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天元帝與皇後
“兒臣拜見父皇金安,父皇萬歲萬歲萬萬歲!”踏入養心殿,白珝謹守着君臣之禮,鄭重地跪下磕頭。
身着明黃龍袍的天元帝再坐不住了,大步從龍案後走出,想要親自把白珝給扶了起來:“珝兒,快進來,不必如此多禮。”
白珝卻老老實實叩了三個響頭:“這是兒臣該做的,禮不可費!”
天元帝無奈,只能生受了白珝的三叩首,才前扶住他。
當看到眼前玉樹臨風,面色不若之前那麽蒼白的白珝,天元帝只覺得心下稍安。可終是不太放心,唯有親自問過白珝确才能确定,遂問道:“身子可大好了?”
“回禀父皇,兒臣已然大好,只是毒時日太久,虧空了身子,仍需要仔細将養着。”
見到白珝低着頭,畢恭畢敬地回答他的問題,天元帝心下微微嘆息,知道這個兒子在路遭了不少的罪,多少跟自己生分了,看來日後要對他更好一些,才能把他的心再拉回來。
天元帝心下酸澀,面卻半點不顯,而是爽朗的大笑起來,帶着白珝向龍案走去:“甚好!甚好!哈哈哈哈——”
極有眼見力兒的趙公公已經指使幾個內侍搬了一張椅子過來,放在龍案的下首,讓白珝坐去休息。
等到白珝小心翼翼地坐下後,天元帝再次把他下下打量了一番,發現他确實精神不錯,而且似乎長高了,壯了,皮膚更白淨了,整個人煥發出一種生命的活力,不再像之前那麽奄奄一息,随時準備死去的模樣,不由得龍心大悅,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兒,對白珝愈發的和顏悅色了。
父子二人在養心殿內聊了一會兒,大多數時候都是天元帝在聽,白珝在說,訴說着他這大半年在外求醫的經歷。
雖說白珝平淡無地說着他在路的所見所聞,半句也不提數次遭遇到刺殺,差點遇害一事,但天元帝是什麽人哪,怎麽可能不知道他的那些事兒呢。
只是知道歸知道,但他那幾個兒子都有份參與,法不責衆,他最多是把那幾個兒子都揪到養心殿痛罵一頓,教導他們要兄弟友好之外,其餘的還真做不了什麽。
他不可能真的把他們全都殺了,更何況當時白珝的情況極不樂觀,随時都會死去,要是天元帝真的把其他兒子全殺了,萬一白珝出了什麽事,他豈不是一個兒子都沒有了?
正因為有着這樣那樣的顧慮,天元帝在明知道幾個兒子不停地蹿下跳搞小動作的情況下,只能繼續裝傻充愣的佯裝不知道,心底裏對白珝的愧疚卻是更重了。
如今見到白珝安然歸來,天元帝不由得暗暗籲了一口氣。
不管怎麽樣,病好了,人也回來,事情也該過去了。
天元帝覺得事情過去了,可身為被刺殺對象的白珝卻不這麽認為。
然而,他畢竟身為皇家人,即便有再多的不滿與怨言,也只能把這些負面情緒全部壓在心底,繼續與諸位皇子們兄友弟恭,維持着表面的和平友好了。
在養心殿小坐了一會兒,白珝便面露疲倦之色,天元帝體恤他體弱,讓他暫時離去。
皇後娘娘還在鳳坤宮裏頭眼巴巴的盼着呢,不便讓他在此久留。
天元帝吩咐趙公公前去準備了一擡軟轎,把白珝給擡到皇後的鳳坤宮。
早收到消息的皇後娘娘在鳳坤宮坐立不安,像是熱鍋的螞蟻,一遍遍地轉着圈,都快要把鳳坤宮正殿的地板給磨起煙了。
好不容易聽到門外的內侍高喊一聲:“太子殿下駕到!”
她眼前一亮,立刻回到位置坐好,擺出了正宮娘娘的端莊範兒,目光灼灼地盯着正殿大門。
很快,那道她日思夜想的身影便匆匆走了進來,遠遠的朝她跪了下去,重重磕了三個響頭:“母後,兒臣回來了!”
“兒啊——”皇後娘娘悲鳴了一聲,随即想到還有外人在場,急忙收住眼淚,朝身邊的女官使了個眼色。
女宮會意,前把殿的宮女全部趕走,獨留下他們母子二人敘話。
等到殿內的人都走光了,皇後娘娘才從座走下,半跪在白珝的面前與他抱頭痛哭起來。
說起來皇後娘娘也是挺可憐的,雖說生了三個兒子,但前兩個卻在後宮的陰私手段殁了,這最小的一個被她看得跟眼珠子似的,好不容易捧到十二歲,又遭人暗算,身不知名的毒,連宮的禦醫都束手無策,差點也沒了。
如果連白珝也熬不住去了,想必皇後娘娘絕對會生無可戀,最後也會跟着他而去的吧。
當初白珝說要出外尋醫的時候,她是死活都不同意的,怕在外頭遇到點什麽事,她幫不忙。
可不放他走的話,他也照樣活不過二十歲,與其留在宮裏等死,倒不如出外賭一把,或許能遇到個醫術高超的郎,能救了他呢?
白珝勸了許久,好說歹說才把她給勸住了,終是點頭同意他出宮。
兒行千裏母擔憂,哪怕是整個天榮國最尊貴的女人,她也不過是一個母親。
在白珝出宮後,皇後娘娘無時無刻不在擔心着他的安危,尤其是聽到他多次遭遇刺殺,好幾次命在旦夕時,更是整顆心都揪了起來,再也顧不什麽皇後的威儀了,沖動地跑到天元帝的養心殿,吵着鬧着要天元帝嚴懲兇手,替她的兒子出氣。
可惜,天元帝每一次都讓她失望而回,至多是把那幾位狼子野心的皇子給訓斥一頓,不傷筋不動骨,不痛不癢,一點用也沒有,讓她只能躲在房自己偷着哭。
如今終于聽說兒子解開了身的毒,人也平安回來了,她真是欣喜得不知如何是好,一股腦兒把之前壓抑在心底裏的那些痛苦、傷心、失望、難過等情緒全都借着哭泣給發洩了出來。
一時間,整個正殿都充斥着皇後娘娘的痛哭聲,悠悠傳了出去,讓守候在外面的宮女臉色微變,互相對視一眼,複又垂首站着。
皇後娘娘卻顧不得那麽多了,她只管哭了個痛快。
白珝輕輕摟抱着母親,任由她伏在他的肩頭放聲大哭,不急不躁,極有耐心地等着她緩過勁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