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不甘擺布
臨沂候府，薄荷園。
帶着明月還有明玉，明绡踩在盛夏炙熱的光暈裏，緩緩踱步走入堂屋。剛走到門口，裏頭談笑聲便一聲連着一聲，似有若無的傳出門外。明绡的腳步略略一滞，認真聽過一耳朵。
依稀聽得，是她母親臨沂候正室姜夫人的聲音。
“老夫人您看，這是齊兒，我母族二叔的嫡長孫。長的雖然不說天下無雙，倒也是一表人才。況且那孩子算是我看着長大的，心眼實誠。若是咱們绡兒配了他，着實的不會受委屈。“
“嗯，聽來不錯。左右是親戚，親上加親，也是美談。”緊接着姜氏的聲音，說話的是老夫人。仿佛對姜氏所言極為滿意，老夫人的聲音裏，透着絲絲萦繞的輕快。
聲音剛剛落入到明绡耳中，明绡的心，越發陡然沉下。
姜家二房的那位長公子，明绡自然是識得的。她自幼在外祖姜家成長，那可是她外祖家的表兄，她如何不識得。卻也是因為識得，她心裏才越發的氣悶。那姜齊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書呆子，終日只會子曰子曰的。對武藝是一竅不通，小的時候，明绡可沒有少欺負他。
明绡當然瞧不上他，剛剛聽的分明，母親居然跟老夫人提議，要将她許配給姜齊，明绡哪裏還能忍住。一下子邁大步子，匆匆忙忙的闖入到裏屋。
“母親，你不能将我許配給姜齊。”撥開擋路的珠簾，明绡張口就道，因是着急，甚至忘記了給明夫人及明老夫人行禮。
明夫人雖然疼愛明绡，卻也不容她在長輩面前如此放肆。當下描着精致妝容的容顏一凜，斜斜瞪過明绡一眼，聲色冷下幾分，
“倒是越發的沒規矩了，便是對母親無禮也就算了，此番在老夫人跟前，還如此的放肆。你這規矩，是越學越回去了麽。往日裏，母親是怎麽教導你的。”
明夫人姜氏乃是颍南姜家長房的嫡長女，又是獨女。姜家可是颍南的世族，世代名楣，書香門第，對于規矩禮數尤為看重。明夫人既是姜家的長房獨女，自然耳濡目染，知書達理。從小就容不得明绡過于輕佻放肆，對明绡也是尤為嚴厲。
還真是被明夫人鎮住，明绡收斂幾分，移步到老夫人及明夫人跟前，屈了屈身，做了個揖，
“绡兒見過母親，見過老夫人。”
不似明夫人那般嚴厲，老夫人一見到明绡，就笑逐顏開。招了招手，讓明绡坐到自己身旁來，
“绡兒來了，來來來，到祖母身邊來。咱們的绡兒如此才貌，又是咱們臨沂候府的掌上明珠，自然是尋常人匹配不得的。那就讓咱們的绡兒自己挑，看看哪家的公子合绡兒的眼。”
“祖母。”盡管老夫人是笑盈盈的與明绡說出這番話，明绡的眉頭，反而皺的越緊。櫻紅的薄唇也抿的緊緊的，仿佛一步經意，就要抿下眼淚來。
那可憐兮兮的小模樣，看的老夫人都隐約心疼。直直喊着，
“祖母的小心肝，怎生的這般模樣。這些個公子可都是我與你母親萬裏挑一般挑出來的，他們可都是雪國最為拔尖的俊傑。你且瞧瞧，不滿意咱們再重新挑不是。”
“祖母！”不理會老夫人的話，明绡又是委屈的喊一聲，才道，
“這些個富家浪蕩子弟，绡兒是一個也不會瞧上的。還有姜齊那書呆子，母親也不用費心思，绡兒就是出家做姑子，也不要嫁給他。”
“放肆，你說的什麽話。”明绡一句話嗆下來，可是嗆到明夫人的心坎裏，擰眉瞪着明绡，明夫人恨不得一巴掌呼過去，到底是自己親生女兒，生生忍下來。只能瞪着一雙眉眼，怒視着明绡，
“齊兒性子平和，配你綽綽有餘。你這般性子，若是嫁到別的人家，少不得要受氣。”
“哼，我不喜歡的人，我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嫁給他的。”無視明夫人滿臉怒容，明绡張嘴叫嚣着。
“那你且說說，你喜歡的人是誰？”倒真是沒有想到這麽一出，明夫人一愣，而後緩神，問。
明夫人這話，倒是将明绡給問住，愣了一會兒神，明绡求救一樣的看向老夫人。
老夫人恍然，無奈搖了搖頭，道，
“绡兒呀，你的心思，奶奶知道。可是如今，你的婚事關系到咱們臨沂候府，關乎到咱們整個明家。你總不喜歡，日後被人當做你父親的把柄，拿捏在手吧。再說那人，已有未婚妻，況且他的心思本不在你身上。若是他對你有意，他也不會給你父親出這樣的主意了。”
“奶奶，你說給我定親這事兒，是他給父親出的主意？”老夫人的話一落，明绡臉上的表情就如被大雨潑過一樣，狼狽之中，帶着一絲無可奈何的落寞。又有些難以置信，緊咬着唇，望向老夫人，神色微微顫抖，
“怎麽可能，不會的，不會的。”
“绡兒，你……”看出明绡神色裏的落寞，明夫人自是心疼，正也要上前去問，被老夫人一把拉住。只聽見老夫人繼續開口道，
“绡兒呀，人之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沒有人是事事如意的。那個人，咱們就算了吧。”
“不，奶奶，不信，绡兒不信。绡兒一個字兒都不會相信的。”根本沒等老夫人将話完，明绡用盡力氣吼出聲。說完後，轉身拔腿就跑出了老夫人的薄荷園。
“绡兒。”見明绡跑出去，明夫人喊着就要去追，再次被老夫人拉住，
“媳婦呀，這種事情旁人是幫不了的，唯有讓她自己去面對。等到真的痛了，她才會自己放手。”
“可是老夫人……”明夫人哪裏舍得，還想說什麽，瞧見老夫人一個眼神過來，也只能噤聲。
而明绡從薄荷園跑出來，一路直走，徑直闖入到池墨的房裏。一腳踹開房門，明绡瞪着池墨，逼問，
“你告訴我，讓我定親的主意，是不是你給我父親出的？”
池墨正坐在書案前看出，被突然闖入的明绡，拉過來目光。懶懶的望明绡一眼，池墨并不打算否認，而是點了點頭，
“是。”
“池墨，你怎麽能這樣子，你明明知道我對你……”盡管在老夫人處已經得到肯定的答案，但是當真相從池墨口中斬釘截鐵的說出來，明绡還是覺得很難受。猶如心口被拿着銀針，一針一針的戳着般難受。連聲音，都是哽咽的，
“池墨，你就這麽讨厭我麽，就這麽讨厭我麽。我不過就是一時鬼迷心竅，借哥哥的人去敲擊了一下你的未婚妻，你就要這樣的報複我。”
“郡主，在下并非是報複你。”對明绡的猜想，池墨不予贊同，而是出口反駁，
“你對我的未婚妻下手，我确實不待見你。但若以此來報複，也不是我本意。這個主意，我無非是想幫你們臨沂候府，解開眼前的困局。再者，在下并不讨厭郡主，只是也不喜歡，更加不愛罷了。”
因是不愛，所以池墨說出這番話的時候，眼神尤為清明。
一字一句，落入到明绡耳中，都如淩遲。痛到極處，明绡反而笑出聲，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池墨，好，算你狠，算你狠。”把話落下，明绡轉身要走。剛剛擡步，卻被池墨喊住。
“站住。”池墨也是站了起來，朝着明绡的背影，繼續開口，
“百裏千辰為何會到繞雪城來，郡主心裏也明白的很。他已經跟侯爺說的很明白，讓你嫁到百裏家去。你若是不想成為明家被別人握在手裏的軟肋，最好乖乖聽話，若是你執意任性妄為，到時候萬劫不複的可不是你自己。你連累的，可是整個明家，整個臨沂候府。”
“呵呵，我明家的事情，不需要你一個外人來操心。”饒是池墨說的義正言辭，明绡也不領情，轉眸瞪過池墨一眼，恨恨的回着。
這回，明绡再也不回頭，跑出了池墨房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