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瓶子裏是什麽
487.第487章 瓶子裏是什麽
翌日,金銮殿。
天元帝在朝前,先在神采飛揚的臉一抹,把高高揚起的嘴角抹平,把眼的喜意抹去,換成凝結成霜的冰冷臉色,才邁着四平八穩的步伐踏入金銮殿,面對武百官。
早朝開始沒過多久,天元帝開始發難了,把正六品左允紀誠、正五品光祿寺少卿吳大行二人的官職給一撸到底,趕出京城,三代以內不得為官。
罪名麽,則是以權謀私、迫害良民、貪污受賄、賣爵鬻官……
罪名什麽的,其實真不重要,在場所有官員心裏都明白,他們二人被撸掉官職,最大的緣由還是在昨日發生的那一幕。
春耕祭祀儀式還未開始便見了血,緊跟着太子便遇刺,性命垂危,差點救不回來了。
如此之大的過錯,必定要有人承擔責任的,而帶來不祥開頭的紀誠和吳大行首當其沖,肯定是逃不掉的。
紀誠和吳大行對此也心知肚明,還未朝便面如死灰地站在那裏,等待最後的判決。
當聽到天元帝宣布那些決定之後,他們反而大大地松了一口氣,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
被撸官了?
撸官好啊,被趕出京城也無所謂,三代不得為官也沒問題,只要不是抄家滅族,他們放心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只要命還在,他們的家族還有複起的希望。
可他們忘了一件事,官職沒有了,又知曉了某些人的秘密,到時候被趕出了京城,一家子能不能安全回到家鄉都得兩說呢。
不過,有人打算在他們出京城之前,有仇報仇,有怨報怨呢。
在天元帝把紀誠和吳大行官職撸掉的同時,小茶把一個瓶子交到白西手,讓他立刻交到順娘手。
白西疑惑地看了小茶一眼。
小茶笑得賊兮兮的:“好東西,如果紀誠帶人打門去,讓順娘對着紀誠灑過去。”沒有什麽自己當面報仇更過瘾的事了。
白西一聽,眼睛瞬間亮了:“屬下一定會幫您看着點的。”
其實你是想看戲吧?是吧?是吧?
小茶深深地看了白西一眼,便把他趕出去了。
白西喜滋滋地拿着瓶子,正準備離開東宮,白北猛地出現在他的身影,一拳頭擊向他的左肩:“好小子,有好玩的事兒怎麽能漏了我呢?”
“你有空了?”白西斜睨白北。“整日不見人影,我也要找得到你才行啊。”
“哎呀,那巧了哈,咱現在走,看戲去。”白北哥倆好的摟着白西的肩,興沖沖地跟着白西去看戲了。
白西和白北來到順娘的繡品店,親自見到了順娘,把小茶的瓶子轉交到順娘手。
順娘看了看那個精致的小瓷瓶,疑惑地看着面前的兩名陽光少年:“請問,這是……”
“這是我家小姐讓我轉交給你的。”白西把小茶對他說的話又複述了一遍。“我想,你前夫很快會打門來的。”所以,拿着它自保吧。
順娘明白了他的意思,把瓶子攥得緊緊的。
紀誠的官職被撸,總要找個能出氣的地兒撒撒氣,順娘與小霜是現成的出氣筒。
況且這麽多年下來,她們兩個被紀家人欺負都欺成習慣了,所以無論是紀誠還是紀誠的夫人,第一時間都是想來找順娘的晦氣。
果然,白西的話說完沒多久,繡品店便沖進一群兇神惡煞的男人,把繡品店裏的東西打的打,砸的砸,所有繡品全部被撕成碎片,然後踩在腳底。
他們甚至還惡劣地在面轉動幾下,把鞋底的泥給擦去,鼻孔朝天的看着被吓得驚慌失措地抱成一團的順娘和小霜母女倆。
順娘被氣得渾身顫抖,但她一向與人和善、與世無争,怯懦的性格使然,讓她說不出譴責的話來。
倒是小霜脾氣火爆,站出來質問道:“你們到底是什麽人?為什麽要進來砸我們的店?光天化日之下,還有沒有王法啦?”
“喲,這哪來的小賤蹄子,小野種,居然敢說這樣的話,真是有什麽樣的娘有什麽樣的女兒。”一名濃妝豔抹、穿金戴銀的女人從門口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帶着好幾個丫鬟婆子,一下子把小小的繡品店擠得連站的地兒都沒有了。
吊梢眼、薄唇、高顴骨,下垂的嘴角……無一不顯示出這是一個生性刻薄、不好相處的女人。
其實這張臉的五官不算難看,若是能多長點肉,倒也不失清秀,只可惜她大概常年算計人,所以眸滿滿的都是算計,連嘴角也被抿出了兩道深深的法令紋。
“紀夫人……”順娘終于鼓起勇氣,挺身擋在小霜的面前。“大駕光臨小店,可是有什麽指教?”
原來此人正是紀誠的第二任夫人,也是吳大行的女兒吳娟。
沒想到紀誠沒出面,倒是把他的夫人給氣得跳出來了。
“怎麽,你們這對不要臉的母女把吳家害得那麽慘,把夫君害得丢了官,本夫人不能前來找回公道嗎?”吳娟嚣張地走到順娘和小霜面前。
雖說紀誠和吳大行丢了官,但他們的家産還在,并未被抄走,所以他們身邊的仆從也都在,再加鴻胪寺卿及時派了人去保護吳家,天元帝又沒有規定他們什麽時候離京,所以吳娟還能嚣張得起來。
順娘深深吸了一口氣,放緩語氣道:“紀誠夫人,做決定的是皇,和我們可沒有關系。”
“哼,要不是你們兩個賤種跑去鬧事,我們家至于被牽連嗎?來人哪,給我打,狠狠地打,打死了算我的。”吳娟手一揮,便讓她帶來的人動手。
反正她舅舅是正四品的鴻胪寺卿,還怕什麽?打死人也有舅舅護着。
在吳娟的指揮下,那七、八個家丁打扮的人目露兇光地朝着順娘和小霜走去。
順娘望着那些男人,被吓得兩腳發軟,下意識的想後退。
可當她的後背碰到小霜同樣在顫抖不已的身子時,心底忽然升起了無限的勇氣,猛地捏緊了手的瓶子,在男人們沖過來時,一矮身,從他們的手底下沖了出去。
順娘徑直沖到吳娟面前,在吳娟還未反應過來的時候,用力拔掉瓶子的軟木塞,将瓶口對準吳娟的臉一揚——
“啊——什麽東西?”吳娟只覺得眼前一花,一股異香直沖鼻端,吓得她雙手捂住臉,放聲尖叫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