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你喜歡她

拉着鳳绾從暮染的房裏出來，明陽一直拉着鳳绾，走了很遠，直直走院子外的回廊下，才是停下腳步。松開禁锢住鳳绾的手，明陽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轉眸看了一眼廊外的夜色，漠然出聲，

“天色不早，回去歇着吧。”說完，并不理會鳳绾的回話，明陽自顧的邁步走遠。

而鳳绾，卻是在一番端凝過後，細細的盯着明陽的身影，冷不丁的出聲，

“明陽，其實我很好奇，你到底是誰？”

因鳳绾的話，明陽的腳步陡然停住。轉過眼眸，陰森的看着鳳绾，

“我是誰，還有意義麽。你不是已經賦予了我全新的身份麽，至于我過去是誰，又有什麽重要的。”

“呵呵。”哪怕明陽說的信誓旦旦，鳳绾一瞥一笑中，只覺得嘲諷。勾起一縷淡薄的笑容，鳳绾瞟過明陽一眼，再次出聲，

“有沒有意義，我是不知道的，只是你的心，還停留在過去。你對暮染的那份愛戀，莫說是我。只怕有眼睛的，都看的清清楚楚的。明陽，你對她當真如此上心麽？”

“哈哈哈。”聽出鳳绾話裏的一縷憂傷，明陽頓時爽朗笑出聲音。凝眸看着鳳绾，深若寒潭的眸底，絲毫看不出他的一絲一毫的情緒。只有一篇波瀾不驚的平靜，及冰冷，

“那你呢，你費盡心思的将她救出來，又是為何？”

“我？”倒是沒有想到明陽會有此一問，鳳绾恍惚被他問住。神色陡然一怔，很快又恢複如常。凝起眸光，灼灼中帶着深究，看着明陽開口，

“我那不過是受人之托罷了。”

“受誰之托？”鳳绾的回答，着實讓明陽生了興致，繼續追問。可鳳绾卻是沒有再給明陽回答，而是邪魅的一笑，懶懶開口，

“受誰之托可不能告訴你，好了，天色已經不早了，該去睡了。倘若不好好照顧好自己的身子，你的心上人，可少不得你照顧呢。好好休息。”恢複如常的面色，輕佻中帶着一絲疏離，鳳绾又是以往的鳳绾。沒再跟明陽繼續多話，自行邁步，走出明陽的視線。

未等明陽再問，鳳绾的身影，早已消逝在明陽的視線中。留下夜風裏的明陽，滿心的疑惑跟茫然。

夏天的夜，總是要短一些。仿佛才一閉眼，睜開眼眸時，天就亮了。明亮的光穿透紗窗，照落入到房裏。仍然是陌生的一切，陌生的感覺。

暮染心裏如同灌着沉重的鉛，沉甸甸的，連呼吸都顯得急促而困難。許是睡的太久的緣故，暮染只覺得四肢都是軟的，掙紮了一下想站起來。可還沒來得及下地，腳步一個虛浮，差點跌倒在地。

也不知道是不是早就等在門口，在暮染即将摔倒在地上的那一剎那，門口飛速閃過來一道人影，将暮染的身子穩穩接住。才讓暮染免受與跌倒之苦。

仰眸看清來人之後，暮染努了努唇，道了一聲謝，

“多謝公子。”

明陽還未答話，茕茕站在門口的鳳绾，迎風“咯咯”的笑出聲來，

“阿染你莫要謝他，這些都是他應該做的。說到底，他還求之不得呢。”

盡管暮染聽不明鳳绾話裏的深意，可是明陽卻是聽的真真的。少不得要橫鳳绾一眼，可鳳绾不以為然，自顧的入到房裏來，命下人擺上膳食，與暮染一同用膳。

用過膳後，又借口暮染的身子需要出去走走為由，拉着暮染走到谷裏。

神醫谷雖然在荒原，卻是個非常美麗的地方。

鳳绾帶暮染來的地方，是一面廣闊的湖泊。從暮染跟鳳绾站的地方望過去，那湖泊呈現出月牙形狀。在夏日灼灼日光的照耀下，湖面閃爍着波光粼粼的漣漪。而湖裏，種滿了迎風搖曳的芙蕖。

夏日正是芙蕖開的正好的時候，那紅的，白的，白的芙蕖滿了滿滿一湖泊，偶爾有風一吹過來。那缥缈的身子輕輕起舞，美不勝收。

伸手指着前方最美的風景，鳳绾輕輕出聲，

“看，那風景是不是很美。”

經歷了那樣沉重的過去後，暮染滿心都是凄苦，哪裏有心思去觀賞眼前的美景。只不過是敷衍鳳绾一下，擡目看了幾眼，悄聲作答，

“嗯，很美。”

暮染的神色如此沉重，即便不用問，鳳绾仍是能一眼看穿暮染滿心的悲傷。兜轉過暮染身旁，扶着她的身子，兩人一同到一旁的亭子上坐下。跟随過來的婢女們，早已奉上清茶跟點心。害怕打擾到鳳绾跟暮染的談話，下人們擺上吃食後，立馬就退了下去。

扶着暮染坐下，鳳绾才是緩緩的開口，

“很多事事情都不一定是事事如意的，但是，唯有活着，才有希望。如果你想報仇，我可以幫你。”

“我不想報仇。”鳳绾的話才落，暮染張口就接過來。

似乎沒有想到暮染會有這樣的回答，鳳绾的神色悄然一愣，許久沒有緩過來。只是瞧見暮染已經緩慢的站起身來，站在欄杆旁邊，雙目無神的看着不遠處的湖泊。仿佛整個人，都融入到眼前的煙波缥缈裏。

“我跟池墨，經歷過風雨，他給了我太多的感受，太多的守護。我曾以為不會再愛上任何人，可是我還是愛上了他。我暮染是一個愛恨分明的人，愛了便是愛了，即便他負了我，我不愛便是。可是他，為我付出的太多，我欠他太多，所以我不會報仇。”暮染的聲音，仿佛來自缥缈的湖面，似輕飄飄的風，萦繞在鳳绾耳邊。

很輕，很細，明明聽的很清楚，似乎又聽的不清楚。

一時間，鳳绾仿佛落入到一片虛空中。

過了一會兒，暮染的聲音才再次傳過來，

“鳳姑娘，你會送我回雪國對麽？”

“嗯。”不明白暮染為何會有此一問，鳳绾還是點了點頭。畢竟她曾經答應過那個人，會将暮染平安的送回雪國。

“那，你能不能幫我一個忙，幫我找到我的婢女，團子。”醒來後，暮染已經發現，團子不在身邊。想到自己的處境，暮染不由有些擔心，擔心團子會遭遇不測。問出口後，心裏冷不丁一顫，又是看着鳳绾，

“團子她，可還活着？”

“活着活着。”怕她擔心，鳳绾連連點頭，告訴她真相，

“你放心吧，團子有池墨身邊的青木護着，沒什麽事情。前些日子，青木還想迎娶團子為妻的，可是團子死活不答應。說是池墨逼死了你，青木跟池墨都是她的仇人。所以，她不會嫁給仇人。因為你尚未清醒我才沒有将她接出來，等過幾日，我便是将她接過來，一起送你們回雪國去。”

“多謝鳳姑娘。”聽完鳳绾的話後，暮染的眼底盛滿了感激。作勢就要給鳳绾行禮，被鳳绾一把給扶起來。

坐回到亭子上的石凳上時，暮染忽然拉住鳳绾的手，再次開口，

“鳳姑娘，我聽聞世間有一種奇藥，能夠讓人忘記想忘記的事情。不知道姑娘這兒，有沒有這種藥？”

“你說的，可是忘情丹？”等的暮染把話說完，鳳绾想到什麽，道，

“有是有，可是阿染，你一定要如此麽？”

“嗯。”聽到鳳绾說有，暮染神色掠過一片欣喜，慎重的點了點頭，

“既然前塵往事已經灰飛煙滅，盡做塵土，那不如相忘于江湖。如此，對誰都是極好的。”

“那，好吧。”也不知道自己的決定到底是不是對的，但是看到暮染如此痛苦，鳳绾也不忍心拒絕她，點頭答應下來，

“我晚點就命人将忘情丹送到你房裏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