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決定
629.第629章 決定
在天榮國這種醫療設施落後的時代,如果是別的郎,遇到這種情況确實會束手無策,只能任由孫青青的手臂這麽長好。
可在小茶看來,這些都是小問題,要治好孫青青的手臂并不難。
現在唯一的難點是,孫青青的手臂已經長好,若是想讓它恢複原狀,必須先把骨折的地方再次斷開,然後将骨頭的位置重新擺好,最後才進行修補。
如果真的決定這麽做了,代表着患者要再經歷一次斷骨之痛,然後是漫長的養傷時間,等于是把之前所受的痛苦經歷再重複一遍。
傷筋動骨一百天,小茶不知道孫青青能不能承受得住。
想了想,小茶還是把這種情況告訴将軍夫人,交由将軍夫人自己去選擇。
将軍夫人還能怎麽選,當然是決定再經歷一遍啊。
長痛不如短痛,與其讓孫青青每日每夜生活在痛苦當,因為手臂的殘疾而自卑,而灰心喪氣,而喪失鬥志,乃至賠一生的幸福,将軍夫人寧願她再痛一次,再受一次罪。
當然,受罪的前提是,小茶有絕對的把握可以讓孫青青恢複到墜馬前的狀态。
關于這一點,小茶毫不猶豫的點了頭。
不過,小茶還是對将軍夫人說道:“将軍夫人,你畢竟代表不了孫小姐的決定,不如等她醒來了,你詢問過她的意見再說吧,不然患者不肯配合治療,那她的罪白受了。”
将軍夫人雖說心急如焚,希望小茶可以立即幫自家女兒動這個手術,好讓女兒早日恢複健康。
可小茶說的也在理,她了解自己的女兒,萬一女兒敏感過頭,到時劇烈掙紮起來,好不容易弄好的手臂又被她弄壞,那白忙活一場了。
将軍夫人滿是歉意的說道:“臣婦明白,只是到時候還有勞太子妃殿下多跑一趟了。”
“這個倒無所謂,既然我答應了你們,自然會把這件事做好。”小茶不甚在意的擺了擺手。“孫小姐這傷也不是一日兩日能治好的,一年多都過來了,不必急于一時。”
“是,太子妃殿下言之有理,臣婦記下了!”
小茶心虛的點了點頭,扶着孫青青躺回到軟榻,把蓋在孫青青身的薄被輕輕掖好,轉身走了出去。
她還真不習慣将軍夫人一口一個“太了妃殿下”啊,明明都沒和太子正式成親,卻被人這麽叫着,她并不覺得榮幸,反而覺得更像是諷刺,諷刺她迫不及待的想要坐太子妃之位,迫不及待的想要向衆人炫耀。
世事無絕對,經過前一世的慘痛教訓,她已經不敢再鐵口直斷的說事情一定不會出什麽變故,她一定可以坐太子妃之位。
離及笄還有兩年的時間呢,在這兩年裏,誰知道會發生什麽事呢。
現在被人這麽叫着,萬一将來出了點什麽事,她與太子的婚事成不了,那現在叫得有多歡快,将來被打臉被打得有多痛快。
啪啪啪啪的,臉都能給扇腫了。
可惜将軍夫人似乎聽不進小茶的話,小茶已經向她提過一次了,她還是堅持這麽叫,小茶也不好每一次都糾正她的叫法。
小茶可不希望将軍夫人認為她是在矯情,故意用糾正叫法來炫耀自己的身份。
剛從內室走出來,看似正在與太子專心下棋的護國将軍立即放下棋子,朝小茶和将軍夫人看了過來。
因要守着君臣之禮,又因男女有別,所以将軍不敢直視小茶,而是把目光直直的對準了他的夫人。
将軍夫人一臉喜意的走出來,接觸到将軍詢問的焦急視線,含笑點了點頭。
原本在看到夫人的臉色時,護國将軍心已經有了隐約的猜測,現在看到夫人真的點了頭,他心大喜,連棋也沒心情下了,放下棋子走到将軍夫人身邊。
他拉着将軍夫人的手,低聲問道:“如何了?”
“太子妃殿下說是有治,是麻煩了點,青青到時還要受點罪。”
“受罪?受什麽罪?”護國将軍一聽,兩道濃黑如毛毛蟲的眉頭皺了起來。“青青已經這樣了,怎麽還要折磨她?”
“不是折磨呢。”将軍夫人知道将軍誤會了,急忙安撫他道。“是青青的骨頭長歪了,太子妃殿下要幫她進行斷骨重生……”她把從小茶那裏聽到的治療方案向将軍述說了一遍。
別看将軍夫人對小茶所說的那個方案一知半解,卻不妨礙她死記硬背的把那番話給背了下來,磕磕絆絆的解說給将軍聽。
聽完夫人的解釋,将軍放下心來,長籲了一口氣,道:“原來如此!”
随即,護國将軍轉過身,向小茶拱手行禮,深深地鞠了一個躬,道:“下官多謝太子妃殿下仗義出手相救小女,太子妃殿下的大恩下官無以為報,将來太子妃殿下若是有事需要下官幫忙,下官一定全力以赴。”
“将軍言重了,快快請起,我不過是做了一件應該做的事情,你大可不必如此。”小茶急忙把護國将軍虛扶起來。
太子坐在棋盤邊,含笑靜靜看着這一切,不發一言。
聞弦歌而知雅意,他能聽得出護國将軍這番話的深層意思。
護國将軍的承諾是針對小茶的,也是說,護國将軍效忠的始終是皇,而不是他這個太子。
出了事的時候,護國将軍會站在小茶這一邊,卻不一定會站在太子這一邊。
當然,一般而言,小茶與太子的立場是一致的,可也有非正常的時候,到那時,護國将軍選擇的,一定會是小茶。
對于護國将軍的态度,太子不氣不惱,坦然接受了。
以忠君愛國為一生信念的護國将軍來說,能對小茶說出這番話已是他的極限,太子并不強求他會突然改變主意,投靠自己這一邊。
牆頭草一樣的官員,太子從不稀罕,尤其是像護國将軍這樣從沙場走出來的将領,傲骨嶙嶙、桀骜不馴,要是做出那見風使舵之事,太子只會看不起他,又怎麽可能用他呢。
護國将軍這麽做正合太子之意,自然是欣然接受了。
與護國将軍約定好下一次會面的時間之後,太子便帶着小茶飛掠出護國将軍府,消失在夜色。
站在窗前,望着那一雙璧人在月離去的背影,護國将軍感慨道:“原來我們這些老臣都有看走眼的時候啊……太子實力不可小觑,順王怕是……”
他搖了搖頭,沒有說下去。
将軍夫人卻是眸光微閃,靜靜望着窗外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