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點醒
590.第590章 點醒
一個剛開封的酒壇子遞到于淩寒的面前,濃郁的酒香勾引着他肚子裏酒蟲,讓他深深地吸了好幾口氣,頭也不擡一把搶到酒壇,連酒帶壇的直接對着嘴倒了起來。
大部分的酒都灑了出來,順着他的下巴淋濕了他的衣裳,只有很少的一部分進入他的口,刺激着他的雙眼,讓他的眼前模糊一片。
“喝喝喝,知道喝,怎麽不喝死你算了?”突然,一個威嚴的聲音在于淩寒身後響起,同時有人狠狠地扇了他的後腦勺一下,把他一下子打翻在桌子。
“你是何人?”于淩寒是翩翩公子,做不來那當場罵街的事,算是生氣了,也不過是瞪着眼睛質問一下來人的身份。
此時的他形象狼狽,雙手抱着酒壇子,費勁地轉過身,努力睜着那雙被酒精染紅的眼睛,想要看清來人的模樣。
可惜那人一直晃個不停,一會兒變成兩個,一會兒三個,害他的頭跟着轉來轉去,是看不清那人的樣子。
“臭小子!”又是一個爆栗敲在于淩寒的前額,疼得他眼冒金星。“不過是遭受一點小挫折,便一蹶不振、心灰意懶,只會躲在家裏抑郁寡歡、黯然神傷、荒唐度日,你哪裏配做我于浩然的兒子了?”
于浩然越想越氣,忍不住又一個爆栗敲在于淩寒的前額。
他是人,如果不是氣急之下,一般不會輕易與人動手,更何況這個人是他一向最引以為傲的兒子,也未堕落到無可挽回的地步,是以于浩然并不願動家法來體罰兒子,寒了兒子的心。
可到底意難平啊,只好小小的動一下手,好讓他心裏的郁氣得以發洩出來。
于淩寒的腦子本被酒精燒成了一團漿糊,根本沒能反應過來,只得木然地抱着連挨兩下的前額,大叫道:“你——不許動——”我要看清你是誰。
“弄醒他!”于浩然懶得跟兒子廢話,朝着身後的随從一揮手。
幾名小厮擡着一桶剛從井裏打撈來的井水過來,這麽兜頭淋了下去。
“嘩啦——”
冰涼的井水刺激得于淩寒一個激靈,整個人猛地彈跳起來,發熱的頭腦終于恢複了冷靜。
他伸手将臉殘留的水漬抹去,愕然地擡起頭,看到黑着一張臉,站在他面前的父親,抖着嘴唇怔愣了好一會,才後知後覺地躬身行禮:“父親!”
“哼!能耐了,出息了,連功課都不做了,躲在這裏喝酒,還發酒瘋?”于浩然雙手負在後背,站在于淩寒面前,如一柄出鞘的利刃,渾身散發的懾人氣勢,逼得于淩寒節節後退。
于淩寒垂眸,認真的低頭認錯:“兒子知錯了。”話是這麽說,可他眼角的餘光卻偷偷瞄向站在他身側不遠處,正抱着一個酒壇子抓耳撓腮的,不停地雙手作揖向他賠罪的貼身小厮。
小厮也很無奈啊,他偷偷幫着二少爺運了不少酒進來,可不知怎麽的,居然被老爺知道了,這麽被捉了個正着,然後被人給拎進來了。
于淩寒丢給小厮一個“回頭收拾你”的眼神,然後轉過頭,搖搖晃晃地站在那裏,态度老實地等着父親的發落。
于浩然把于淩寒與小厮的互動看在眼裏,無奈的暗暗搖頭。
兒子還是太年輕了啊,之前受到的贊譽太多,難免氣盛,如今不過是遭受了一點小挫折,便令他喪失鬥志,猶如失去了整個天地一般,唉……
不過是一個女人罷了,等他日功成名之時,那些女人們還不是對他趨之若鹜,一個個趕着巴結他?
等到那時,不管他走到哪裏,都有女人時時刻刻想黏來,他又哪裏會缺少那樣一個攀龍附鳳的女人了?
其實,于浩然并不知道于淩寒心裏的那個女人是誰,他只是根據于淩寒這段時間的表現而推測出來的。
但那又如何,對他來說,女人的身份根本不重要,他家兒子如此出色,采斐然、摛掞藻,日後必成大器,那個女人居然看不,可不是眼瞎了麽?
他根本不相信還有其他男人會自家兒子更好,唯一得過的,大概是那個女人看的男人身處高位,才會讓她另眼相待,從而琵琶別抱吧?
對于這樣的女人,于浩然是一千個一萬個的看不——于浩然根本沒想到,他家兒子只是單相思,人小姑娘壓根不知道這回事,這麽被他怨恨了,也是真冤枉啊。
于浩然再次為兒子的癡心錯付嘆息不已,不過他也能理解,畢竟知慕少艾是每個年輕人必經的經歷,他也曾年輕過,也曾遇到過心愛的姑娘,然而這一切都随着年齡的增長而漸漸消失于歲月的長河之了。
在他的背後還有整個家族,還有老父、兒女、後輩……這些都是他甩不開的責任。
年少的心情只能被他深藏在心裏,最後化做一段美麗的回憶,旖旎的夢境。
僅此而已!
或許淩寒現在還堪不透情關,可是不要緊,時間會讓他看淡一切的。
于浩然不着急,他現在要做只是把兒子的心思給拉回來,将之放在考取功名,振興家族的正途。
“你若是再不思進取,他日落魄了,她只會慶幸當日沒有選擇你。”重病當用重藥,于浩然直接一針見血,狠辣地指出于淩寒心最在意的事情。
于淩寒微微一怔,先是羞愧地低下了頭:“兒子……”可很快,他又詫異地擡起頭來,難以置信地望着眼前偉岸的父親。“父親,您……”他是震驚于父親的敏銳,居然看穿了他的心事,并猜到了他頹廢的原因。
果然,姜還是老的辣啊!
“行了,我是不知道你心裏的那個女人是誰,我也不會過問太多。但我希望你能想清楚,若是你繼續沉迷酒海,無法振作,又何談能讓她看到你的出色,讓她看到你功成名的那一刻呢?更別提她會不會追悔莫及了!”
于浩然勸說于淩寒的這番話若是用現代話來解釋,那是:“今天你對我愛搭不理,明天我讓你高攀不起”。
父親的話猶如當頭棒喝,讓于淩寒陡然一震,下一刻便如醍醐灌頂,整個人都清醒了過來。
是啊,他躲在這裏喝酒有什麽用呢?她根本不知道,或許也不曾留意過有這麽一個人在為她黯然神傷。
既然如此,倒不如先振作起來,讓她先知道他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