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擇日不如撞日
想到期間種種,唐龍不禁暗嘆吳永輝好算計。
表面上,這位環宇輝煌的董事長始終做着好人。
為了侄女吳琳惹出來的破事,他曾隐瞞了真相試圖讓周處跑來說情,事後還被怒罵了一頓。
暗底裏,他卻假借吳昕的名義雇傭律師進行上訴。
無論上訴的結果如何,對他個人而言沒任何損失。
反倒是事情傳開後,吳昕必定遭遇無數風言風語!
仿佛是為了印證唐龍的猜想,對座吳昕的臉色從酒醉後的酡紅漸漸演變成了異樣的蒼白。
甚至送咖啡上來的服務生都有點被吳昕難看至極的臉色吓到了,放下咖啡沒敢說話就走了。
許久過去,吳昕擡頭擠出一絲微笑,道。
“唐先生,你之前說你是查過遠見事務所的記錄才找我的,請問你手上還有相關記錄嗎?”
不等唐龍開口,吳昕又是解釋着說道。
“你別誤會,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眼見為實耳聽為虛,我想親自看看相關記錄确定一些事。”
“記錄我有留着,你要有需要,我可以複制一份給你。”
唐龍點點頭說着,喝了口咖啡,說道。
“不過東西在我的筆記本裏,天色那麽晚了不太方便,要不我們約個時間,明天我帶給你?”
“明天?”
吳昕再次露出思索的神色,忽然換話題說道。
“唐先生,冒昧問一句,你是怎樣得到記錄的?通常事務所都會對雇主信息進行保密,而且你是被告,他們應該不會讓你随意查看記錄才對。”
“這你就不用管那麽多了,山人自有妙計。”
唐龍似笑非笑,說道。
“有些不光彩的事,大家心裏明白就好。很多事我要想查,沒必要非得通過遠見事務所。”
“……”
吳昕微微皺眉,沒做言語。
得到這般敷衍了事的答複,她自然不可能滿意。
不過不滿歸不滿,她也不是不能理解唐龍對自己有所保留的态度。
本來這事就不怎麽光彩,遠見事務所接了這種“髒活”,事後肯定是極力掩蓋真實雇主。
唐龍要想通過正常渠道調查聘請記錄絕對不會有結果,只能通過其他手段。
想着唐龍是個警察一定有自己的門路,其中也未必如何光彩,吳昕最終選擇了放棄追問。
抿着紅唇想了一想,吳昕擡頭說道。
“唐先生,擇日不如撞日,幹脆我現在跟你回去……你把記錄複制給我?”
“啊?”
唐龍錯愕了下,愣神不已。
盡管吳昕極力掩飾着,可她的不安早已寫在臉上,讓他肯定了自己的猜想八九不會離十。
借着眼前的機會,唐龍也是不介意給吳永輝添一下堵。
關鍵對吳永輝而言,事情發展得實在太順利,這讓唐龍感到非常不爽!
包思陽即将被剝奪律師資格面臨牢獄之災,市西分局也有意借機召開新聞發布會做文章。
雖說這可能與吳永輝預期的發展有所出入,毋庸置疑的是,事情已經鬧得夠大了。
再過兩天等鬧得滿城風雨,他抓住時機對吳昕發難,後者恐怕連翻身的機會沒有!
唐龍壓根沒跟吳永輝見過面,莫名其妙就被他算計利用上了,哪能讓他稱心如意?
然而眼前吳昕突然說要跟自己回去,着實叫唐龍感到措手不及。
大半夜的,讓他帶着一個喝了不少酒的女人回家,這要是被人看到了顯然不怎麽合适。
回頭再被周筱筱聽到風聲,指不定又得鬧出怎樣的幺蛾子……
想到周筱筱那鬧騰勁,唐龍禁不住搖頭苦笑,收斂心思說道。
“吳小姐,這麽晚了,你跟我回去會不會不方便?”
“不會。”
吳昕淡然開口,直視過來道。
“唐先生,明人不說暗話。相信你已經意識到了,這事從頭到尾根本就是有人設計陷害我。我暫時無法斷定陷害我的人有什麽目的,不過在我看來,你只是運氣不好被順勢算計了。”
唐龍見吳昕把話說開了,同樣沒再藏着掖着,莞爾着說道。
“我确實已經猜到一個大概,不過吳小姐你能不能不要那麽急?我也沒說不把記錄給你,至少……我們等早上天徹底亮了再說?”
“我等不了那麽久。”
吳昕搖搖頭,接着道。
“唐先生,某些我個人的事,我不方便與你細說。我可以告訴你的是,我要不抓緊做好準備,我這輩子都會毀在背後那人手裏!這事本質上跟你沒多大關系,但你要能幫助我,我會感激你一輩子!”
“咳!吳小姐你這話說得有點過了……”
唐龍咳嗽出聲,想想她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無奈着擡手扶上額頭,道。
“算了,你要執意跟我走一趟,我帶你回去也行。等我喝完這杯咖啡,我們叫車回去。”
……
時近淩晨四點,唐龍與吳昕一同打車回到了陽光小區。
兩人剛下車,迎面就吹來一股蕭瑟的夜風,惹得吳昕周身一顫本能地往唐龍身邊靠了點。
唐龍瞥見這狀況也沒多想,随手脫下外套遞過去,道。
“披上吧,進去的路有點遠,別着涼了。”
吳昕見狀撲閃兩下美目,淺笑着道了聲“謝”,沒有如何矯情,接過外套披在了身上。
由于天色已然開始轉亮,當兩人走進小區時,路上已經能看到三兩個起早出門的居民。
兩人一路往裏走着,路上遇到的居民無一不是投來打量的目光。
唐龍入住陽光小區已經有一個多星期,多多少少也算混了個臉熟,有不少居民認得他。
當然,這只是次要的,那些打量的目光主要還因為吳昕的存在。
沒辦法,吳昕本就是個風姿綽約的美女,走在路上哪能不招眼?
加上她晚上喝了不少酒,随着時間推移醉意漸漸上頭,嬌媚的臉頰白裏透紅分外惹眼。
對此,唐龍本人并沒有如何在意。
這些年走南闖北,比吳昕高幾個“等級”的美女他都見過,不至于因為她的美态側目。
已經把人帶回來了,他也是不在乎被人看到會怎麽樣了。
吳昕起先同樣沒在意周遭路人的目光,她早已習慣成為焦點。
只是走着走着,她突然意識到一個被自己忽視的“問題”。
為什麽所有人都在看自己,唐龍卻自始至終沒正眼瞧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