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 值，與不值
“唉，單純呂良偉的傷就不好處理。現在這事已經人盡皆知，連電視臺都派人來了。”
劉洪面露愁容，話音壓低了些許，道。
“筱筱，你做好心理準備，這次我恐怕保不住唐龍。”
“保他做什麽？這混蛋是咎由自取！”
周筱筱惱怒出聲，嘴上那麽說着，眼底裏卻泛起了淚花。
劉洪看到她這般要強的模樣，暗暗無語的同時，又是苦惱不已。
刑事科今天才招進來兩個新人，好端端的，唐龍把其中一個給打廢了！
暫且撇開對外的惡劣影響，對內，唐龍肯定得對這件事負起全部責任！
現在刑事科不僅得少一個新人，他煞費苦心挖過來的唐龍也沒可能再繼續呆在刑事科了。
這還不算！
唐龍因為這種事被開除警籍，周筱筱難免會受到影響，消沉一段時間。
唐龍這麽一搞，着實叫劉洪這個當上司的心力憔悴！
令劉洪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唐龍到底對呂良偉有怎樣的不滿才會下狠手将他打成廢人！
至少在早上的時候，劉洪讓唐龍帶着呂良偉時，他也沒表現得如何反感。
劉洪不覺得唐龍會無緣無故就下如此狠手，其中一定有原因，他不是那樣目無法紀的人。
眼下連周筱筱都問不出個所以然來，劉洪自覺沒有那麽足份量，能從唐龍口中套出原因。
雖然在他把唐龍挖來之後，兩人共事稱得上愉快，但他倆沒到推心置腹的地步。
不僅如此，唐龍身上更有不少秘密。
很多事情，劉洪都有看在眼裏，只是老成如他明白不宜對下屬刨根究底，沒有過問罷了。
單單是唐龍請假休息這兩天做了什麽，劉洪心頭就滿是疑雲。
他唯一知道的是，唐龍請假的那天晚上，瑞斯生物科技出了大事，MSS再次出面介入。
想到期間種種，劉洪唯一的感覺就是腦殼作痛。
抛開心中惱人的思緒，劉洪對周筱筱說道。
“事情局長已經知道了，不過他暫時沒表明态度。現在他正忙着跟褚秘書籌備新聞發布會，嘗試盡可能消除這事對社會各界産生的惡劣影響，顧不上這邊。你去把諸葛晴找來，我跟唐龍談談，假如他還是什麽都不說，讓諸葛晴試試。”
“諸葛晴？”
周筱筱愣了下，面色古怪。
劉洪見狀咧咧嘴，苦笑道。
“你別誤會，我沒別的意思，事到如今我們也只能司馬當活馬醫。諸葛晴跟唐龍關系不錯，能讓他開口也說不定。”
“哦……”
周筱筱低聲應着，猶豫了下，轉身走開。
劉洪見她老老實實去喊人了，重重地吐了口氣，上前推門走進審訊室。
……
審訊室裏，唐龍正坐在位置上閉目養神。
聽到開門的動靜，唐龍睜眼見是劉洪進來，露出些許歉意的神色，道。
“劉隊，對不住，我又給你添麻煩了。”
“別提這些。”
劉洪擺擺手，走過來坐到對面的位置上，正色道。
“唐龍，你是我看中的人。這段日子，你在警隊上幹得也不錯。不過一碼歸一碼，你将呂良偉打成重傷，這事我只能公事公辦，你別怪我。”
“這個我明白。”
唐龍說着，繼續道。
“關于我毆打呂良偉一事，無論警局如何處罰我，我都不會有怨言，也不怪罪任何人。”
“嗯。”
劉洪點了下頭，從懷裏掏了包煙出來，遞了一根過來。
“以我對你的了解，你應該是想過後果才動手的，我想問你一句，這一切真的值得嗎？”
“劉隊你這個問題，有點難到我了……”
唐龍微微一笑，伸出戴着手铐的雙手接過煙，叼在嘴上道。
“值不值得，得看人看事。對我個人而言确實有點得不償失，但從根本上來說，就和劉隊你說的一樣。如果不值得，我未必會動手。”
“唉，你小子就不能跟我把話說明白點？非要打啞謎？”
劉洪搖搖頭，拿出打火機幫唐龍把煙點上，自己也點了一根，道。
“我不知道你對此緘口不言有沒有苦衷，不過既然你不願意，想必你有你自己的想法。這一點，我可以認可。但是作為你的直屬上司，你這樣讓我很難做。你至少跟我說明下原因，讓我明白事情的始末，如此我也好為你争取寬大處理。”
不得不說，劉洪多年刑警不是白幹的，他為人處事的經驗絕非周筱筱能夠比拟。
這一番話語，他說得很誠懇，也很實在。
比起周筱筱說着說着眼淚掉下來，更讓人有所觸動。
當然，唐龍不可能因此就告訴劉洪始末。
所有背後的隐情，不是劉洪這麽一個普普通通的刑警隊長能夠知道的，他無力承擔背後相應的風險。
不過看在這段日子自己受了劉洪不少照顧的份上，唐龍也沒打算繼續保持沉默，免得無端叫人心寒。
用力吸了口煙，唐龍稍作思索，開口道。
“我動手打呂良偉的原因，其實很簡單。他放言要動我的女人，這個我不能忍。”
“你的女人？”
劉洪眉頭皺了一皺，聽着這“樸實”的回答，腦海中第一個聯想到的就是周筱筱。
在場目擊者的口供中，倒是确實有提及兩人是因為女人氣沖突。
唐龍的女人，劉洪知道的只有周筱筱，可兩人已經是“過去式”了。
不過真要說起來，兩人是“過去式”還是“現在時”，根本不重要。
最根本的問題是……唐龍會因為這麽“愚蠢”的原因，跟一個莽夫似的當街把呂良偉打成殘廢嗎？
劉洪心中的答案，是否定的。
但看唐龍是思索過才作出的回答，劉洪覺得他沒有糊弄自己，若有所思道。
“你的意思……呂良偉當着你的面，揚言要動你的女人？”
說話間，劉洪又是琢磨着說道。
“我有點被你弄糊塗了，你跟筱筱不是早就分手了嗎？難道說……你其實跟諸葛晴……”
不等劉洪把話說完，審訊室門有一次被人推開，周筱筱咳嗽着走進來，道。
“劉隊，我把諸葛晴帶來了。”
“啊？”
劉洪聞聲扭過頭，擡眼看到周筱筱跟諸葛晴走進審訊室，老臉紅了下，說不出的尴尬。
刑事科的審訊室，從外面到裏面聲音是完全隔絕的。
但在外面，不僅能将裏面的動靜聽得一清二楚，還能透過單向玻璃看清裏面發生了什麽狀況。
看兩女走進來很是怪異的神色，顯然是在外面呆了會，聽到他的話語忍不住了才進來的有木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