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想到妙計
繞雪城的光景與臨池不同,盡管秋天的腳步來到,也不見滿眼的蕭條之意。
滿城的繁華,若燦開的煙花,将偌大的城池籠罩在一片安靜而祥和之中。空曠而澄淨的天幕,更如被清水洗過一樣,澄透的讓人可以清楚看見裏邊淡雅的藍色。而院子角落裏栽種的那棵秋海棠,在風裏搖曳出曼妙的身姿,無聲無息的倒映成暮染眼底最旖旎的剪影。
單手托在窗前,暮染雙目凝視着望向窗外。
自從池墨離開繞雪城前往臨池後,暮染的心頭總是七上八下的。仿佛有什麽梗着,點不着地。
“老大,老大,有大事情,有大事情。”“噗通”的一聲,木門被人大力的撞開,團子的身影從敞開的門縫裏擠進來。一下子竄到暮染跟前,眉目裏淬着的慌忙,若一道鋒利的光,照入到暮染的眼瞳裏,讓暮染懸着的心,冷不丁揪一下。
“什麽事兒?”心跳聲已然止不下,暮染看着團子問。
踱步來到暮染身側,團子緊緊擰起柳眉,
“公子在臨池,境況似乎不怎麽好。今日臨沂候府裏頭傳出消息來,說是臨池那邊的百姓造反了,還說什麽天降災難,是皇帝失德。不僅如此,他們還圍攻了縣衙,還用活人祭祀以此求雨。公子此刻,只怕是……”
“不會的,不會的。”團子的話,着實暮染吃下一驚。慌亂之中,暮染強行的讓自己鎮定下來,想着池墨的能耐,暮染不斷的安慰自己,也安慰團子,
“他那麽多的心思,便是再難的事情,也難不住他的。”
“對對對,老大你說的對。”看着暮染臉上強行壓下來的驚慌,團子忙不疊出聲附和着暮染的話。
兩人正為難,忽然見細雪從門口進來,
“小姐,有一位百裏公子在門口求見,可是要見?”
“百裏千辰,快快有請!”聽到細雪說有一位百裏公子求見,暮染潛意識就猜到,定然是百裏千辰。想都不想,就讓細雪将人領進來。
接見百裏千辰的地方,自然不能是暮染的閨房,而是大廳。
目視着百裏千辰入內來,暮染緩緩起身,迎着百裏千辰的視線走出去,低身福下一禮,
“見過相爺!”
屈步上前,百裏千辰親自将暮染扶起來,笑道,
“墨夫人不必多禮,快快請起!”
“謝相爺。”屈身給百裏千辰道過謝,暮染才是起身。指了指手下的位子,暮染示意百裏千辰坐下。同時又是命令細雪,奉茶。
擡目定定的看着百裏千辰,暮染唇邊喊着似有若無的隐約微笑,跟百裏千辰開口,
“相爺此番到訪,不知道有何吩咐?”
“若說要事,其實也算不得什麽緊要的事情。左右,也不過是有關臨池的災情。”仰眸對視着暮染似笑而非的目光,百裏千辰也輕輕勾起唇,那沾染在唇邊的笑意,落着一絲讓人捉摸不透的高深莫測。
特別是那深沉的眸光,就跟望入到人的心裏去一樣,讓人心裏禁不住打個寒顫。
幸好暮染也是經歷過風雨的人,才不至于在百裏千辰跟前,怯了場。維持着表面的笑意,暮染淡定開口,
“還請相爺直言。”
“墨夫人,倒是個妙人。”看着暮染的眸光加深其中的深意,百裏千辰的口吻裏,也落着探究。頓默一會兒,才接着開口,
“臨池的災情,不知道夫人了解多少。眼下的臨池,可是個是非之地呢。不過墨公子倒是大義,竟然親身陪同明誠世子前往,将個人生死,置之度外。如此氣度涵養,讓在下好生的佩服。”
“客套話相爺就不必說了,還請開門見山。”心裏本身就擔憂着池墨的處境,哪裏有心思跟百裏千辰兜彎子,暮染直接一口斷了百裏千辰的話。
暮染如此快人快語,倒讓百裏千辰不好再拐彎抹角,索性開口,
“不知道墨公子可又書信回來,在下可是知道,臨池城內災民不堪受苦,已有造反的趨勢。不僅辱罵聖上失德,還圍攻了臨池的縣衙。不僅如此,還将失職的督水使明章的妻兒綁起來,揚言要将其燒死祭天求雨呢。也不知道,墨公子眼下,可是平安?”
“多謝相爺關心,外子一切安好。民婦相信,世子仁心仁義,又有侯爺的輔佐,眼前的困境定然是可以迎刃而解的。”心知肚明,百裏千辰是故意來挑亂自己的心的。暮染并不上當,反而神态自若的回着話。
着實沒有料到,暮染如此鎮定。百裏千辰頓時只覺,自己一拳頭打在棉花上,軟綿綿的,連個回響都沒有。
讨着沒趣,百裏千辰索性也沒有在暮宅多留,道句不多加打擾之後,起身離開了暮宅。
目送着百裏千辰離開,暮染唇角的笑意一點一點的加深。最後深入到心裏,冷漠成滿心的寒冷。直到百裏千辰走遠之後,暮染才是起身回到自己房裏,命令團子拿來臨江府的地圖。
看着暮染火急火燎的模樣,團子一手捧來地圖,一臉茫然的看着暮染,
“老大,那位相爺走了,他說了什麽,為何你一臉的慌張?”
“他能說什麽,無非就是一些挑亂我心的話。說池墨在臨池那邊,處境有多麽的危險,皆是一些無用的話。不過,倒是也有一兩句有用的。”漫不經心的回着團子的問,暮染一門心思,全部落在地圖上。
認真的看着地圖,偶爾聽着團子的話語從耳畔傳來,
“什麽話是有用的?”
“他說,臨池的人在用活人祭祀求雨。頓時讓我想起來,臨江府眼下遭逢旱災,是因為臨江十二渠的督水使将十二渠所蓄的水給排洩掉了,才造成如此局面。所以,問題還是出在水上,若是能夠将這個問題解決了,臨池的災情就能得到解決了。”目光依舊沒從地圖上移開,暮染将自己從百裏千辰話裏分析到的,一五一十的告訴團子。
聽下暮染的話,團子仍是一臉的茫然,
“可是天不下雨,我們能有什麽辦法呀?”
“所以才要想,我看看這地圖,先查看下臨江府那邊的地勢。沒準,還能讓我看出什麽端倪來呢。”不似團子的悲觀,暮染認真的看着地圖,那仔細的神情,仿佛連一個細微的小點也不會放過。
團子不敢打擾暮染,只好留在一旁,細心的端茶倒水。
看了很久,久到團子呆在一旁,都生出一天一夜的錯覺,久到團子都要進入到夢想。才是猛然聽到暮染高呼出聲,
“有了有了,找到了。”
“什麽東西?”緩神被暮染驚醒,團子也湊神過來,問着暮染,
“老大,你找到什麽了?”
暮染并不吝啬藏着掖着,而是擡手指向地圖的一處,指給團子看,
“團子你看,這兒是臨江,臨江府之所以被稱為臨江府,是因為臨江正好從它的中間穿過。眼下天逢旱季,滴雨不下,臨江只怕也幹了,所以我們要尋找在臨江府附近的河流。一看這兒,這兒有一條河從原處的山峰淌下,若是沒有意外,這條河有山峰的山巒樹木滋潤着,自然是不會幹的。而且,它跟臨江就隔了一座山。因而,我們的希望就在此。”
“可是即便我們找到這條河,它與臨江也隔着一座山呢,我們能如何?”不是很明白暮染的意思,團子皺了皺眉,表示不理解。
暮染卻是舒心的一笑,
“團子,難道你忘了,當日在滄瀾城的時候,我們是如何引水來逼退日照國的敵軍的?”
“我明白了,火藥。”在暮染的解釋下,團子瞬間恍然大悟,高呼出聲。
“對。”見團子總算能夠領悟過來,暮染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