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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指認

那些圍觀群衆唯恐天下不亂,紛紛小聲議論了起來:“對啊,是不是羅大少爺,讓他擡起頭來看看不知道了嗎?”

“這人都還沒看清急着否認,是不是父子倆之間有什麽事兒啊?”

“嗨,還能有什麽事兒啊,要不是那羅大少爺在府裏,要麽不是羅老爺根本不認得自己的兒子長什麽樣兒……”若是前者,說明這些大漢是為錢而來,不足為懼;但若是後者,可是羅老爺的不對了,哪有人連自己的兒子都不認得的啊。

說是小聲議論,其實呢,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進羅元的耳,羅元更氣了,不顧形象的當街大罵道:“閉嘴,你們這些人知道什麽,都給我閉嘴!”

這時,一直躺在擔架蒙着頭的羅傾城終于緩緩擡起頭來,朝着羅元痛苦的喊了一聲:“父親!”

這一聲“父親”叫得壓抑而悲涼,仿佛其飽含着無盡與委屈與痛苦,生生把羅元的心髒叫得跟着顫了兩下。

羅元瞬間瞪大了眼睛,一副見了鬼的表情:“你是……元兒?”雖說他不喜歡羅傾城,更偏愛羅傾星多一些,但羅傾城畢竟是他的血脈骨肉,他可以無視羅傾城,卻見不得羅傾城死在外面。

“父親,孩兒大難不死,僥幸活着回來了。”羅傾城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一邊說,眼淚一邊奪眶而出,看着好不凄慘。

衆人看見這一幕也是唏噓不已。

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一個年輕男子居然當衆落了淚,這是受了多大的委屈啊。

雖說圍觀群衆們挺愛看戲的,但看到羅傾城這樣,還是忍不住跟着心裏頭直泛酸。尤其是圍觀的人群還有一些婆子與管事媽媽,她們的心頭更軟,那心啊,不自覺的偏向了羅傾城這邊,都想着讓羅傾城趕緊回家療傷得了。

羅元也是這麽想的,忙不疊地叫家丁把人擡回去:“你們趕緊把大少爺擡進去,阿奎,去請羅大夫過來。”

被叫到的小厮應了一聲,拔腿往附近的醫館跑去。

那些原本還躺在地裝死呻/吟的家丁們一咕嚕爬了起來,飛快地跑到擔架前,想把人擡進去:“大少爺,得罪了。”

不想,羅傾城斷然拒絕:“不行!我不能進去!”

羅元的臉頓時黑成鍋底,不悅道:“城兒,你在鬧什麽?”身為一家之主,他最看重的是自己的面子,現在羅傾城當衆拂了他的面子,心裏頭那點子對羅傾城的憐惜,立馬被怒氣給取代了。

這個兒子果然是不省心的,他不該想着性子能改好了。

羅傾城卻是凄然一笑:“父親,兒子變成這樣是被人害了的,如果父親要包庇幕後主使之人,兒子寧願自請出族,再不歸家!”

這事兒嚴重了!

圍觀人群頓時嘩然一片,八卦之魂再次熊熊燃燒,一個個交頭接耳起來。

在古人的心,家族是一切,是人生之根本,沒有了家族等于沒有了根兒,将來百年歸老之後,也沒有了可以供奉香火的地方,如無意外,一般人是不可能自請出族的。

然而今日羅傾城居然當着衆人的面說要自請出族,到底那個幕後之人是什麽樣的身份,能逼得他做出這樣的決定?

不說圍觀群衆們在那兒好死了,羅元卻是差點被羅傾城的話給氣死。

自請出族,他怎麽敢?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羅元陰測測地問道,每一個字都是他咬着後槽牙問出來的。

“父親!”羅傾城激動的想前,可他忘記了自己已經身受重傷,無法行動,往前一撲,整個人便直接撲到了地,再也無法前進了。

衆人看到他的模樣,再次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傷,看起來有點兒嚴重啊,該不會是他們想的那樣吧?

羅元也是同樣的想法,而且還替那些八卦群衆問出了心頭的疑惑:“城兒,你這是……”

羅傾城苦笑一聲,面露悲怆:“兒子的腰椎被人打斷了……”

“嘩——”伴随着衆人低低叫聲的,是羅元那變幻莫測的表情。

兒子癱了,以後是一個廢人了?那羅家還養着他有什麽用?

羅元本不喜歡這個兒子,在得知羅傾城癱瘓的一瞬間,先是錯愕,繼而飛快做出了決定——他必須放棄這個無用的廢物!

別看羅傾城表面兀自沉浸在痛苦,實則暗暗留意着,早将羅元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錯愕、不信、冷然,最後歸于冷漠……

他知道,自己這個父親已經全然放棄他了。

雖說心裏有了隐隐的猜測,但真正要面對這一切時,羅傾城仍然覺得心頭堵得難受,有口氣不去咽不下,讓他極度想呼喊,想嘶吼,想當着衆人的面發洩出來。

可他不行,此時主子的計劃還未成功,他必須忍耐忍耐再忍耐!

羅傾城語速極慢的說道:“父親,兒子有今日,其實是被他——”他突然伸手一指,指向了站在羅元身後,一直低着頭,借以掩飾笑意的羅傾星。“是羅傾星派人指使的。是他派了小厮去收買了一些人假扮山匪,借着行劫之時打斷了兒子的腰椎,還請父親為我做主啊!”

說到最後,他祈求地趴在了地,髒污了的指甲死死摳着地面,摳到失了血色,變得蒼白透明,伴着他一身破爛的衣服,枯草一般的頭發,看起來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被當衆指認出來的羅傾星當即跳出來否認:“你胡說,你自己受了傷,怎麽能随意指摘到其他人的頭?父親,這是污蔑啊,還請父親給孩兒做主!”說到最後,他一撩衣袍下擺,直挺挺跪到了羅元的面前,面含不忿與隐忍。

好一出苦肉計!

偏偏有人受用得很。

羅元本疼愛這個兒子,看到他如此跪下去,立刻心疼了,一把将羅傾星扶了起來:“星兒,你這是做什麽,傷了腿沒有?快起來,父親知道你不是這樣的人,豈會任人随意污蔑你呢。”這話說得,明眼人一聽聽出來了,他這是說羅傾星無辜,而羅傾城在污蔑人咯?

如此明顯的偏心!

那心都偏到天邊兒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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