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8章 死無對證
778.第778章 死無對證
“臣叩見太子殿下！”曹統領踏入書房，一眼便看見坐在書桌後的太子，立即恭恭敬敬地下跪，行了個君臣之禮。
太子神情淡然，垂眸看着書桌上的文書，眼皮子都沒擡一下，更不要說讓他起來了。
小茶則坐在太子身側的一張小一號的書桌後頭，同樣專注地看着面前的一本醫書。
看到曹統領進來，小茶擡起頭，友好地朝他笑了笑，使得曹統領那布滿陰霾的心靈頓時變得陽光燦爛，不由自主地跟着翹了翹嘴角。
不過他沒敢讓太子察覺，下跪後壓根不敢擡起頭，心中忐忑地等着太子發落。
他知道這次酒莊的事讓他惹上了大麻煩，太子願意私下找他談，就說明願意給他一個機會，不然，把這事兒捅到天元帝那裏，就算是天元帝也沒辦法完全幫他捂住。
整整将近二百壇酒啊，還有那附近前來參加喜宴的客人們，一通流水席吃下來，若小茶當時沒有發現這些酒有問題，後果不堪設想。
到時，不光整個朱家莊和衛家莊的人全都死絕，就是他這個禦林軍的侍衛統領，還有曹氏酒莊的人，也全部難逃一死。
再牽扯上某些或多或少與此事有關聯的人，曹統領已經不敢想像，事件發生後到底會死多少人了。
越想越是膽寒，曹統領跪在那裏噤若寒蟬，就是太子讓他再多跪一會兒，他也甘之如饴。
良久，太子才淡淡的說道：“平身！”
“謝太子殿下！”起身後，曹統領又恭敬地向小茶拱手行禮。“見過衛大小姐。”
“曹統領安！”小茶不敢受他的禮，起身讓過，福身回以半禮。
小茶一日沒有與太子成親，她的身份就始終是平民，見了曹統領是要行禮的。
不過曹統領肯定不敢受她的禮，所以她幹脆行個半禮，這讓曹統領沒有拒絕的理由。
“今日吹的什麽風，居然把曹統領吹來了？”太子皮笑肉不笑地說着，聽得曹統領頭皮一陣陣發麻。
曹統領讪笑道：“這不是無事不登三寶殿麽？臣有事求見太子殿下……”
“哦？孤倒是覺得今日的天氣不錯，是個适合出去賞景的日子，曹統領可有心情啊？”瞧太子那雲淡風輕的模樣，根本就不打算往那件事情上說。
曹統領嘴角抽了抽，撲通一下又給跪上了：“請太子殿下見諒，臣已将那日的事情調查清楚了，殿下明察秋毫，及時阻止了一場悲劇的發生，臣深感佩服。”說完，他又重重地向太子磕了一個頭。
別看曹統領給太子戴了一頂大帽子，但他說得情深意切，是真心誠意的這麽認為的。
太子諷刺地笑了笑，終于說道正事了：“那你說說，是怎麽一回事？”
“臣調查過了，此事是酒莊中的一個釀酒管事私下所為，酒莊的其他人都不知道此事，如今那個管事早已伏誅，三個月前就因醉酒而掉到井裏死了。線索中斷，臣實在查不下去……”
小茶正在翻看醫書的手一頓，好笑地看了太子一眼。
這麽拙劣的理由，這麽明顯的破綻，她不信曹統領看不出來。
恐怕是覺得線索斷了，沒法子查下去，便用這個來搪塞他們吧？
太子的想法與小茶一致，察覺到她看向自己，無聲地朝她搖了搖頭。
小茶會意，繼續低頭翻看她的醫書。
這種時候，還是讓太子出面，給曹統領施壓吧。
“曹統領啊曹統領，你倒是會做人，推一個死人出來頂罪，便想将此事輕輕抹過？”說到最後，太子的聲音已是陰測測的，帶着強烈的殺意。
曹統領身子一抖，低聲道：“臣不敢！”
“你不敢？孤看你可敢得很哪。”太子把手中的紫毫筆一扔，靠在椅背上，冷意森然。“一個管事的，只負責管理酒莊的釀酒夥計，又直接不參與釀酒，他怎麽可能在酒壇的封泥上做手腳？就算他做了，那些夥計都是做什麽吃的，會眼睜睜看着一個管事親自動手？就算他是瞞着夥計偷偷做的，一夜之間，将近二百壇酒都給封上封泥，那些夥計就不起疑心？沒人去查看過那些酒？就這麽任由它們流出市面？”
“這個……”曹統領被問得啞口無言，心中的答案被問得支離破碎，實在說不出口。
原本他是想說，那名管事在半夜裏偷偷起來，将酒壇全部封上了封泥，所以那批酒才會出問題，而且死無對證了。
可現在被太子這麽直接點出來，他也覺得事情大有蹊跷，那點理由根本站不住腳，哪裏還能說得下去。
“還有，那些毒酒可曾流入到其他的人家家裏？可曾流入到酒樓、食肆、茶樓等地方？可曾還有未收回的酒流落在外？會不會有人因這批酒而死亡，你全都查清楚了？”
“這個倒是不曾，據說那一批酒就釀了那麽多壇，正好被朱家莊和衛家莊的人都給買去了。”
“哼，這麽巧？”太子的語氣帶着濃濃的揶揄與嘲諷。“半年前釀的一批毒酒，正好一壇都沒有流出市面，只賣給了辦喜事的兩戶人家，還正好是即将成為親家的兩戶人家，你是不是得說一句‘無巧不成書’啊？孤看你的書都讀到狗肚子裏去了，這麽大的破綻都看不出來。”
最後一句話雖說難聽了點，卻是話糙理不糙，曹統領反駁不能。
其實他也看出問題所在，但是，那名管事已經死了，線索也已中斷，他的人無從下手查起，他也只好這般回太子殿下了。
“釀酒，一批酒不可能只有兩百壇，而且還是不足兩百壇這麽奇怪的數字，孤懷疑那批毒酒的數量只多不少，至于為何只賣給朱、衛兩家人，要麽說明毒酒只用來針對那兩家人，要麽說明還有更多的毒酒藏在暗處，等風聲過後再流出去害人。不管是前者，還是後者，你都必須給孤查清楚咯，不得有半點延誤，可明白了？”
“臣明白！”
“還有，若是針對朱、衛兩家人的陰謀，說明那個幕後主使知道這兩家人與衛大小姐之間的關系，甚至是知道他們要辦喜事的時間。也就是說，他們從半年前就開始醞釀這場禍事了，甚至不惜把曹氏酒莊和曹統領你給拖下水，你覺得他們一計不成，會不會再施一計啊？”
曹統領堅定的大聲答道：“會！”
早在太子發問之前，曹統領就已經想到這個可能性，不過他覺得這件事太過玄乎了，那個幕後主使相當能忍，也相當可怕，才會下意識的拒絕往那方面想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