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1章 曾外祖父？
831.第831章 曾外祖父？
唐老将軍沒有注意到小茶的動作，他全部心神都被唐叔手中的那塊玉佩給吸引着，世間一切皆成了虛幻。
炙熱的視線緊緊盯着唐叔——的手，不知不覺，他的視線模糊了，有什麽東西蒙住他的雙眼，讓他看不真切那塊玉佩。
不等唐叔走近，他便迫不及待的搶過玉佩，沒錯，就是用搶的，湊近眼前細細查看。
看着看着，一顆顆晶瑩的淚珠奪眶而出，滴在他的手掌心，抱着玉佩低聲嗚咽起來：“是它，是它，真的是它，嗚嗚嗚……”
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時”，他在那兒捧着玉佩嗚嗚地哭，不用看他的臉，單憑他的聲音，就能聽得出他的感傷、絕望與懷念。
小茶坐在邊上靜靜地看着，臉上的表情雲淡風輕，沒有一絲動容，黑色的眼珠子偶爾轉動一下，裏面閃現的是不屑與輕蔑。
唐叔站在床前，看到老唐老将軍哭了，他也跟着紅了雙眼。
可當他眼角的餘光掃到小茶居然一臉平靜，甚至隐隐有些不耐煩的表情時，頓時心中無名火起三千丈，忍不住狠狠瞪了她一眼。
察覺到他不善的視線，小茶微微挑眉，毫不畏懼地回瞪他。
瞪什麽瞪？比誰的眼大呀？怕你呀？
瞪了人還不夠，她還挑釁地沖唐叔揚起一邊眉毛，惡意滿滿地邪氣一笑，那表情真是要多欠揍就有多欠揍！
唐叔暗暗捏緊了拳頭。
這個不知所謂、不敬長輩、沒有禮貌又冷酷無情的女人。
要不是看在他是男人，不能出手毆打女人，并且她的身份十分可疑，極有可能與唐将軍有着不一般關系的份上，唐叔真想用拳頭好好教訓她一頓，好讓她學會怎麽尊重老人，怎麽尊重天榮國的大英雄。
再厲害的大英雄，也掩不住他身上散發出來的那股子渣男味兒。
小茶在那兒與唐叔用眼神進行厮殺，完全沒有注意到唐老将軍已經過了那陣傷心勁，此時正捧着紫鷹玉佩，眼神複雜地看着她。
心中積壓多年的郁氣随着他的哭泣一掃而光，如今留給他的，只有淡淡的遺憾。
直到此時，他才有精神收拾心情，重新審視小茶。
從未有一刻，頭腦是如此清醒，然後被他發現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活了這麽多年的他，竟然一路被小茶帶着走，思緒跟着她的節奏跌宕起伏，完全不能自己。
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小姑娘不簡單啊！
她今日的表現看似雜亂無章，行事也是毫無章法，可細細一思量，才知道她所說的每一句話，所做的每一件事的背後都大有深意。
自從他們兩個見面，所有的話題，全都由她在帶動，所有的主動權，也掌握在她的手中，她想說什麽話，不想說什麽話，只能由她說了算。
而他，竟然被她乖乖牽着鼻子，還拿她完全沒有辦法。
這真是一個尚未及笄的小姑娘嗎？
唐老将軍狐疑的視線在小茶身上細細端詳，不自覺地握緊雙手，把玉佩緊緊握在手中。
當他看到小茶板起巴掌大的臉，那張酷似慧兒的面容讓他心中泛起一絲極淡極淡的竊喜——或許，她身上流着的是唐家的血脈，是唐家人的種呢？
不然的話，她又是從何處得來的紫鷹玉佩？
又是為何要獨獨跑到他的面前，亮出這塊玉佩呢？
因着這小小的希翼，唐老将軍望着小茶的眼神愈加柔和，就好像是一個長輩看着自己的晚輩，滿滿的都是包容。
正與唐叔角力的小茶忽然打了一個大哆嗦，似有所感地看向唐老将軍。
接觸到唐老将軍慈愛的眼神，她了然地笑了，抿嘴道：“唐老将軍，您猜得沒有錯，我的曾外祖母閨名叫王雲慧，外祖父的名字叫王川……王川，忘川哪……您，聽明白了嗎？”
唐老将軍陡然一僵，面上的笑容也定格在那裏。
唐叔聽到唐老夫人的閨名，也聽到小茶承認自己的身份，正想替唐老将軍高興，欣喜于老将軍終于找回了流落在外的骨肉，卻在聽到小茶後面的話之後，霍然變臉。
“你說的是什麽話？這是一個晚輩面對長輩該有的态度嗎？還不跪下向将軍道歉？”
“不要，不能對我的曾外孫女兒這麽兇。”唐老将軍輕輕呵斥了唐叔一句，望着小茶邊笑邊哭，驚喜交加。“原來你是我的曾外孫女啊……快叫一聲‘曾外祖父’來聽聽？”
他現在只想讓她趕緊認祖歸宗，然後就向世人宣告，好讓人們知道，英武将軍府還沒有衰敗下去，現在又出來一個未來的太子妃了。
如果太子繼承大統，那她就是妥妥的一國皇後，而英武将軍府，就有可能升格為國公府，至少還有百年的繁榮啊。
小茶根本不可能如他的意，不屑地輕嗤出聲：“長輩？我何來的長輩？”她慢悠悠轉向唐老将軍，繼續慢悠悠地說道。“唐、老、将、軍，我敬您是天榮國的英雄，所以稱呼您一聲‘唐老将軍’，但是，想當我的曾外祖父，您……”
她沒有把後面的話說出來，但她眼裏的嘲諷卻是那麽的赤果果，就差沒有指着唐老将軍的鼻子說他是癡人說夢了。
“放肆，這裏是你胡言亂語的地方嗎？”唐老将軍還沒怎麽樣呢，唐叔首先就跳出來指責她了。“将軍是你的曾外祖父，這是不容置疑的，豈是你不想認就不認的？你如果敢不認他，就是數典忘祖，是大不孝！”
“上下嘴皮子一碰，就想當我的長輩？在我的記憶中，我只知道，曾外祖母在安州城苦苦掙紮着，獨自撫養外祖父長大的時候，我的曾外祖父沒有出現；外祖父守在曾外祖母墳前盡孝，最後病重逝世的時候，我的曾外祖父同樣沒有出現；當我的母親被山匪殺害的時候，他照樣沒有出現過；而我與小葉子被村民欺負時，差點活不下去時，那個所謂的曾外祖父依舊沒有出現……所以，我一直都沒有那個所謂的曾外祖父，唐老将軍，您說，是嗎？”
小茶用着平靜無波的語氣說出這些事，靜靜地望着唐老将軍，面上既沒有悲切，也沒有歇斯底裏，更加沒有對唐老将軍诘問，有的，只是生疏與冷漠，仿佛她在說着的，并不是她自己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