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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初遇郡主

春天開了閣,陽光像鋪着水銀的細細薄沙,慢慢的從天幕倒下。将侯府姹紫嫣紅的百花争豔光景,籠入醉人的光幕下。

蜂飛蝶繞過後,便是鳥語花香。撲鼻的香味從書房敞開的紗窗外飄入,和在淡雅的龍涎香裏頭,別有一番滋味。但縱然如此,曼妙的香味也未能将聚在臨沂候明洵臉上的沉重,拂緩而去。

骨節分明的長指緊緊捏着一封發黃的書信,因用力太深,骨節被捏的發白。

一身暗紫色绛金莽袍,用明亮金線勾着邊。黑發中綴着白發的發髻,緊箍在一頂白玉冠中。臨沂候已經年過半百,即便英姿還如當年,卻也是磨不過歲月的痕跡。多年征戰削出的剛正凜然面容,在凝重間,歲月痕跡更加明顯。

“侯爺!”池墨是在這個時候進來的,颀長的身形被月牙色長衫輕輕勾勒着。腰間錦帶,鑲嵌着一枚彎月形玉珏,圓潤的質地,如他的人一般溫文爾雅。只是揚袖抱着雙拳,池墨給跟前的明洵問了一安。

明洵在池墨的聲音下仰頭,見到池墨時,臉上的凝重如散開的漣漪般慢慢敷開,虛擡一下手,讓池墨起身,

“先生不必多禮,快快請起。”

“多謝侯爺。”池墨順勢起身,答。

明洵頓時又是指了指一旁空置的位子,與池墨道,

“先生請坐。”

“多謝侯爺。”踱步過去,池墨在明洵的指示下,屈身落座。才擡頭望向明洵,問,

“不知侯爺召見在下前來,有何吩咐?”

“先生大才,願意屈就在本侯府內,乃是本侯的三生修來的榮幸。只是如今京中傳來消息,百裏氏的人是越來越過分了。如今,竟是連早朝也見不到皇上,陛下所有的旨意,皆是由百裏千辰代為通傳。其中貓膩,無需明說,便是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來。左右,也不過是司馬昭之心。”越說越是氣憤,明洵一巴掌狠狠拍在桌案上。

“侯爺慎言,隔牆有耳。”明洵滿心的激憤并沒有影響到池墨,他仍舊是一派風輕雲淡的冷若冰霜,安靜的坐于自己的位子上,在明洵最激動時,微微提醒一句。

明洵果真,冷靜少許。沉默半晌,又是仰頭望向池墨,

“眼下舉國上下皆是把握在百裏千辰的手中,當初本侯自請出封地,便是想避開其鋒芒。可如今,他越發膨脹嚣張,只怕是容不下本侯了。以先生之見,本侯當如何?”

雪國的情形,池墨在入臨沂候府時就了解的清楚。雪國當今的皇帝勢弱,早就不理政事了,所有的大權皆是掌握在丞相百裏千辰手中。若說起那位百裏千辰,年歲不大,是皇帝當年最為寵愛的百裏貴妃的侄兒。也是借着皇帝對百裏貴妃的寵愛,一步一步走到丞相的位置上。

可百裏千辰的手段,卻是尤為淩厲。

“若是硬碰硬,侯爺覺得,能有幾分勝算?”面對明洵的詢問,池墨攏下眉眼,沉吟片刻。

“這……”明洵面色恍惚一頓,露出難色,搖了搖頭,

“軍機大臣多數出自百裏府,僅憑繞雪城的五萬兵力,但是對抗京中的十萬禁軍。便是以卵擊石,何況還有三大營。”

“既是如此,除了忍,別無出路。”心頭早已分析過雪國局勢,池墨沒有點透,只是說出實情,

“只要沒有證據,他沒有那麽容易對侯爺下手。再者,他也只是懷着那心,沒有那膽。侯爺不是說了麽,陛下膝下無子,只有一位公主。找不到公主,他便不能與公主成婚,當不了驸馬,他做什麽都是名不正言不順。所以,侯爺只要在他之前找到公主,借公主的名義來揭露他的面目,方是出路。”

“對,對,先生所言極是。”池墨一點,臨沂候方是恍然,連連稱是。

“先生果然大才,日後還需要先生多多照拂,本侯再此謝過先生。”說着,臨沂候親自起身,朝着池墨行下一個大禮。

“侯爺客氣。”池墨哪裏敢受,雙手抱拳,還他一禮。

而後,池墨沒有在臨沂候書房中多留,請辭離開。

剛出門口,一旁等候的青木立馬邁步湊上來,正好開口,被池墨一記眸光瞥過,生生将出口的言語壓回心底。默不作聲的,跟在池墨身後。兩人從臨沂候的朗月閣出來,走過回廊,路過日月湖畔時,忽爾見着一绮麗身影立于湖邊哭泣。

“哼,不就是好些年沒有回來麽,父親果然将明绡給忘了。早知道如此,還不如不回來呢。”立于湖邊的女子,不是別人,正是臨沂候的幼女明绡郡主。

今日,明绡郡主本是來找臨沂候哭訴那日在珠衣閣內受的委屈。不曾想,臨沂候非但沒有為她出面讨回公道的意思,還斥令讓她不得不無理取鬧,胡攪蠻纏。讓明绡心裏,好生的委屈。不僅如此,臨沂候還借口跟幕僚有要是相商,将明绡趕出書房。

明绡越想越氣,但對方是自己的父親臨沂候,也只能将滿心的委屈化成眼淚,在湖邊悄悄的落。

池墨自然是見過明绡的,但是那位刁蠻郡主的威名,池墨早有耳聞。不想理會,視而不見的帶着青木閃過。不想,明绡忽然腳下打滑,整個人往湖裏傾去。

“壞了。”青木大喊出聲,

“那姑娘掉湖裏了。”

到底是一條性命,池墨再怎麽不待見明绡,也不能見死不救。只好折回去,跳入水中,将跌落水裏的明绡救了上來。

上岸後,池墨正要給明绡施救,卻見明绡緊閉的眼眸一下子睜開,并擡手拍開了池墨的手,

“哼,你好大的膽子,見到本郡主不過來行禮,居然還敢繞開。不過,念你剛剛救了本郡主的份上,跟本郡主認個錯,本郡主就饒了你了。”

“你會凫水?”瞪一眼明绡面上的神色,池墨露出愠色。

自己從地上起來,明绡笑的一臉不以為然,

“哼,本郡主自幼跟師傅在山上學藝,哪有本郡主不懂的東西。方才本郡主不過是見你不懂禮數,借此想教訓教訓你罷了。”

“既然郡主無事,那在下就告辭了。”本就對明绡沒什麽好感,眼下被她一鬧,池墨心裏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懶的理會她,池墨自顧起身,就要離去。

豈料,還沒開始邁步,又被明绡喊住腳步,

“你站住,本郡主讓你走了麽?”

早就聽聞明绡的胡攪蠻纏,池墨腳步未停,繼續往前走。

從來沒有遇到過敢如此忤逆自己的人,明绡心下一火,提氣跳躍上前,擒住池墨的肩膀。感受到身後傳來的壓力,池墨一把反扣住明绡的手腕,将明绡的身子一把舉起來,往前方摔去。

“啊!”只聽的一聲慘叫,高高在上的明绡郡主就這般被池墨摔了出去。

那場面,着實的精彩。一旁的青木都不敢看,趕忙用手遮住雙眸。

“你,你,你好大的膽子,你居然敢對本郡主動手,你是哪個院中的奴才。”明绡當真是氣極了,顧不得被摔疼的痛,從地上站起來,指着池墨的鼻子喝道。

池墨也不懼她,冷冷的答,

“在下池墨,乃是入府給老夫人把脈的大夫。郡主若是想找在下麻煩,随時歡迎。”

“你,你,你放肆。來人啊!”對自己無禮不說,還将自己給摔了出去,如今還一副目中無人的表情,明绡哪裏還忍得住,立馬大喝一聲。

在明绡的厲聲喝下,周圍巡邏的守衛全都給靠了過來。

一同被吸引過來的,還有明绡的哥哥,世子明誠,

“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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