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鳳绾記憶
明陽倉惶的逃入街口的一條小巷,又在小巷的盡頭一拐,拐入到一座宅子內。
宅子內的人見着明陽入內來,皆是齊齊福了福身,算是給明陽見禮。明陽就跟沒有瞧見一樣,直直往屋內竄。殊不知道,他剛剛與暮染經歷的那一幕,已經被閣樓的那道窈窕身影,一一的收入到眼底。
看見明豔入到屋裏來,本是在閣樓屋頂納涼的鳳绾也從屋頂上下來。不偏不倚的,恰巧攔住明陽的去路,
“啧啧,原來那位就是你心尖上的人兒呀,你眼光倒是不錯呀。可是,你知道是她是什麽樣的身份麽?”
因為容貌一事,明陽跟鳳绾非常的不對盤,眼下又被鳳绾攔下去路,如此追問,明豔心裏更是煩躁。狠狠的瞪鳳绾一眼,明陽并不想理會她,只是漠然的開口,
“不要攔我的路,你該做什麽,做什麽去。”
“喲。看來你是知道她的身份了,不錯嘛。”對于明豔全身洩露出來的火氣,鳳绾就跟沒有瞧見一樣,繼續輕飄飄的開口,接着明陽的話,
“月隐國的聖後陛下,雪國的女帝。如此尊貴的人兒,你倒是會癡心妄想。你說,若是月隐的帝君知道,在他的國土內,居然還藏着一個對他的夫人觊觎的人,你說他會怎麽做?”
“你說夠了嗎?”聽着鳳绾越來越不靠譜的話,明豔眉梢皺的更緊了。冷冷的橫鳳绾一眼,明陽的聲音越發冰冷。
“惱羞成怒了?”看着明豔發怒,鳳绾似乎非常的開心,掩唇“咯咯”的笑出聲音來。
明陽此刻,已經緊緊的握住了手心的拳頭,極力的克制住自己,沒有對鳳绾出手。啓開唇的時候,那洩露出唇齒間的話語,也跟從唇齒間鑿出來的一樣,堅硬而冰冷,
“鳳绾,你不要欺人太甚。雖然我素來不打女人,但是不代表不會在你身上破了例。”
“呵呵。”聽到明陽這話,鳳绾眼底的笑容,變的嘲諷。不過倒也沒有,再繼續與明陽為難,
“先被把話說的那麽滿,你不是愛慕月隐的那位聖後麽。說不定本主還能助你一臂之力。”
“有話直說。”不想跟鳳绾拐彎抹角的,明陽開門見山。
已經習慣這樣的明陽,鳳绾不以為然,自顧開口,
“東洲城經此大難,看到那滿城的洪水跟屍體沒有。洪水過後,必有瘟疫,不然你以為本主過來東洲城,是為了什麽,游山玩水麽。”
“你的意思是?”隐約能夠猜出鳳绾的意思,明陽還是沒能忍住,挑眉再問。
“自然是治病救人。”鳳绾一改方才的争鋒相對,溫柔的回答,
“神醫谷的人已治病救人為天職,哪兒有瘟疫,哪兒就有神醫谷的人。所以此番,我是過來救人的。不過,眼下月隐的帝君跟聖後都出現在東洲城,想來也是為了洪災一事。不過也是,東洲出了這樣的事情,朝中上下皆是将責任埋怨在帝後身上,帝君如此愛護夫人,自然是要陪同着過來的。”說到這裏,鳳绾故意一頓,才繼續開口。
“你放心吧,不出兩日,城中必定起瘟疫。到時候,我們做的是治病救人的活兒,試想,他們還會不上門來麽。”把話說完,鳳绾沒有再理會明陽,自顧的邁開步子,往房裏走去。
目送着鳳绾走遠的身影,明陽也不予理會,自顧退去。
而站在一旁廊下的青梅,看着兩人那雞飛狗跳的相處模式,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心裏有些奇怪,卻又有些歡喜。
那件事情已經過去很多年了,但是鳳绾的心裏一直放不下。這些年來,鳳绾不悲不喜,不怒不哀,就跟一個活死人一般或者。直到明陽的出現,盡管鳳绾很喜歡挑釁明陽,兩人只要一見面便是雞飛狗跳。但是至少,如今的鳳绾像一個活着的人。
雖然她……
想到這兒,青梅慌亂的将自己思緒掐斷,四處張望下後,立馬退下去。
與明陽分別之後,鳳绾回到自己房裏。合上房門,冬天的時節,房裏頭光線有些暗。鳳绾從衣袖裏拿出火折子,将案臺上的蠟燭點亮,瑩瑩的燭火,沒一會兒就将房間給照亮。
照着鳳绾的臉,又恢複了青梅記憶裏的冷若冰霜。
輕手輕腳的打開一旁衣櫃的門,鳳绾從暗格裏拿出一卷畫卷。放到桌子上,慢慢的打開。在燭火照耀下,只見的畫上的男子,劍眉星目,神情俊朗。鳳绾仔細的端凝着畫卷上的男子,滿眼覆蓋起淚光。
俯身擡手撫摸到畫卷上,眼底的清淚化作雨霧,緩緩在白皙的臉頰上,化開兩道清晰的淚痕,
“荊雲哥哥,荊雲哥哥。你說過,你不會離開阿绾的,你說的。你說過,你會回來的,你為什麽要騙我,為什麽。”情到傷心處,鳳绾的聲音裏透滿深沉的痛處。一只手緊緊的捏住丹青一角,卻如何也舍不得放手。
仿佛只要不放心,畫裏的人就還在。
仔細端凝了一會兒後,鳳绾落滿淚水的面容,忽爾顫顫的擠出一縷輕薄的笑意來。那笑意落到燭火裏,顯得單薄而孱弱,唯能聽到鳳绾聲音裏那一絲自欺欺人,
“荊雲哥哥,沒事的,不會有事的。阿绾救活你了,你回來了。回到阿绾身邊了,從今往後,阿绾再也不要跟哥哥分開了,再也不要了。”
将案上的畫卷抱起來,鳳绾将起緊緊的摟在懷裏,又哭又笑但是神情,尤為吓人。就在這時,鳳绾的房門忽爾被人輕輕敲響了,乃是鳳绾身邊的貼身丫鬟,青梅。随着篤篤的敲門聲,青梅嬌俏的聲音,也一并傳入到鳳绾耳中來,
“鳳主,明日醫館的事情,已經準備妥當。不知道鳳主您,還有何指示?”
“哦。”匆忙将自己臉頰上的淚水抹去,鳳绾即刻恢複如常。将案上的畫卷收好後,鳳绾才是回着青梅,
“讓谷中的人時刻留意城中的跡象,明日開始問診,所有前來求醫的人,一律分文不取。”
“是。”聽下鳳绾的話,青梅低低應了一聲是後,才敢轉身離開。
等到青梅一走,鳳绾才是将包裹好的畫卷,放回到衣櫃的暗格中。盈盈燭火下,鳳绾被淚水洗滌過的面容,顯得尤為蒼白,其中還泛濫着一絲讓人難以捉摸的癡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