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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卻在要葉澄與洛雲知徹底背道而馳的時候,被後者一把抓住了手臂。

藍星肩膀上的白貂立刻炸了毛,兇神惡煞得瞪着洛雲知,仿佛洛雲知再有下一步的動作,就要沖上去咬開他的喉嚨。

洛雲知冷聲道:“不知兩位藍教主現在有沒有空。洛某有一些事,想請教你們。”

葉澄對一旁的藍星道:“你去外面等着。”

她轉了身,淡漠得對洛雲知道:“洛公子,你要說什麽。”

洛雲知低聲重複道:“洛公子?”

哈!

他還在期待什麽?他究竟還在期待什麽!

他知道他們與魔教有瓜葛,他想過他們或許是天一教十一閣某一閣的門人,他沒有想過他們兩個一個是魔教前任教主,一個是魔教新任教主!

洛雲知看向薛之淮,問道: “為什麽你會是藍逸?”

那個他發誓要挫骨揚灰,用他項尚人頭祭奠正道人士的藍逸!

薛之淮淡淡道:“我不能選擇我的出生。”

他又轉頭問葉澄,“那你又是誰?薛之淮是假名字,葉澄也是假名字吧?”

葉澄沒有答他。

洛雲知低聲問道:“那麽一路上的一切呢。這一路都是虛情假意麽,你說我們是永遠的朋友,你們說會和我一起仗劍行俠,肝膽相照,同舟共濟!這一切都是假的嗎!”

葉澄道:“那個時候我們都失憶了,腦子不清醒,你就當是胡話吧。”

洛雲知重複道:“胡話?”

“你就當做是一場夢吧。”

洛雲知低聲道: “一場夢?”

他倏地擡起了頭,按住葉澄的肩膀,将她的臉轉向他,厲聲喝道:“我洛雲知這輩子第一次交了兩個真心朋友,居然兩個都是騙子!還是前後任的魔教教主!你們為什麽不早點告訴我!”

葉澄正視他的眼,一字一句,一板一眼,淡漠又冷酷,用沒有起伏的語氣告訴他:

“還是那句話,我們不能選擇自己的出身,對不起洛公子你的一番真心錯付!”

“哈!”

洛雲知冷笑一聲,加重了語氣道:

“你輕巧得一句對不起,就能把欺騙我的事都一筆抹去嗎?”

葉澄也帶上了些愠色,高聲道:

“不然你要我怎麽做,以死謝罪嗎?不好意思,我現在還不能死!”

她說着一把掙開了洛雲知,臉上是不願與他再多談的嫌惡之情,拂袖而去。

薛之淮淡淡得看了一眼洛雲知,跟着走下了樓。

“藍逸。”

洛雲知叫住了他。

薛之淮停下腳步。

“你為什麽會是藍逸?”

薛之淮沒有回答他,走出了摘星樓。

這一切都被聽到樓道間的動靜而出來尋人的藍瀾看在眼裏。

洛雲知譏诮道:“讓藍樓主見笑了。”

藍瀾見他一臉的冰霜與憤怒,沉了沉聲道:

“你問藍逸的問題我可以回答你。天一教的教主必須是他,只能是他,那個位子,只能由他來坐,非他不行!”

洛雲知冷然道:“藍樓主,你是在提醒我殺了他嗎。”

藍瀾的音量驟然拔高,道:“洛雲知,最沒有資格怪他的就是你。你當真什麽都不記得了嗎!”

洛雲知擡起眼看她,眼神裏不負溫情,都是凜冽的殺意,

“我不懂你在說什麽,我只知道,他若真是藍逸,我必定親手誅殺他!同樣的,葉澄若執意要做魔教教主,我便傾覆天、衣十一閣!”

藍瀾冷笑,“你別後悔!”

洛雲知卻突然低聲笑了起來,笑聲裏一片凄涼,

“他們兩個已經忘了我,我後不後悔,又有什麽關系。”

他說着緩緩轉了身,慢慢踏下樓梯,昨日依稀身邊還有兩人相伴,今日卻仍舊白衣一抹,孑然一身。

藍瀾駐足在二樓樓道上,冷眼目送他們一個個走出摘星樓,聽到身旁傳來的腳步聲,側了頭看去,是面癱着臉的洛寒語。

藍瀾淡淡道:“你怎麽還沒走?”

洛雲知與葉澄不分場合的争吵,估計整個摘星樓都聽到了,洛寒語不可能沒聽到,為何還不離開。

洛寒語從袖間摸出一個白玉瓷瓶,遞給藍瀾,道:“每,日,一,次,不,疼。”

藍瀾疑惑的接過,看到洛寒語撩開她覆着臉的發,才猛然驚醒。

心下一跳,連帶着手上拿不穩白玉瓷瓶。

洛寒語依舊是神色嚴肅,目光灼灼,盯着她臉上的疤痕,像個老大夫一樣囑咐着:“不,能,喝,酒!”

藍瀾很想扯開嗓子狠狠嘲笑洛寒語的多此一舉,她臉上的傷疤早就結痂不疼了,卻在後者認真的目光中,無法開口吐出任何一個尖酸刻薄的字。

她是怎麽了?她還是那個混世魔王藍瀾嗎!

洛家幾個兄弟果然都有毒。碰不得!

藍瀾一把推開洛寒語,不敢再對上後者溫柔認真的目光,落荒而逃。

洛寒語面上依舊冷若冰霜,只一雙眼眸裏透着疑惑,看着藍瀾逃走的背影,心想,藍瀾怎麽了,難道是她剛才的動作太重弄疼她了?她的臉怎麽那麽紅,難道生病了?還有,她為什麽要穿男裝?

洛寒語百思不得其解,帶着一頭霧水,慢慢走出了摘星樓。

葉澄與薛之淮不在,因此馬車也沒有用武之地了,一襲白衣的洛雲知騎在千裏良駒上,衣袂飄飄,出塵脫俗,只面上不複平日裏溫和的神情,顯得那麽冷漠疏離。

他看到洛寒語出來,沒有多說一個字,一拉馬缰繩,絕塵而去。

洛寒語看着洛雲知決絕的背影,眼裏又浮上疑惑,大哥這又是怎麽了?

葉姑娘與薛公子怎麽不和他們一起走,怎麽參加了一次武林大會,大家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洛寒語足下輕點,躍上馬背,一拉馬缰繩,帶着疑惑,追着洛雲知而去。

山下的人,可真奇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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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摘星樓與洛雲知不歡而散後,葉澄與薛之淮一路上都沉默着。

藍星疑惑道:“阿姐,少主,你在生氣嗎?”

他随即又一斂神情,正色道:“阿姐,要不要我幫你去殺了他?”

他自是以為葉澄是在生氣洛雲知在摘星樓冒犯她的事。

葉澄搖搖頭,道:“我們剛才那樣子傷他的心,他是不是永遠都不理我們了?”

薛之淮道:“大概吧。應該是恨透了。”

葉澄道:“其實剛才我都快演不下去了。我覺得洛雲知剛才好像要哭了呢。”

她說着看了一眼身後,“那些探子應該會回去同藍斯羽說我們三個鬧翻了吧?”

薛之淮冷笑,“他的耳目遍布很廣,你在天一教之外的地方,一言一行,都有人監視彙報。”

葉澄道:“我們鬧翻了,他不會先去對付洛雲知。等我們回了天一教,他應該已經安全到了神劍山莊。”

他們四人回了天一教。

藍卓文推着輪椅來看葉澄,正巧看到葉澄獨自坐在屋頂上喝悶酒,她腳邊的空酒壇堆積着,時不時被風吹得晃蕩一下,放出沉悶的“當當”聲。

藍卓文溫聲道:“藍月,從未見你喝過酒。”

葉澄不語,她仍未猜透藍斯羽現下的心思。

藍卓文道:“你去見過他了?他長得怎樣,聽說神劍山莊莊主,十二分的國色天香,天人之姿,豐神俊朗。”

“那又怎樣,我已經不記得了。”

“當真是什麽都不記得了?”

這一聲反問就像石沉大海,久久沒得到葉澄的回應。

夜深露重,天一教的地勢又高,初秋的晚風,寒意更加刻骨。

葉澄飄然飛身落地,身姿輕巧得像一只燕子。

她轉身向內院走,清聲道:

“藍斯羽想要天一教一統江湖,而我,早晚會殺了他,毀了天一教。”

她秀美的臉上,神情是那麽堅定決絕,說着天底下,最真的實話。

說曹操,曹操就到。

一襲寶藍色綢緞的藍斯羽,眉眼含笑,款款走了進來。

藍卓文溫聲道:“稀客啊,祭司怎麽有空來珍閣,難道是身體抱恙了?”

藍斯羽的目光一進屋就自發鎖定在葉澄與薛之淮身上,而兩者只懶洋洋得靠在太師椅上,一個手中拿着一本《本草綱目》,時不時得翻幾頁,一個閉目養神,都沒人理他。

藍斯羽笑道:“我來說一件事。洛雲知廣發江湖令,神劍山莊聯合武林盟,正式向天一教開戰,說要斬下教主的頭顱挂在神劍山莊門口。”

他悠悠得說着話,毒蛇一般的眼一直緊緊盯着她,想從後者的臉上看出不一樣的神情,而葉澄,依舊是面不改色,看着手中的書籍。

藍斯羽道:“藍月,為什麽你失憶了一次,會變成這樣?”

已經挑明了的葉澄是不會對藍斯羽有什麽反應的,只把他當做透明人。

想到這,葉澄情不自禁得翻了一個白眼。

恰好被薛之淮與藍星看到了,兩人不由自主得“噗嗤”一笑。

作者有話要說: 小吵怡情,大吵傷身...下章就和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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