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5章 算計、算計
825.第825章 算計、算計
“唐老将軍言重了，你不必起來，快躺下……”太子上前握着唐老将軍的手，以示親近之意，然後坐在唐沐然搬過來的椅子上，低頭與唐老将軍寒暄起來。
小茶站在太子的身後，趁機看清了唐老将軍的模樣。
唐老将軍老了，一頭銀發，滿臉的皺紋，上面書寫的全是歲月留下的痕跡，由于長期卧病在床的關系，整個人顯得形銷骨立，仿佛風一吹，就能把他吹到天上去。
幸好精神尚可，那雙眼不似一般的老年人那麽渾濁，反而帶着歷盡滄桑之後的沉靜和隐忍。
說真的，唐沐然的長相還是有幾分随了唐老将軍，只不過唐老将軍畢竟是從戰場爬出來的武将，哪怕已卧病在床多年，但那一身的凜冽氣質，挾帶着一股攝人的血煞之氣，并不是唐沐然這種瘦弱的病人可以比拟的。
抛開唐老将軍對不起唐老夫人這事不說（畢竟在這個三妻四妾的年代是司空見慣的事，誰也不能說他一個不是），小茶不得不承認，唐老将軍其實也算是一個鐵骨铮铮、光明磊落的漢子，是以他給人的感覺是帶着陽光氣息的氣質型男。
但唐沐然嘛，小茶暗地裏搖了搖頭。
或許唐沐然此人太過工于心計，精于算計，是以身上總帶着一股陰暗柔弱的氣息，卻給小茶一種極其危險的感覺。
擁有這種氣質的男子大都深受女子們的喜愛，小茶卻偏偏對他敬謝不敏，只想離他遠遠的——珍愛生命，遠離危險！
幸好，太子的五官雖說異常精致，甚至俊美得不像真人，身上卻帶着武将特有的陽剛之氣，并沒有唐沐然的這種陰柔氣質，不然的話，小茶一定有多遠滾多遠，與太子老死不相往來算了。
正與唐老将軍低聲喃語的太子忽然覺得身上一冷，激靈靈打了個大冷顫。
似有所感地回過頭，看向立于身後的小茶，卻換來小茶一個燦爛的微笑以及一個頗具深意的眼神。
太子莫名其妙卻又不明原因，只能繼續揚起最溫和的笑臉，面對絮絮叨叨的唐老将軍。
“瞧瞧，老臣疏忽了，這位可是安國公府的衛大小姐？”唐老将軍忽然将話題轉到小茶的身上，望着小茶的漆黑雙眸閃過一抹精光。
別看他身子不好，只能長期躺在床上，但也不是兩耳不聞窗外事的人，有唐叔在身邊侍候着，偶爾也能從唐叔口中得知外頭發生的事，自然也聽說過小茶的“小神醫”之後。
只不過他這一身的病痛是在戰場上留下的後遺症，就是太醫署的太醫們都對此束手無策，所以唐沐然從不在他面前提過小茶的名字，他也就裝傻充愣的，沒有提過要找安國公過來幫他看病。
他不提，不代表他不想，因為這事兒，他對唐沐然多有不滿，心中了起了小芥蒂。
只可惜他日子不多了，整個英武将軍府還要靠唐沐然撐着，哪怕有再多的不滿，他也不敢當着唐沐然的面說出來。
此時，小茶就站在他的面前，他要是再不趁機提出請小茶幫他看看，他就是傻子了。
小茶上前一步，從太子身後轉出，朝唐老将軍行了個晚輩禮：“小茶見過唐老将軍。”
“你——”唐老将軍在看清小茶模樣的那一瞬間，整個人如遭雷劈，呆住了。“慧兒？你是慧兒？是不是？是不是？”
須臾，他又變得極其激動，掙紮着想要下床，站到小茶的面前，把她的模樣看得更加清楚，以确認她的身份。
之前小茶站在太子身後，唐老将軍只是遠遠掃她一眼，沒能看清她的面容，如今露出真面目，他才驚覺她的模樣竟是那麽的熟悉，熟悉得讓他想忘也忘不了。
“唐老将軍——”
“曾祖父——”
“将軍——”
太子、唐沐然和唐叔一起驚叫出聲，前者只是象征性的叫了一聲，并沒有太多的動作，後二位則飛撲到床邊，一人一邊扶着唐老将軍，不讓他下來。
“放開，你們放開我，我看見慧兒了，讓我下去看看……”唐老将軍激動不已，他的身子卻不争氣，掙紮了半天都被唐沐然和唐叔聯手鎮壓了。
最後，他只能氣喘籲籲地倒在床上，雙眼死死地看着小茶，仿佛眨一眨眼，小茶就會消失不見一樣。
小茶微微挑眉，微笑道：“唐老将軍，您認錯人了，我是安國公府的衛清茶。”她當然知道唐老将軍口中的“慧兒”是誰，因為唐老夫人的閨名就叫王雲慧。
“不，不對，不可能，你一定是慧兒……你一定是慧兒……你就是慧兒……”唐老将軍堅決不承認小茶不是他記憶中的慧兒，口中喃喃自語着，最後竟然有些魔怔了，眼神變得迷離，神智也不太清醒，仿佛陷入了某個回憶當中。
唐沐然見到唐老将軍的狀态不太對，轉頭對小茶說道：“衛大小姐，請你幫我看看曾祖父，可好？”
他半跪在床邊，緊緊扶着唐老将軍，目光中流露出懇求之意，泫然欲泣，把一個孝順曾孫扮演得淋漓盡致。
其實按照他的本意，他是不願再唐老将軍的，然而英武将軍府沒有唐老将軍坐鎮，很快便會消失在京城的貴族圈中。
畢竟此時的英武将軍府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唐老将軍了，所以唐沐然不能讓他死，必須吊着他的命，以撐到為英武将軍府謀到新出路的那一天。
可憐的唐老将軍，忍受病痛多年，卻因為曾孫子的私欲，就連死都是不可能的事了。
小茶冷眼旁觀，自是看出他的言不由衷，也不拆穿，只是嘆息着拒絕了：“實在對不起，我醫術不精，若是……”後半段話沒有說出來，但在場的人都能聽出她的意思。
唐沐然急忙說道：“衛小姐請盡管放心醫治便是，若是……在下也不怪罪小姐……”他的懇求言不由衷，就連這句話也是言不由衷。
不追究小茶的責任？
才怪！
如果小茶治不好唐老将軍，他可以趁機散播小茶浪得虛名、醫術不精的流言，然後到宮裏向天元帝哭訴，好讓英武将軍府在天元帝心中留有一席之地。
哪怕是出于同情，那也能讓天元帝記住英武将軍府，不是？
如果再有點補償什麽的，就最好不過。
至于哭訴的理由，那就更好辦了，只說是庸醫害人，原本他的曾祖父不用死，就是小茶出手了，才害着曾祖父不治而亡……
想想就覺得美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