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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9章 于家

539.第539章 于家

沒多久,大公主府門外擠得滿滿當當的馬車終于走得差不多了,白芍和田旋這才鑽進馬車,讓車夫趕着馬車回安國公府。

與此同時,于相府,前院那間屬于于淩寒的院子裏的一間內室,卻是氣氛低迷,陷入一片死寂,門外候着的小厮、丫鬟們則全部戰戰兢兢的站着,大氣也不敢喘一下,怕惹到裏頭的主子們生氣了。

年逾六旬,須發皆白的于相坐在一張大大的拔步床床邊,全身僵硬,臉色陰沉,眼神陰鸷,似乎正在醞釀着一場狂風暴雨。

他的兒子通政司參議于浩然帶着大孫子于淩光坐在床邊下首,被老爺子的氣勢壓得噤若寒蟬,哆哆嗦嗦地坐在椅子,等着于相發落。

于淩寒因為剛解完毒,身子還很虛弱,所以依舊躺在床休息。

良久,于相才緩緩吐出一口氣,恨鐵不成鋼地說道:“你們說,我該說你們什麽好呢?”

“父親——”

“祖父——”

三道聲音同時響起,仔細聽的話,會聽出前面兩道聲音隐約帶着一絲不忿,最後才響起的聲音則有氣無力的,還帶着一股濃濃的惶恐與不安。

于浩然和于淩光覺得他們那是真冤枉,不過是和同僚去酒樓聚聚,大公主府的賞荷宴跟他們沒關系,半路卻被家裏的仆人叫了回來,又被揪進書房被父親/祖父訓了一頓,至今都沒弄明白具體是怎麽一回事呢。

倒是于淩寒滿臉通紅,內疚地想要掙紮起來認錯:“祖父,是不孝孫子犯了錯,給于家丢臉了。”

今日也是他疏忽大意了,才會了別人的算計,在衆多女眷面前出了這麽大的醜,害得家裏人也跟着他丢臉。

“你別動,身子要緊。”于相板着面孔制止他,爾後往椅背一靠,語氣冷漠,實則關心地問道。“寒兒,你能想起是怎麽一回事嗎?”

對于于淩寒這個孫子,于相還是很喜歡的,讀書好、聰明、識時務、有進心,而且人品也不錯,完全繼承了他于家的優點,在長相更是沒有一個男丁得過,若是假以時日,日後肯定會大有出息。

可他萬萬沒想到,是這個被他寄予厚望的孫子,今日卻令他大大丢了一回臉,在同僚面前擡不起頭來。

想到他應酬時聽到的那些傳言,于相覺得眉頭隐隐作痛了。

以于相對于淩寒的了解,于相相信,他是斷然不可能做出那樣的事情,更大的可能是被人算計了。

可是這樣,才令于相更加生氣。

若是小孫子平日行事謹慎一點,再謹慎一點,何至于被人鑽了空子,再被那人最終得了逞呢?

果然還是歷練不夠啊!

想到這裏,于相不由得再次喟嘆出聲。

于淩寒更是羞愧得無地自容了,讷讷道:“祖父……其實……我也不是很清楚……”

房間裏瞬間安靜了下來,被三雙銳利的眸光盯着,于淩寒頓時覺得壓力山大,頭發都快豎起來了。

可他真的不明白,至今腦子還是昏昏沉沉的,只記得在那個院子裏摔下去之後的事,在那之前發生了什麽事,他一概想不起來,連他是怎麽到的大公主府都不知道。

“胡鬧!”饒是于相自诩為人,也忍不住用力一拍身邊的桌面,大發雷霆。“你不在家好好讀書,跑到大公主府去做什麽?好端端的怎麽會了毒?難道你心裏一點底都沒有嗎?”

于淩寒冷不防地被于相吓得抖了抖身子,努力回想了一下,仍是老實地搖頭道:“祖父,我确實想不起來。”停頓了一下,他深怕他們不信,又連忙解釋道。“我明明記得自己是在書房裏讀書,不知怎麽的突然覺得頭暈,然後趴在桌子睡着了,直到在大公主府的客院裏重重摔下,才恢複神智。”

可惜他的腦子清醒了,身體卻沒有跟着清醒,反而受盡了苦痛折磨,要不是衛清茶……

于淩寒垂下眼眸,掩去他心頭的悸動,不讓書房的人發現他的異樣。

“這怪了。”于相眼眸微閃,取出于家暗衛傳回的資料,丢到大孫子于淩光的懷,看也不看于淩寒一眼。“所有人都知道你做了什麽事,偏偏你自己不知道?”

他雖把資料扔給了于淩光,但那番話卻是對着于淩寒說的,于淩寒無法反駁。

于淩光疑惑地拿起資料,草草地看了一遍,越看卻臉色古怪,最後連續變幻了好幾種顏色才停下來。

“二弟,你……”

于浩然不明所以地瞪了于淩光一眼,伸手飛快地取過資料,快速浏覽了一遍,邊看邊念:“出了右丞相府……坐馬車前往大公主府……小厮引往湖邊賞荷……爾後突然失蹤……這……”

寥寥幾句,便将于淩寒那一日的行程給囊括了出來。

于淩寒說他當時迷迷糊糊睡着了,直到從高處跌下到院子毒發,都不太記得之前的事,可資料卻寫得清楚明白,而且還有大量的目擊證人,他現在出了事,遇到那些喜歡落井下石之人,說不定會給他扣一頂頂“自作孽不可活”、“罪有應得”的帽子。

“祖父、父親,二弟,你們不覺得這裏不對嗎?”于淩光畢竟是于家的孩子,腦子靈光得很,一下子便看出了其的不妥之處,一指點資料的某一處。“既然二弟能夠自己前往公主府,那他又是如何毒的?在這期間是否有人給他下毒?他可有接觸過什麽吃食、茶點等東西?”

于淩光一邊問,一邊望着于淩寒,期待後者能給予他想要的答案。

可惜于淩寒真的沒有什麽印象,只能苦着臉道:“抱歉,大哥,我真的想不起來了。”

這時,一直沉默的于相突然微微眯起雙眼,冷然道:“毒?是了,是毒!”他倏地用淩厲的視線望着于淩寒,再次把于淩寒看出了一身冷汗。

“祖父,您想說什麽?”最後于淩寒受不了于相帶給他的壓力,困難地抿了抿幹燥的雙唇。“您的意思是,我在書房讀書時便已了毒?”

于淩寒真不愧是于家的孩子,于相不過是提點了一句,他很快便将所有的前因後果都想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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