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賣身葬父
天越發的冷，呼嘯的北風灌着冰碴子一樣，撲面撞過來。砸在人的臉上，那冷意似刀子，要将人的皮肉割開一般，那冷直接就透入到骨子裏。
就連呼出的氣，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染居裏，早就升了火盆。燒紅的炭火，不時爆開，發出“滋剝”的聲響。溫煦的暖意從火盆裏升騰出來，熏到房裏各處，如春日旭陽般的暖意四處散開。那慵懶的暖意，熏的人昏昏欲睡。
堂前半人高的狻猊香爐燃着沉水香，靜雅的香氣落到房內各處，倒是為人提神不少。
“老大你且看看，這月的盈利可是讓人歡喜？”捧着一品居的賬冊，團子來到暮染跟前，往暮染身前的木案一放，笑的連嘴都合不攏，
“老大，我發現你簡直就是個神人。您是不知道，那火鍋一推出來，就受歡迎的不得了。咱們的一品居裏頭，如今可謂是人山人海，眼下我們怕是要開分店了，因為客人太多，位子不夠呢。每日等位子的客人，都在店外排成長龍。”
“是麽。”一邊閱覽着團子送上來的賬冊，暮染一邊聽着團子的話，似有意無意的應着。
“對呀。”對暮染的漫不經心，團子也不惱，繼續開口，
“照這個趨勢發展下去，咱們這銀子，可是賺都賺不完呢。老大您不知道，旁邊的幾家酒樓也依葫蘆畫瓢，想學我們那般推出火鍋。結果畫虎不成反類犬，白白壞了自己的名聲，可是笑死我了。”
“哦，是麽？”團子此話一落，暮染翻着賬冊的手，陡然一停。轉眸看着暮染，
“有人過來咱們這兒偷師？”
“嗯。”團子點了點頭，如實回答，
“廚房的廚子說，還真的有人出價買咱們火鍋的制作方法。不過好在那些廚子，倒是個聰明人，還是老大你厲害，開始就給了他們一成的盈利。他們深知，若是一品居賺了錢，定然少不了他們的好處。所以，一開始就将此事告訴了我。于是，我便讓他們給了那人一個假的配方。”說到這兒，團子忍不住為自己的機智，點個贊。
“你呀。”對于團子的做法，暮染不以為然，而是皺起眉頭，
“原本我們生意火爆，對于同行來說，就是一種阻礙。如今你倒好，反而将仇給結下了。想來日後我們的日子，要不得安生咯。”
“老大，這是他們不厚道在先，如何能怪我呢。”對于暮染的埋怨，團子頗為委屈，撅起唇。
暮染自知也怪不到團子頭上，只是搖了搖頭，道，
“罷了，此事也怪不到你的頭上。日後，我再想個法子，看如何解決。”
“哦。”團子心中仍是有些不悅，怏怏“哦”了一聲。
看出團子的不悅，暮染上前，給她賠了一個笑臉，
“好了好了，是我不對，這些日子你辛苦了。這樣，放你一天的假，出去玩玩。這樣總該開心了吧？”
“真的？”不等暮染的話落，團子歡呼出聲。
要知道，自從一品居開業之後，團子就忙成陀螺，沒有停歇過半日。如今聽見暮染說放她假，她豈有不歡喜的道理。
團子的辛苦，暮染自然是看在也眼裏的，當下擡手摸了摸她的手，笑道，
“真的，這些日子你辛苦了。去吧，自己出去轉轉。”
“老大，你不一起麽？”聽了暮染的話，團子心底雖然歡喜，又是感動。于是，又問起暮染。而暮染只是搖了搖頭，
“我就不出去了，我這兒賬冊還沒看完。冬天就要過去了，若想維持長久不敗，咱們就得保持着新意呀，再說了，如今咱們可是成了衆矢之的呢。若是不岔，只怕會出岔子。”
木秀于林風必摧之。同行便是冤家，早在前世的時候，暮染就深知這個道理。何況如今，一品居的生意如此的火爆，只怕已經成了同行的眼中釘肉中刺，所以暮染絲毫不敢有所怠慢。
“哦，那我也不去了。”這些日子，團子是很辛苦，但暮染亦是一樣的辛苦。聽到暮染說，她還要做事，不出去了，頓時團子也沒有了玩鬧的心思。
知道團子是關心自己，暮染更是感動，便是推她道，
“好了，你自己出去吧。記得給我帶一些好吃的糕點回來，我好看看，這雪國的人喜歡什麽樣的口味呀，這樣一來，為咱們的生意也好錦上添花不是。”
“那好吧，我先出去了。”感覺到暮染說的有道理，團子點了點頭，沒再多言，離開了染居。
出了宅子，團子在街上亂逛。想到暮染說，讓她帶一些好吃的糕點回來，團子不由自主的就往百味香走去。百味香可是繞雪城百年的糕點老店，百味香出品的糕點，樣樣色香味俱全，特別他們出品的荷葉糕，更是供不應求。
團子自是嘗過一次，滋味難忘。
尋着百味香的方向，團子走了過去。走到百味香坐立的長亭街街頭的時候，團子被擁擠的人潮，吸引了注意力。
“喲，兩個姑娘長的倒是如花似玉的，身世竟是如此的凄涼。要淪落到，賣身葬父的地步。”
“可不是麽，可惜我沒有錢，如若不然，定然将她們全部買回府去。”
……
熙熙攘攘的，團子擠入到人潮前端，終于看清楚了，是怎麽一回事。原來是一對雙生姐妹花，正在賣身葬父。那兩個姑娘看起來，模樣周正，年歲不大。一身的粗布麻衣，也蓋不住那渾身的氣度。
當即就有一肥頭大耳的錦衣男青年闖了出來，從袖間拿出一張銀票，扔到兩個姑娘跟前，聲勢浩大的道，
“這兒是一千兩銀子，拿着，夠你們葬你們的父親了。你們就跟本員外回去，如此花容月貌的，養在本員外的內宅自是好過流落江湖。”
男子聲色一落，周圍立馬又想起竊竊私語聲音。
“哎，看來這兩姑娘是在劫難逃了。那位許員外，繞雪城上下誰不知道，是出了名的脾氣暴躁。他迎娶的十三房姨太太中，有五個被他活活虐待死的。”
“可不是麽，我媳婦娘家遠房的表哥在許府幫工。據說這許員外，房中之事，還喜歡玩些新奇的東西。那些個姨太太，每次伺候他完後，莫不是身上皆是傷痕。”
“造孽呀，造孽。這兩姑娘當真是命數不好。”
……
周圍人的議論聲高高低低的，灌入到團子耳中。團子頭腦頓時一陣發熱，從人潮中沖了出來，對那兩個姑娘道，
“我現下沒帶那麽多的銀子，但是你們先随我回去。我讓我老大取銀子，為你們安葬父親。”
“你是哪兒來的小丫頭片子，敢管本員外的閑事？”本以為這兩朵花容月貌的雙生姐妹花随手可摘，卻被不知從何處闖出來的團子，打了岔。許員外當即大怒，瞪向團子。
跟在暮染身旁，團子也算是見過世面的，又豈會被許員外給吓住。當即投給他一個冰冷的眼神，冷冷的開口，
“兩位姑娘是賣身葬父，買主那麽多，各憑本事。閣下又何須動怒呢，再說了，主意拿在兩位姑娘手裏，又與閣下何幹。”
“你……”被團子一席話堵的啞口無言，許員外滿臉的赤色。只能轉頭，跟兩姐妹道，
“只要你們跟本員外走，本員外保證你們吃香的喝辣的，榮華富貴享之不盡。整個繞雪城誰不知道，我許家乃是繞雪城首富。若是一千兩嫌少，本員外再給你們一千兩。”
“兩位姑娘，覺得如何？”讓許員外将話說完，團子才是俯身，問着跪在地上的姐妹兩。
姐妹兩同時擡手，深深凝望過團子一眼，伸手去将許員外扔在地上的銀票撿了起來，還回到許員外手裏，
“多謝員外厚愛，我們姐妹兩決定跟這位姑娘走。”
想到許員外開出的條件，又聽到姐妹花說的話，團子的心一松。對眼前的兩個如花似玉的姐妹兩，忍不住高看幾眼，
“多謝。”
“姑娘說笑了，是我們姐妹兩多謝姑娘才是。”見團子跟自己道謝，姐妹兩又是還了團子一個禮。
受了姐妹兩的禮，團子反而覺得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自己的腦袋，一會兒才道，
“這樣吧，我們先回去。将此事告知我的老大，不過你們放心，我們老大人很好，她一定會樂意幫助你們的。并且，不會要你們賣身的。走，我們先走。”一邊說着，團子一邊過去，扶起姐妹兩。
就在三人推着姐妹兩父親的屍首，要離開的時候，許員外忽然帶人攔在跟前。
“哼，今日你們誰都別想做。”
“你想做什麽？”面對許員外此舉，團子一臉的不屑，冷冷的瞪過他幾眼。
許員外也不以為然，道，
“這兩個姑娘是我看中的，今日你休想帶她們走。”
“哼，難不成，你還想硬搶？”聽出許員外話裏之意，團子冷冷哼出一聲。瞥一眼圍過來的小厮護衛們，團子的笑意更冷。
就在團子要跟那些小厮動手的時候，跟在團子身後的姐妹兩走了出來，對團子道，
“姑娘，讓我們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