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69章

情況發生得太突然,眼見着李鴻輕站在那裏也不知道躲,闫寒下意識地就出了手,用一種快到其他人反應不過來的速度将兩個要動手的男人給扯下了樓梯。

他拾級而上,邁了兩三級臺階,又一轉身對着樓梯下面的人,完全以一種保護的姿态将李鴻輕護在了身後。

闫寒說:“有話好好說。”

“卧槽,你誰啊?”

“這是哪裏來的賤人,竟然敢管我們的閑事?!”

樓梯下面的幾個人雖然都是娘娘腔,動作舉止多有嬌媚,但終究還是男人。

與他們相比闫寒的身材顯然要更加細瘦一些,雖然一時之間判斷不出性別,但看他白白淨淨的一張嬌嫩的臉,又搭配了一件白裙子,就跟個嬌嫩的小百花一樣,便被這幾個人下意識地歸位沒有戰鬥力的那個行列。

所以幾個男人并沒有将他放在眼中。

最初被闫寒扯下來的兩個男人還穿了高跟鞋,似乎是崴了腳,一個男人暴躁地将自己的鞋子甩掉,光腳再次沖了上去。

其他幾個人也不甘示弱,沖上去就要去扯闫寒的裙子和頭發,但闫寒的反應比他們快了幾拍,先是一把握住其中一個人的幾根手指,反向一掰,那個人吃痛不得不順着闫寒的力道扭轉身軀,闫寒就在那個瞬間身法靈活地躲開他們伸過來的手臂,接着以這個人為支撐點,擡腳就踹!

他瞄準的方向都不是要害,而且也沒真想踹人,只不過聲勢淩厲,看起來還挺像那麽回事兒的。

幾個男人有一個算一個,在被控制住的男人的痛呼聲中都被他的動作給吓到了,甚至沒等闫寒的鞋底子過去,有人下意識地往後一躲,就“啊”地一聲自己從樓梯上面折下去了。

折下去的人又将他背後面的人砸倒,一瞬間地上就橫了兩三個人,且還鬧出了不小的動靜,致使旁觀群衆忍不住尖叫:“有人打架了!”

闫寒幹淨利落地松手,在被他控制住的男人的背後踹了一腳,直接将人從樓梯上踹了下去,樓下的幾個人順利地疊起了羅漢,花樣百出。

而從始至終闫寒也只是橫飛了一腳,且那一腳收回的速度也很快,裙角都不過稍微飛揚了片刻又落下,闫寒還是冷冷清清的表情,孤傲地站在那裏,說:“都說了,有話好好說。”

倒在地上的人嗷嗷叫着,扭曲着身軀爬起來。

而見識了他的身手這會兒李鴻輕也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我都說了是那個男的騙我,說他自己是單身,我也是受害者好嗎!”

“少他媽在這狡辯,你想把事情鬧大?好啊,就讓大家認識認識你這個不要臉的小三!”

雖然他們一個個的剛才還挺橫,不過很顯然被一波阻攔住過後,這幾個人也沒打算再來硬的。

而作為在gay圈混得風生水起的名媛,這幾個人首先具備的一個特性就是嘴上功夫了得——罵起人來一個比一個難聽,聲勢也搞得很浩大,先是罵李鴻輕各種不要臉,而後又罵闫寒多管閑事,幾個人叉腰站在樓下,反正李鴻輕不下來他們就要一直罵,恨不得搞得人盡皆知才好。

光罵還不解恨,他們穿的衣服是不适合打架,但他們可以找人來啊!

之前摔倒的兩個人妝容都花了,還堵在樓梯口罵個不停,那個被他們叫做苗姐的人則一開始就躲在了後方,打電話叫人。

似乎是叫來了人,這會兒他志得意滿地收起手機,恨不得一步三搖地走到樓梯口前,聲音輕慢地說:“你不想下來就在上面等着吧,反正今天這筆賬咱們無論如何都得算明白了。”

而闫寒也從他們的罵聲和李鴻輕的聲音中也大概了解了一些情況,他問李鴻輕:“到底是怎麽回事?”

“這事真不怪我。”

一提起這事兒來李鴻輕就又氣又委屈。

事情還要從他前段兒時間在社交app上認識了一個男朋友說起。

身為一個單身很久的gay,孤枕難眠的時候李鴻輕會登錄一些同性的社交網站跟人聊聊嗑什麽的。

別說這個圈子了,現代人都挺開放,很多人都很随性,有時候聊得好了就見面約炮處朋友。

而李鴻輕還真不是那種特別随便的人,他跟每一個人交往的出發點都是真心實意、奔着長久交往去的,所以雖然經常孤獨寂寞冷,容易心猿意馬,也喜歡浪,但也總能在關鍵時候控制住自己,從來不會跟人約炮,是那種典型的嘴上很放蕩一到動真格兒的時候就瞬間滅火了的菜雞。

那個男朋友他也是交往之前就先說明了自己的想法,也确定過對方是單身,而後又跟他聊了整整三個月後才同意見面的。

男人在網上時時刻刻都很關心他、叫人暖心,一見面又發現對方是個身材很好的1,李鴻輕自然更加動心了。

男朋友不僅很符合他的審美标準而且還溫柔體貼,那段時間李鴻輕簡直跟墜入愛河似的,每天的生活都充滿了粉紅色的心形氣泡。

但他平時工作忙,還有醫學專業的課程需要進修,除了談戀愛以外還有很多事情做,又下意識地以為對方跟他一樣忙,所以兩個人實際相處的時間并沒有多長,他也就沒有發現那個男人的異常。

直到相處了近一個月的時候這個叫苗姐的在酒吧裏堵到他和他男朋友,李鴻輕才知道原來跟自己交往之前他男朋友就已經有對象了,是背着他對象偷偷用手機玩起了交友軟件的,也就是說……他是被小三了!

李鴻輕最惡心這種人,知道真相以後他除了傷心以外第一件事就是氣憤地跟渣男分手。

但他沒想到更氣的是據說苗姐很能賺錢,在圈子裏人脈也廣,那個渣男就是不想跟他分手才出來偷吃的,所以出了事就把鍋全都甩到了李鴻輕的頭上,說自己是被勾引的,李鴻輕才是罪魁禍首!

自此之後苗姐并沒有跟渣男分手,但是卻把矛頭指向了李鴻輕,想拿他出氣。

李鴻輕幾次三番地解釋了也沒有用,苗姐天天在網絡上诋毀污蔑他,還帶人堵他,揚言要是被他抓到就要打斷他的腿!

苗姐也是個醫生,不過是個牙醫,比較清閑,在gay圈裏混的時間久,人脈很廣,平時會給一些圈中姐妹介紹優質男人認識,所以圈子裏的人都捧他,對他都十分忠心。

對于那些人來說苗姐的敵人就是自己的敵人,那段時間李鴻輕過得十分痛苦,差點兒沒抑郁自殺,他不敢上網,也不敢再去酒吧了,還得慶幸對方也是有社會地位的人,沒有在除了網絡和gay吧以外的地方把事情鬧大,沒有去他家或者學校堵他。

不過這事兒說起來也過去小半年了,李鴻輕的抑郁截止到他被主神選中當了NPC,又結識了闫寒為止。

……一個大咧咧毛躁粗糙的小0,完全沒有他們圈的那些名媛的半點氣質,但顏值卻能輕松碾壓gay圈的一衆名媛,而且他身上的那一股灑脫勁兒……是真特麽的帥。

雖然嘴上沒說過,還經常數落他,但李鴻輕一直都是拿闫寒當偶像來看待的。

每次看見他那些圈裏的不開心事就都離他遠去了,這個人能帶給他力量。

所以想每天都看見他。

就這麽過去了一段兒時間,李鴻輕的精神狀态好了很多,重新面對這一切,他發現網上罵他的聲音也已經消失很久了,就連苗姐也好長時間沒出現過。

他以為那個苗姐冷靜下來想明白了,事情過去了,才敢又跑來朋友開的gay吧嘚瑟。

上個星期他來了,昨天也來了,都是風平浪靜沒出什麽事兒。

今天又好不容易逮到闫寒,他那個想看闫哥穿裙子的邪惡小念頭又冒了出來,便幹脆把人帶到這裏順便讓他賺點驚豔值,沒想到……

這一段糟心事前後發生的時間雖然漫長,也折磨人,但這會兒說出來也不過三兩句話就敘述完畢了。

闫寒聽明白了,問他:“所以跟那個男人在一起前你真的不知道他還有男朋友?”

“當然不知道!”一想起這事兒李鴻輕就被惡心地直翻白眼兒:“我還特意問過他,他說他單身好久了,要不然我至于嗎我,你看看老子這樣的人,犯得着為了那種渣男犯賤?”

“嗯。”闫寒點點頭表示明白他的意思了,又轉頭對苗姐等人說:“我朋友已經把話說得很明白了,如果你們不相信的話,可以現在就找那個男人過來對質。”

“艹,找誰對質是他媽你們說了算的嗎?”苗姐說話的時候就是一叉腰:“我今兒就是明明白白地告訴你,我就是要搞他,不搞他一頓姐出不了這口氣!”

雖然骨骼在男性中算纖細的了,但這位苗姐的身材與小鳥依人的女孩子相比依舊算是五大三粗。

化着厚重黑眼圈的男人一邊叉腰一邊吐着髒話,嘴臉簡直比那些罵街潑婦還要醜陋。

聽對方的口氣他應該也清楚李鴻輕是無辜的,很好,這回都不用對質了。

闫寒微微一蹙眉:“所以你的意思是即便我朋友也是受害者,你也只想拿他出氣,而忽略矛盾的本質其實是你自己沒管好渣男?”

一口氣說完這句話,闫寒覺得自己這段兒時間學習還是受益匪淺的,不僅邏輯思維能力變強了,小嗑兒唠起來更是一套一套的。

苗姐沒跟上他的節奏,似懂非懂地皺眉:“……你他媽這是什麽意思?”

“自己男朋友出軌出來騙人感情,不僅不好好管教你的人,還反而把氣撒到別人頭上……”闫寒說着,冷冷一笑,“可見你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艹,用他媽你來教訓我?”苗姐立即炸毛了,“你誰啊?算他媽哪顆蔥?!”

他們說話的時候四周已經圍了一圈人,索性的是沒真打起來,音樂聲也沒停,要不然氣氛會更加嚴峻。

服務生早就聯系老板讓他回來坐鎮了,這會兒見兩撥人對峙也不敢上前去勸,不過就在這時,門口又跑進來幾個五大三粗的壯漢沖着樓梯口就沖了過來,嘴裏喊着:

“誰他媽沒長眼睛啊?敢惹我苗哥!”

看見幾名壯漢,苗姐的唇邊綻放出了勝利的笑容,頤指氣使地指着闫寒和李鴻輕說:“把這個女的給老子拉開,那個男的給我帶走,我要好好跟他聊聊我的男朋友。”

然而站在樓梯口下面的壯漢在看見一夫當關、大刀闊斧地站在樓梯上的闫寒都齊齊愣了一下,都不知道該怎麽對這樣一個人下手。

不過也不用他們糾結,闫寒已經猛地一擡頭,視線直逼那個苗姐,一瞬間樓梯間的氣場仿佛都變了,苗姐被吓得生生向後退了一步!

但變化只發生在一瞬間,就聽那個穿着白裙子的“女的”說,“把我拉開?那還得看你們有沒有那個本事。”

闫寒話音一落,趁所有人不備之時已經飛身從樓梯上面沖了下來,頃刻間就來到了那個苗姐的面前。

他臉上充滿冷漠和冷淡,一雙水波蕩漾的桃花眼這會兒泛着兇狠野蠻的光,讓與他近距離對視的苗姐忍不住驚叫了一聲。

但下一秒,闫寒已經出手,一巴掌甩在了對方的臉上,讓還處于鬼叫狀态的苗姐瞬間啞聲了。

“這巴掌是替我被你折磨了這麽久的朋友打的。”

他說着,臉上露出了一絲玩味兒的笑模樣,眼中的光芒卻愈發兇橫,緊接着“咚”的一聲,他在那個苗姐的肚子上搗了一拳,并且為了防止對方逃脫,他另外一只手從始至終都穩穩地扣在了對方的肩膀上。

苗姐疼得直不起腰,但與疼痛相比顯然此刻籠罩在他周圍的無形無質的寒意更叫他害怕。

這時候闫寒頂着他身上散發出來的刺鼻的香水味,湊到他耳邊說:“這一拳是他媽讓你長長眼睛,別誰的朋友都敢欺負,再讓我知道你敢找他的麻煩,老子滅了你!”

闫寒說完以後終于松開了控制住他身體的那只手,苗姐捂着肚子連連倒退,眼中的驚恐已經快要爆出來了,但這些也不過只發生在兩句話之間。

所有人都沒想到這個看起來嬌弱的白裙子下手竟然這麽快這麽狠,等有人反應過來的時候,幾個壯漢已經顧不得這是不是美女了,随手抄起身邊的椅子或者酒瓶子就向闫寒砸了過去。

闫寒當然不會給他們機會,他靈巧地躲過了一個砸過來的椅子,繞到那大漢身後,也特別幹脆利落地在大漢的背上狠狠踹了一腳。

緊接着他一側頭,躲過了一個飛來的酒瓶,耳邊破風的聲音剛剛劃過,他便就手拿起了另一張椅子,向着酒瓶飛來的方向砸過去!

混戰一觸即發,闫寒跟幾個人你來我往,竟然還有空對李鴻輕喊道:“還瞅啥呢?你趕緊跑!”

“哦哦哦……!”李鴻輕答應了一聲,就看情況從樓梯上跑了下來。

這會兒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闫寒身上,酒吧內的情形已經徹底亂成一團,根本沒人管他。

真打起來了周圍的看客就不淡定了,連音樂聲都停止了,所有人都怕被殃及池魚,驚叫着四下亂竄。

李鴻輕本來還不放心闫寒,不想當縮頭烏龜把闫寒撂在這裏自己跑了,但回頭一看就見闫寒冷酷無情地将一個比他高出一頭的壯漢踹飛出去……

對不起,自己這種垃圾真的就是個累贅啊,留下來也只會給大佬添亂。

“李老師,快點,過來這邊!”李鴻輕聽見有人叫他,接近着他就被人拽着往酒吧外面拖去,他擡頭一看,竟然是他認識的小蘇,蘇臨培!

蘇臨培雖然有些過分消瘦了,但力氣卻很大,拽着李鴻輕就遠離了打鬥圈。

而這時候闫寒那邊也出現了一個空檔——他将所有人都擊退了,對面兒幾個人打紅了眼,紛紛四下尋覓着要去找家夥。

這裏是酒吧,真打起來什麽酒瓶子餐具都能作為武器,很快就有人将一張桌上的酒瓶敲碎,握住瓶頸沖向闫寒。

闫寒手邊已經沒有了趁手的工具,但他瞅準了一張距離自己幾步遠的椅子。

憑借他的速度,應該可以在對面兒的人沖過來之前成功地蹿過去繼續抄家夥……

但就在這個時候,一道身影出現在了他跟對面的衆人之間,那身影挺拔而又高大,背對着他,動作自然地撐起了兩條手臂……以一種保護的姿态……看樣子是想要保護他。

而說時遲那時快,由于背對着他,那一瞬間闫寒并沒有看見對方的表情。

但不知怎麽的,那個拿着破酒瓶子的男人在看見這個突然出現的保護者以後目光一瞬間變得有些猶疑,竟然生生地剎住了腳步,掄起的酒瓶子也沒有砸下來。

然後闫寒聽見自己同桌的那個熟悉的聲音說:“都住手,有話好好說。”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