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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三棱刺

這邊,唐龍見劉洪和張威都是神色嚴峻,看了眼正在卧房裏忙碌幾名勘察組成員,說道。

“這裏說話不方便,我們去外面說。”

劉洪與張威聞聲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點了下頭,轉身往卧房外面走去。

來到卧房門外,三人在樓道一個不會妨礙到其他警員出入的角落裏站定。

“劉隊,威哥,首先我們從兇手使用的兇器開始說起。”

唐龍開口打開話匣,說道。

“從兩名死者受到的致命傷上來看,兇手使用的兇器極為鋒利,并非尋常刀具。”

“确實,尋常刀具無論如何鋒利都不可能留下那樣幹脆利落的豁口。”

劉洪尋思着接了句,抱着集思廣益共同推斷的想法,繼續說道。

“兇手殺死汪麗華只用了一擊,但僅僅只是這一擊兇器就從她後心沒入,刺破心髒穿透了她的身體。這不是匕首之類的利器能做到的,兇手使用的兇器比尋常刀具更長更細更尖銳,可能是鋼釘長針之類的東西。”

話音剛落,張威出聲否定道。

“不對!假設兇手使用的是鋼釘長針之類的兇器,若是兇器頂端足夠尖銳的确能做到穿透人體,但這需要很大的力量。常人的腕力不足以達成這個條件,對兇器本身的堅硬程度也有極高要求。不僅如此,人體被利器穿透後,肌肉會劇烈收縮互相擠壓将利器裹在體內,強行拔出利器留下的傷口絕對不是我們看到的那樣平整。”

說完,張威看了唐龍一眼,道。

“更重要的是,我們有兩具屍體!抛開死者汪麗華,另一名死者吳永光是被利器刺破下颚顱內受創致死。就算兇手有足夠的腕力使用鋼釘長針一擊穿透人體,有颚骨阻礙,無論他有多大的力量都不可能做到這種事。如果不是一擊刺穿颚骨導致吳永光當場死亡,他一定會被驚醒進行抵抗。”

“威哥說的沒錯,兇手若是用鋼釘長針之類的東西作為兇器,條件就太過苛刻了。”

唐龍點頭認可了張威的說法,道。

“關于兇器,我這裏有一個看法。”

說着,唐龍停頓了下,娓娓道來道。

“兩名死者的致命傷很平整,能夠一擊造成這種結果的利器不多。另外傷口的形狀并非扁平豁口,更趨近于方形豁口。在我的印象中,能輕而易舉留下這種傷口的利器有一種典型的代表,三棱刺。”

“三棱刺?”

張威一愣,古怪道。

“現在還有這種東西?”

“當然有。”

唐龍淡然說着,訴說道。

“三棱刺是我們華夏古代軍工技藝的巅峰,雖然已經淘汰并在幾十年前集中銷毀,早已埋沒在歷史長河中,但三棱刺極端致命的設計,使它成為了國外很多收藏家以及軍迷喜愛的收藏品。除了收藏作用以外,三棱刺在殺手這一行中也非常受歡迎。原因無他,因為它足夠致命。像下颚這種人體相對脆弱的部位,以三棱刺的特性只需要稍加力道就能刺入。”

劉洪聽過唐龍說的,稍許沉吟了下,道。

“你的推測确實有你的道理,但這只是你個人的推測。姑且抛開兇器是不是三棱刺,如果這就是你認定是職業殺手作案的理由,我無法認可你的看法。”

“這個我明白,我之所以認定是職業殺手所為,還有其他理由。”

唐龍應了聲,說道。

“方才我們就已經有過共識,兇手作案有明确目标。進入別墅後兇手發現吳昕不在,這才改去殺死了吳永光夫婦。兩名死者的屍體分別在卧房和廚房,并且沒有抵抗過的痕跡。由此基本可以認定,兇手入室後兩名死者都沒有察覺,不然他不會有機會悄無聲息殺死兩名死者,我說的對不對?”

“然後?”

劉洪思索着點點頭,眉頭緊鎖,似是在嘗試跟上唐龍的思路。

“然後事情就簡單多了。”

唐龍吐了口氣,呈述說道。

“除卻死者吳永光當時可能已經睡下,是在睡夢中遭遇襲擊。汪麗華在廚房裏,當時她一定是清醒的。兇手在樓上卧房殺死吳永光後,又去廚房找到汪麗華,并在她無知無覺的情況下幹脆利落地出手殺人,試問除了經受過特殊訓練的職業殺手以外有誰能做到?”

說完,唐龍冷冷地補充道。

“從背後接近死者汪麗華或許不難,難的是在夜深人靜的時刻從二樓到一樓不驚動她,随後準确把握住她的視野盲區摸進廚房,出其不意從她背後下手一擊斃命。這不僅需要極強的心理素質,還需要相應的刺殺技巧,即便是現役特種兵都不一定能做到這種事。”

“……”

劉洪沒接話,目光打量了唐龍兩下,忽然問道。

“唐龍,冒昧問一句,你來雲城之前究竟是做什麽的?”

張威聞言同樣是看向了唐龍,顯然心中有着同樣的疑問。

方才唐龍的推斷,并不像上次那般無懈可擊,但是卻有理有據讓人無從反駁,仿佛這就是案情的真相。

撇開這番推斷,唐龍的依據完全是常人不可能想到的層面。

三棱刺、職業殺手。

若非曾經有過明确接觸,哪怕是他們這種辦了幾十年案子的老牌警員都未必能聯想得到。

面對劉洪與張威的疑問,唐龍回答很幹脆。

“當兵的。”

“什麽兵?”

劉洪皺眉追問,沒有滿足于對這個籠統又敷衍到極點的答案。

“這個重要嗎?”

唐龍避而不答,也無法給予準确回複。

潛龍機關給他安排的身份是一名退役軍人,可除了軍籍以外,一應信息都是空白。

這是一個後手,也是一個天坑。

如果有人要暗中調查唐龍,查到最後能得到只是一個任其想象的結果,反正他曾經是個“兵”對了。

唐龍不會愚蠢到堵死自己後路,将這個“天坑”填上。

不過與兩人說了那麽多,期間牽涉到許多常人無法涉及的層面,他自然也已經有了相應的心理準備。

沒給劉洪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機會,唐龍淡淡地開口道。

“劉隊,關于我的過去,我不想多說。吳昕是我在雲城為數不多的朋友之一,她遭逢這般突變,我的本意是竭盡所能找到兇手,給她一個交代。不過如果你覺得我的推斷參雜個人感情有失公正,你完全可以将我排除在外,本來這案子也确實不适合我參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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