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互扣高帽
徐茂走了，會客室自然只剩下了唐龍和包思陽兩人。
“包律師，我聽徐老哥說，你已經通過法院起訴我，傳票也已經下來了。”
唐龍坐到包思陽對面的位置上說着，打量了他兩眼，道。
“接下來我們不該是在法庭上見面嗎？我覺得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我們之間應該沒什麽可以協商的了。”
“唐警官，話不是你這麽說的。”
包思陽皮笑肉不笑，道。
“首先我要聲明一點，我只是作為三名雇主的律師與你進行簡單面談，你與他們有着怎樣的恩怨與我無關。”
“這個我明白，你們律師也是收錢辦事，可以理解。”
唐龍陪着假笑了聲，抱起雙臂道。
“但是有一點我很好奇，他們三個給了你多少錢，你願意出面接下這種爛攤子？又或是有別的金主雇傭你”
“是誰雇傭的我，我已經說得很明白了。至于傭金方面是我個人的事務，無可奉告。”
包思陽說着，拿過放在公文包打開，道。
“唐警官，我們言歸正傳。實不相瞞，我這次約見你，主要是應了三名雇主的要求。”
說話間，包思陽拿出一份文件遞過來放到唐龍面前，道。
“原則上來說，我的三名雇主沒想過要把這次的事鬧大。我們通過法院對你進行了起訴沒錯，但在正式上庭對峙之前，他們希望能通過我與你協商和解。如果有和解的可能，我們随時都可以撤訴。”
“哦，感情你找我來是為了先禮後兵？”
唐龍眉頭輕揚，拿起文件看了眼，擡頭道。
“你覺得我可能接受這種要求？”
“你是否接受與我無關，但是在程序上，我有代替三名雇主與你協商的義務。”
包思陽公式化地說着，随後微微一笑，道。
“至少在我個人看來，三名雇主的要求并不過份。你給他們帶來的創傷幾乎是永久性的，他們向你索賠三百萬現金完全合乎情理，畢竟是你傷人在先，不是嗎？”
“現在當律師的……都跟你一樣不要臉？”
唐龍似笑非笑，依舊是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
“唐警官，我可以理解你對我個人有意見。”
包思陽與唐龍對視，淡然道。
“但是你要侮辱我所代表的律師行業，我想我們這一行中有很多人不是你能得罪得起的。”
“哎喲！你這話可吓到我了！”
唐龍作出受驚的表情，笑嘻嘻地拍拍胸口，道。
“從語氣上來講，我剛說的應該是疑問句，為什麽你會覺得我在侮辱律師整個行業？還是說，你覺得其他律師的确跟你一樣不要臉？”
“……”
包思陽沉默，表面上很平靜，心中卻是暗暗計較着。
從某個角度上來說，其實之前徐茂說得一點都沒錯。
包思陽突然跑來市西分局，等了那麽久硬要約見唐龍，根本目的就是為了來找他“耀武揚威”的。
只是三言兩語下來，包思陽發現唐龍比自己想象中的要難對付得多。
那麽過份的要求放在面前，明擺着不是為了和解，純粹是來示威的。
結果唐龍非但不動怒，居然還跟他嘻嘻哈哈……
通常人碰到這種情況，早就應該拍桌子跟他叫板了。
到了那時，包思陽有的是借口向唐龍發難，案子最終能夠勝訴也就水到渠成了。
包思陽不是第一次接手這種有悖公義的案子，他比誰都清楚，不動用些手段完全不可能勝訴。
眼前唐龍這般姿态，讓包思陽有種無從入手的感覺。
盡管唐龍一句又一句不要臉，連彎都不拐在問候他，可這些在法庭上根本不足以作為發難的資本。
“包律師，你怎麽不說話了？”
唐龍眨巴兩下眼睛，微笑道。
“莫非我說錯什麽觸犯到你了？”
“……”
包思陽無言擡頭，看過某人的表情隐隐生出一絲不安，着手收拾文件說道。
“唐警官，既然你無意和解，我想我們還是日後在法庭上見面吧！”
“等等，你這就要走了？”
唐龍皺眉起身，言語間一手按住他沒來得及收起的文件，話風淩厲了起來。
“我大老遠打車過來，花掉了整整一百多塊！你只跟我說幾句話就想走？”
包思陽想走卻又受到等待已久的無理阻撓，禁不住心下暗喜，不動聲色道。
“唐警官，你這是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我倒想問你是什麽意思！”
唐龍瞪着眼珠子作兇惡狀，道。
“我不知道是誰給你勇氣與我為難，看你一口一個唐警官叫我，我想你應該很清楚我是幹什麽的。”
“你這是想用警察的身份壓我？”
包思陽張嘴就是一個高帽子扣到唐龍腦袋上，站直身子，陰柔地說道。
“原先接到這案子的時候，我還有過猶豫，以為你是個好警察。現在看來，我八成沒接錯這案子。”
“或許你說的沒錯，我不算一個好警察。”
唐龍聳聳肩，接着冷不丁“砰”一巴掌拍在桌上，道。
“但是在我當班的時間！你不由分說讓市西分局通知我過來，你有沒想過我不在崗位上的後果？一百塊車費我就不跟你算了，小錢而已！你耽誤我的公職工作浪費我的時間，這一點我們得好好計較計較！你這已經涉嫌妨礙公務了！”
“妨礙公務？”
包思陽面色一僵，硬是給嗆到了。
他剛給唐龍扣上一個高帽子，結果後者反過來給他扣了一頂更高的！而且扣得各種有理有據！
包思陽出道三年，不擇手段辦下了很多有悖公義的案子，這才打響了名氣。
扣帽子這一招，他早已用得爐火純青，但他還是第一次遇到會被人反咬的情況。
想到司法程序上妨礙公務的後果，包思陽不自覺亂了分寸，想也沒想開口說道。
“你一個幹勘察組的，能有多少公務？再說我讓徐警官通知你的時候，你早就已經下班了！”
“勘察組怎麽了？你以為自己是個什麽東西？看不起我們勘察組？”
唐龍拍着桌子叫嚣出聲，話音拔高道。
“我下不下班是你說了算的？我有公務在職加班需要經過你同意？”
“你……你這是強詞奪理！”
包思陽臉色變了又變，顧不得收起文件，拿過公文包就想抽身走人。
關鍵唐龍一頂又一頂帽子扣在他腦袋上，除了妨礙公務以外聽起來都無關痛癢，但是環環相扣根本由不得他去反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