延一聲。

聽到居安的話,皇甫延的心陡然一沉。只好将暮染的身子,放到一旁,探頭出去想要看一眼。可就在皇甫延剛剛探頭出簾子的時候,只覺得脖頸間襲來一陣疼痛,眼前一黑,就什麽也看不見了。

居安坐在車轍上,看着皇甫延倒在馬車上的身子,漆黑如夜的眸子裏,滿滿的全是愧疚,

“王爺,對不起。陛下的命令,居安不敢不從。陛下說,他此番全是為了您。”

居安的話音剛剛落完,就見的皇甫冥帶着手下一班護衛,從夜色中慢慢走了過來。

迎着皇甫冥的身影,居安從馬車上跳下來,給皇甫冥行了一個大禮,

“奴才參見陛下。”

“嗯。”懶懶的朝着居安颔了颔首,皇甫冥擡了擡手,示意居安起身。然後才開口,

“王爺可還好?”

順着皇甫冥的話,居安才敢起身,朝着皇甫冥低下腰身,回着話,

“陛下放心,王爺沒事。奴才只是将王爺打暈了,并沒有什麽大礙。”

“那就好。”皇甫冥松了口氣,仿佛真的放下心來。而後,轉頭看了眼跟在身後的手下們,繼續吩咐着,

“你們,将暮染帶走。”

“是。”聽完皇甫冥的吩咐,身後跟來的暗衛們,趕忙爬上馬車,将暮染抱了出來。

臨走前,皇甫冥不忘回頭看了一眼居安,高深莫測的開口,

“居安,你跟在阿延身邊也很多年了,宮裏頭的規矩,你是懂的。阿延醒後,你應該知道怎麽說了吧?”

“是,奴才知道。”豈能不明白皇甫冥話裏的意思,居安低着頭,回應着。

得到滿意的答案,皇甫冥才是徹底的放心,不再看居安一樣,命人帶着暮染,消失在沉寂的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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