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決裂
383.第383章 決裂
皇後娘娘得以清醒，天元帝也終于松了一口氣，一撩衣袍坐在軟榻邊，把皇後娘娘給扶了起來。
“梓潼，你還好吧？”他的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溫柔，聽得旁邊的小茶默默後退了一步。
再不退遠點兒，她怕她會被天元帝的“深情”給惡心到。
明明後宮有着佳麗三千，寵妃那叫一個天天換，每三年還有新人進宮，皇子、公主都生了幾十個，現在在皇後娘娘面前裝深情給誰看呢？
其實男人最愛的是他們自己，與女人們無關……
小茶低垂的眼眸陡然變得幽深，眸底泛起了一層冷光，讓不遠處那睡得正香的白珝無端端地抖了一下。
皇後娘娘剛剛醒過來，腦子還昏昏沉沉的，費力地擡頭望着天元帝：“陛下，您怎麽在這裏——”突然，她停頓了下來，終于想起昏迷之前的那些事了，緊張地想下了軟榻。“皇兒……”
“梓潼，別去，他已經睡下了。”天元帝扶着皇後娘娘虛軟的身子，讓她靠在他的身。“衛清茶已經幫他解過毒了，他現在很好，你不必擔心……”方才他已經留意過太子的情況，雖說此刻正睡着，不過呼吸平穩綿長，眉眼舒展，看樣子應該無大礙了。
最讓天元帝放心的是，太子的臉色不若原先那般蒼白，而是慢慢恢複了一點血色，想來睡一覺起來，到明日的精神會更好。
皇後娘娘聽到“解毒”二字，心下一緊：“毒？皇兒是了毒麽？”
“嗯！”天元帝點點頭，朝小茶使了個眼色。
小茶站前，把她剛才對天元帝說過的診斷再次說給皇後娘娘聽，同時，還多了一句嘴，把皇後娘娘的身體狀況也一并說了出來：“……皇後娘娘，請您一定要注意鳳體安康，好好保重自己，不然太子殿下心下難安，可不利于後期的治療……”
人都說為母則強，小茶覺得對皇後娘娘說以後會怎麽怎麽樣，還不如直接搬出太子白珝，只要皇後娘娘放不開這個兒子，以後肯定會為了他而保重自己。
果然，皇後娘娘聽完小茶的話，臉立刻現出了堅毅的神色：“沒錯，為了皇兒，本宮一定要堅強起來，保護好自己，絕不能遂了那些人的願！”她倏地轉頭望向天元帝。“陛下，皇兒是如何毒的，查出來了嗎？”
“朕已經讓人去查了，相信很快會有結果。”被曹統領控制起來的那兩個醫女，此時大概已經問出結果了吧？
皇後娘娘頭痛地揉了揉額角：“陛下，臣妾想不明白，皇兒的身體明明已經差成這樣了，為什麽他們還要對皇兒下此毒手？”
天元帝攬着皇後娘娘肩膀的手微微一僵，最後若無其事地放松：“大概是因為安國公進京了吧。”
“安國公？”經他一提醒，皇後娘娘才想起這麽一個人，冷冷地笑了起來。“天榮國的第一神醫……果然令人心生忌憚了啊……”
天榮國第一神醫的名頭不是亂吹的，算他已經隐居了二十年，可他在秀水鎮重新出山後，仍然能在極短的時間內揚名整個天榮，而且名聲之從前更甚，哪裏是光靠吹牛能吹出來的。
但凡他的醫術有一點點對不起神醫的名頭，或者出現一點點的差錯，他的神醫之名會保不住，還會被人罵個狗血淋頭。
可他卻做得極好，所以才會讓天元帝下聖旨把他給請回來，并且特意封了一個安國公的爵位來留住他。
此人的回歸确定能讓某些人坐不住了。
他們不确定他的醫術是否能把太子的身子給調理好，然後讓太子重新進入朝堂，便決定铤而走險，先下手為強，用劇毒毒死太子。
算不能毒死太子，能用那些毒藥損耗了太子的身體，讓他一直這麽病弱下去，也是個令人滿意的結果。
從未有一刻，皇後娘娘這麽恨那些幕後黑手，恨得想把那些人扒皮抽筋、挫骨揚灰，讓他們永世不得翻身！
突然，皇後娘娘做勢要向天元帝跪拜下去：“陛下，臣妾有一事相請，請陛下成全！”
天元帝一驚，急忙伸手扶起她，與旁邊的女官一起把皇後娘娘扶到軟榻坐着：“梓潼，你這是做什麽？有事但說無妨，何必與朕如此生分？”
皇後娘娘鳳目含淚，緊緊揪着天元帝的衣袖，面帶祈求道：“陛下，這一次若能查出是誰下的手，請陛下給臣妾與皇兒主持公道……”
天元帝聞言卻是面色微僵，沒有立即回答她。
其實不必追查，他心已經隐約有了嫌疑的人選，可是這個人選，卻不是那麽好動的，所以皇後娘娘的請求，他一時半會倒是無法答應下來。
天元帝的遲疑讓皇後娘娘雙眸漸漸失去了神采，連揪着天元帝衣袖的手也一點點地放開：“臣妾明白了，是臣妾逾越了。”她的冷漠，她的疏離，她的失望，她的絕望，此時此刻再也掩飾不住，也，不想再掩飾。
直到今日，她終于對天元帝死心了，不再抱有任何幻想。
天元帝心一慌，總覺得失去了什麽重要的東西，而且再也找不回來了，下意識地想握住皇後娘娘的手：“梓潼——”
“陛下，臣妾已然心力交瘁，請允許臣妾先行告退！”皇後娘娘不顧天元帝的阻止，硬是在身旁女官的幫助下，向天元帝跪拜了下去。
這一拜，代表着皇後娘娘決意與天元帝徹底決裂，他們兩個人，只能是泾渭分明的君臣關系了。
她在他面前，是那個端莊大方、進退有度、行事得體的一國之後，僅僅，是一國之後……
再無其他任何關系……
從此以後，她不再為這個男人而活，而是為了她的皇兒而活……
至于那些敢對她皇兒下黑手的人，已經在她眼前蹦跶得夠久了，她不會也不可能再任由他們繼續蹦跶下去！
以前她一直忍，一直忍，不過是顧忌着眼前的這個男人，怕他在朝堂為難，怕他江山不保，所以才難為了她自己，為難了她的皇兒，哪怕因此而失去了兩個兒子，她也不曾怨恨于他。
可他回報她的是什麽？是明知道兇手是誰，也不肯為她的皇兒讨回公道；是眼看着皇兒跌入泥潭，也不願施一把援手，而是冷眼看着皇兒在泥潭掙紮，再被旁人踩兩腳……
反正在天元帝的心，他的兒子多得是，死了三個又怎麽樣呢？不是還有好幾個在麽？算全部死完了，大不了再納新的女人進宮，繼續生是。
他——從來不缺女人和兒子。
可她呢？三個兒子，卻只剩下這一個了！
恨嗎？她恨！
不甘嗎？不甘！
她已經糊塗了二十幾年，以後不會再糊塗下去了！
所以這一次，她要當斷則斷，下手毫不留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