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探病
下朝之後,天元帝又跑到東宮去探望兒子了。
對于這個兒子,天元帝是多有虧欠的,特別是兒子因身體虛弱而時常犯病時,那愧疚更是如同海水一般将他淹沒。
連帶着的,讓他對皇後的愧疚之情也越來越深。
不管怎麽說,皇後可是幫他生了三個兒子的,可惜前面的兩個嫡子都沒能保住,最小的一個嫡子又成了這副樣子。
也是皇後大方,沒有跟他計較罷了。
可天元帝不管怎麽看,都覺得是他這個帝王當得太過窩囊了,才會無能得連自己的孩子都沒辦法護住,讓他們接二連三的出事。
好不容易小兒子平安歸來了,不管是為了證明他身為帝王的能力,還是為了補償可憐皇後,他都不希望這個嫡親的小兒子再出任何事。
因此,天元帝對待白珝的事也特別的心了。
“珝兒,你還好吧?”天元帝在趙公公搬來的椅子坐下,第一句話便是問這個。
躺在床異常虛弱的白珝笑了笑,蒼白的臉沒有一絲血色:“兒子沒事。”他的自稱換了,也沒有從床掙紮着要起來給天元帝行禮,而且聲音沙啞,說完後還咳嗽了幾聲,常平快速端着一杯溫水過來,讓他喝了潤潤嗓子。
天元帝見他這樣,不但不怪他無禮,反而欣慰地點了點頭:“躺着好,躺着好。”他曾對白珝說過,父子間不需要那麽多禮,私下無人的時候,他們兩個僅僅是父子,不再是君臣,沒必要用君臣那一套來相處。
白珝知道,這是天元帝在想辦法拉近他們之間的關系,他當然不會拒絕,也從善如流的應下了。
在天元帝與白珝的努力下,兩父子之間的感情迅速升溫,關系起以前要好了不少。
當然,這其有多少真情與假意,只有他們兩個才知道了。
天元帝與白珝随意聊了點話題,然後才說到白珝的身體:“你之前不是在莫道先那裏養得好好的嗎?怎麽回了京城還是這樣?”
“也是兒子焦急了,原想着早點趕回京城,可以盡早與父皇、母後團聚,并分享兒子解毒成功的喜悅,是以才會不顧莫神醫的勸告,日夜兼程地趕了回來,沒想到……”說着,他羞惱地微阖眼眸,蒼白的臉色也有了輕微的紅暈,看着倒是恢複了一點血色。
“哈哈哈,你啊,你啊……”天元帝既好氣又好笑的睨着他,突地話風一變。“說起來,莫道先的那個小徒弟,倒是個有意思的。”
天元帝會突然提到這個,不能不說到白珝那天貢獻兩個藥方的事了。
那兩個方子經過陸醫正的研究,确實太醫署所開出的方子好,而且成本更為廉價,更适合在軍隊推廣。
天元帝大喜過望,事後曾問過白珝想要什麽,白珝搖了搖頭,表示沒什麽想要的。
還是天元帝多問了兩遍,他才遲疑地向天元帝提了一個小小的要求:他的身子還未好完全,暫時無法勝任朝的差事,想請求天元帝準許他呆在東宮繼續調理身子兼養病。
他沒有明着說自己的身子不好,只說是想留在東宮,可這個留在東宮,既有明面的意思,也有暗面的意思。
明面自然是體弱的關系,需要安靜的養病了。
可暗面的意思,則是暗指他的婚事,他希望短時間內不要定下什麽太子妃、側妃之類的,免得連累了京城那些嬌滴滴的貴女們。
天元帝本想斥責他胡鬧的,可随即便想到了那三個他暗暗相的貴女。
她們本是天元帝定給白珝的太子妃和側妃,沒想到她們三個倒是一起出事了,還害得白珝被扣了一頂“克妻”的大帽子。
再加白珝在除夕宮宴那天,只受了一點寒氣便昏迷不醒一事,長眼睛的都能看出他的身子骨差得連深閨女子都不如了。
身子不好,還克妻,這兩個名聲一傳出去,沒幾個官員還願意把女兒嫁給他。
一個看起來地位岌岌可危,随時可能會死去,更有可能終身無法留下子嗣的太子,對于京城裏的貴女來說,根本沒有什麽吸引力。
即便白珝頂着太子的名頭,那也不過是鏡花水月,會不會成為廢太子也不過是天元帝一句話的事。
天元帝一心想補償他,現在又有了這麽一件大功,為了不讓他難過,最後還是天元帝妥協了,答應了他的請求。
也是在那一天,在白珝的刻意引導下,天元帝同時還記住了小茶這個人,更是記住了她說過要改良藥方的事。
為了保護好小茶,天元帝、白珝和陸醫正三個人默契的保持了一致的沉默,并不對外公布小茶的真實身份,只把這個功勞安在了陸醫正的身。
為了安全起見,天元帝還特意派了自己的暗衛到她身邊暗保護着,所以她所做的一些事也被那些人記錄下來,遞送到天元帝的面前。
小茶設計了鄭瑗瑗和陳韻一事,天元帝自然也是知道的。
聽了天元帝的話,白珝的表情不受控制地僵了一下,面卻裝做渾不在意的樣子,随口問道:“她怎麽了?”
天元帝似笑非笑地看着白珝,眼帶着莫名的深意。
白珝卻一臉坦然地回望他,表情特別的無辜,特別的可憐巴巴,仿佛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一樣。
論裝蒜這回事,天元帝确實敵不過活了兩世的白珝。
最後還是天元帝率先繃不住了,失笑地搖了搖頭:“那孩子還是太過心慈手軟了。”若是換成他,他必定會出手打得鄭瑗瑗和陳韻毫無還手之力,算不取她們一家子的性命,也會讓她們送命,讓她們再無翻身的可能——米有錯,身為帝王,奏是這麽任性,吹咩?
不過再一想到小茶的職業,天元帝也稍微能理解小茶的心軟了。
醫者仁心,如果一個學醫之人的心腸太硬,對病人來說,反倒不是什麽好事。
換個角度想,天元帝倒也可以理解并原諒小茶的心慈手軟了,甚至覺得她這樣的,甚好!甚好!
這麽小的年紀卻有着這麽高的天分,還能清醒地保持着自己的底線,不願輕易傷人性命,如此醫者的确能讓人放心地把性命交到她的手。
尤其是當天元帝知道,小茶對外挂着莫神醫的名頭,卻是自己出錢辦了一間慈善堂,又經常舉行義診活動之後,對小茶的善良大方更加滿意了。
莫道先的人品,他還是信得過的,現在收的這個小徒弟更是青出于藍而勝于藍。
想來,莫道先這人也可以從秀景山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