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召人進京
天元帝越看越氣,幹脆指着常平的鼻子破口大罵起來:“常平,你這個內侍總管是怎麽當的?人呢?都死到哪裏去了?如果你覺得這個位置坐不住,朕讓你立馬挪窩,滾回你的浣衣局去!”
常平一聽,立即驚慌失措地跪在天元地面前,戰戰兢兢地求饒:“陛下恕罪!陛下恕罪!太子殿下不喜有人近身,殿內也不喜留有人,是以奴婢不敢留人在殿……”
天元帝沒想到是這個原因,微微一愣:“這是為何?”不喜人近身,還不喜殿內有人,這都是什麽臭毛病?
這時,哭得氣不接下氣的皇後娘娘伸手輕輕拉了拉天元帝的衣袖,小聲提醒道:“陛下,毒……”
天元剛開始還沒反應過來,愕然看了皇後娘娘好幾眼,繼而想到了什麽,再次愣了一下,随即湧心頭的,是濃濃的愧疚。
對呀,他怎麽給忘了呢,珝兒那時可是了毒的,還被毒折磨了好幾年,每每發作起來都是生不如死,恨不得馬死去。
捱過毒發那段時間後,珝兒整個人如同從水裏撈出來似的,模樣兒狼狽不堪,自然不願讓旁人看了去。
沒想到這毒解了,不喜人在旁的毛病倒是留了下來……
思及此,天元帝的怒火倒是消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對白珝的憐惜,遂對常平揮揮手,道:“下去吧。”
“諾!”常平如蒙大赦,急忙起身退到了一旁。
床處于昏迷狀态的白珝,在陸清風等人的努力救治下,終于悠悠醒了過來。
皇後娘娘坐在床邊拉着白珝的手,在他睜開眼睛的瞬間,眼淚再次流了下來:“珝兒,你可算是醒了……”說到最後,她又哭了出來。不過這一次,她是喜極而泣。
“母後,您這是……”白珝有些意外地看了看四周,發現天元帝也在之後,面色頓時緊張起來,掙紮着要起來給天元帝請安。
天元帝哪兒舍得讓他起來了呀,急忙伸手按住他:“不急,快躺着……”
皇後娘娘察覺到他的意圖,第一時間前扶着他,讓他斜倚在床頭:“珝兒,你可小心些……”
白珝在皇後娘娘的幫助下,斜倚在床頭,虛弱地朝她笑了笑:“母後,是兒臣不孝,讓您擔心了……”
他有氣無力地說着話,每說一個字要喘一下,說完這幾個字後,他似是氣息奄奄了。
此時的白珝面色蒼白,不見一絲血色,眼底發青,整個人恹恹的,仿佛随時還會背過氣去。
“珝兒快別這麽說,母後怎麽會怪你呢,你躺着好,別想那麽多……”皇後娘娘哽咽地說着,心疼得不行,眼淚便如同那斷了線的珠子,不停地往下掉。
白珝見狀,忍不住在心嘆息一聲,覺得自己實在太不應該了,白白累得母後為自己傷心。
可有些事,他不得不去做,也只能通過這樣的方式去解決,才能消除天元帝的疑心。
如此,他也只能暫時委屈母後了。
母子二人相顧無言,默默垂淚,天元帝在邊看着,也是唏噓不已。
無論他與皇後的感情如何,皇後畢竟幫他生了三個兒子,是他無能,連自己的兒子都護不住,他欠這對母子的太多太多了。
天元帝心情不好,不能沖皇後及太子發火,那拿下面的人出氣吧。
是以,天元帝轉向陸清風、蕭清然及李清林等三人,冷冷道:“陸醫正、蕭太醫、李太醫,你們都是莫道先的得意弟子,也是整個太醫署醫術最精湛的太醫,為何太子的病會讓你們如此束手無策?若是如此,朕要你們何用!”
被點名的三個人立時大驚,“撲通”一聲,齊刷刷跪了下去:“微臣有罪!請陛下息怒!”
這種時候除了老老實實認錯,請求皇恕罪,別再遷怒他們之外,還能咋滴?
其實陸清風等人心裏也憋屈着呢,明明床那位太子殿下的身子健康得不得了,甚至正常人還要好幾分,偏偏喜歡裝病,還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的,讓他們天天往東宮跑,耍着他們玩兒哪?
若不是太子殿下曾信誓旦旦地許諾,說是這樣才能讓他們的師傅進京,使得他們得以在師傅身邊盡孝,他們怎麽會幫他?
為這個虛無缥缈的承諾,他們任勞任怨的往東宮跑,還硬抗着随時去死一死的危險,幫太子殿下一遍遍地圓謊。
說了一個謊言,要用一百個謊言去圓這個謊,他們的欺君之罪加起來層層疊疊,不知凡幾了。
如今,他們和太子殿下是同一根繩的螞蚱,不管誰出了事,都得抱着一塊兒死的節奏。
哎媽呀,心好累!
眼見得天元帝要讓人拉陸清風等人出去打板子了,白珝幽幽開口道:“父皇,不怪他們,是兒臣身子不好。”
“沒事,你別想太多,安心養病是……”頓了頓,天元帝突然想到了莫神醫。“既然陸醫正是莫神道先的徒弟,珝兒你的毒又是他給解的,何不幹脆讓他進京給你調養身體算了?”
終于想起這一茬了!
白珝和陸清風、蕭清然、李清林等人俱是眼前一亮,随即互相交換了一個隐晦的眼神。
他們憋了這麽久,鬧了這麽久,等的可不是天元帝的這句話麽?
召莫神醫進京一事,不能由白珝主動提及,也不能由陸清風等人主動提及,連皇後娘娘也不行。
因為身為帝王者,平生最是多疑,不管他們之誰主動提及了,事後皇肯定會想了又想,把一件目的簡單(你确定?)的事情想得無複雜,甚至會懷疑每一個人,懷疑他們提到此事的初衷。
可若是由帝王自己提及的,那又另當別論了。
皇算要懷疑天下人,也不可能懷疑他自己吧?再說了,他們這些人可沒在皇面前提過一個字,皇自己要動這個念頭,怪他們咯?
“父皇,沒事的,陸醫正是莫神醫的徒弟,兒臣吃他們的藥沒問題……咳咳咳……”白珝适時地咳嗽了好幾聲,聽得天元帝眉頭緊皺。
“胡鬧,朕要召他進京,他還敢抗旨不成?”在這種事,天元帝也是妥妥的行動派,很快便拟好旨,還派了他身邊的趙立公公親自前往秀水鎮宣旨。
最後,天元帝不忘加一句:“讓莫道先把他最疼愛的那個小徒弟也給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