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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情況突然間發生了逆轉,讓苗姐等人始料未及。

別說他,就是身經百戰的闫寒都覺得意外——他以前打架完全都是靠自己和一幹朋友,是泥裏滾大的,哪兒見過叫一群專業保镖幫着打架的時候。

不過林見鹿的反應卻是十分淡定,他沖為首的西裝男點了點頭,說:“把這裏收拾幹淨了,別叫老板為難。”

“是。”

“還有這位苗先生和其他幾位,介意跟我出去談談嗎?”

衆人錯愕的目光中,林見鹿整理了一下衣物,依舊文質彬彬地問。

剛才酒吧裏的人那麽多,肯定有人已經報警了,酒吧負責人估計馬上也會趕到,但在處理這些事情之前,林見鹿顯然是想先把這位姓苗的給擺平。

而現在這樣的情況,苗姐就是不想跟他出去聊……那也得聊聊了。

酒吧後巷狹窄幽深的小巷中,上身緊緊裹着一件有些肥大的棒球外套的美人正蹲在陰影裏吸煙。

美人身形極其消瘦,那件外套對于他來說的确有點大了,裹在身上裏頭還是空蕩蕩的,能直接包裹住臀部。

除此之外,美人的下半身還裹着一件白色的絲質短裙,裙擺已經變得灰撲撲,不過好在功能還在,能夠遮擋住雙腿,讓美人蹲在那裏也不至于會走光。

他留着一頭三七分的短發,發絲兒不算柔順,有些硬,這會兒支楞巴翹的,就如同他這樣人一樣,生猛,倔強,不知道服軟。

闫寒對着空氣吐了個煙圈。

他旁邊不遠的地方,林見鹿站在李鴻輕邊兒上,正在跟苗姐“談判”,每個人四周都圍着幾個“打手”,看起來還挺像那麽回事兒的。

想要談判自然得先了解情況,走出酒吧之前闫寒還抽空跟林見鹿說了一下自己了解到的苗姐和李鴻輕的恩怨。

“所以你說李老師被一個男人騙,結果卻被原配尋仇?”當時林見鹿問。

“據我了解是這樣的,那個苗姐也沒否認。”闫寒說完,就擡頭,仔細觀察着林見鹿的反應,心裏還有點兒小忐忑。

怎麽打起來的林見鹿都看見了,苗姐一直在那頭罵罵咧咧,想要再給李鴻輕打掩護是不可能的,他只能全招了。

而李鴻輕的這點破事想要解釋明白也不過就三兩句話的事,并不難。

難的是……怎麽解釋自己跟李鴻輕的關系。

林見鹿看樣子是在思索。

片刻過後也果然沒有放過這個問題:“那你跟李老師又是什麽關系?”

對方問話的時候,一雙丹鳳眼閃爍着精明而又晦暗的光,直勾勾地盯着他,讓闫寒瞬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大哥只有不自在的時候才會有這種反應。

其實如果林見鹿不是他朋友的話,這種事大哥順口一個胡謅就糊弄過去了。

但作為兄弟,還是平時不怎麽能跟外人接觸結果二話不說就幫自己打架的兄弟,闫寒不想騙他。

不想騙他,又顯然不能說實話。

雖然時至今日他覺得就算讓林見鹿知道自己其實是個男的,還是背負系統使命的穿越者對方應該也不會背叛自己……不過想想還是算了,要不是真發生在他身上,他聽見這話都會懷疑是腦子壞掉了。

所以為了不把事情變得複雜化,闫寒還是戰略性地含糊其辭,企圖蒙混過關:“……就是,同校師生的關系?”

那時候林見鹿又不說話了,繼續用眼睛上下打量着他。

只看得闫寒渾身都跟着不舒坦起來,不得不捂了捂自己的裙子,檢查了一圈兒,确定裙擺都乖乖順順地垂在大腿邊兒上,沒有走光的痕跡才稍稍放心了些。

……可緊張的氛圍卻依舊存在。

像林見鹿這種人是不會被他這麽糊弄過去的,闫寒心知肚明。

其實這裏本來沒他什麽事,按闫寒的脾氣也大可以不跟對方解釋,愛怎麽想怎麽想去。

但這人是林見鹿啊,是幫過他不知道多少次了的他朋友,這次如果不是林見鹿及時叫來了人估計再拖一會兒他又要被帶去警察叔叔那裏喝茶了,闫寒沒有那麽不識好歹。

既不想編造什麽謊言騙林見鹿,又不得不回答問題,闫寒被看得頭皮發麻,最後只好說:“其實我跟李老師私底下是認識的,他是我的……男閨蜜!”

想起剛剛在gay吧有好多女孩子都是跟自己男閨蜜去玩兒的,闫寒瞬間有了思路。

沒錯就是這樣,他跟李鴻輕私底下是認識啊,倆人也是朋友,小0和小0的關系完全可以用男閨蜜來形容彼此,所以他這話是句句屬實,沒有半點兒欺瞞林見鹿的成分……吧?

幸虧林見鹿沒問他倆人私下裏是怎麽認識的。

他只是微微挑了一下眉頭問:“男閨蜜?”

……

不知道為什麽,有那麽一瞬間闫寒覺得周遭的氛圍都變得輕快了,林見鹿看自己的目光也不再那麽深邃而又充滿了考量。

可見這麽解釋行得通。

仿佛壓在心口的一塊石頭驟然消失不見,大哥整個人都輕快了,嘴巴都跟着變靈活了起來,“是啊,他是gay嘛……雖然現在也沒人歧視gay了,但那畢竟是人家的隐私,這件事你不要對別人說。”

這點林見鹿答應地得幹脆:“嗯,不說。”

闫寒繼續說:“他是gay嘛,當然就是我閨蜜了。”

聞言,林見鹿詭異地沉默了一下。

過了一會兒他才又說:“閨蜜是普通朋友的意思。”

“嗯?”闫寒摸不着頭腦了。

“所以你們只是朋友?”

“是啊我們就是朋友……”

話說一半兒,聯想到自己現在還是個女同學的身份,闫寒突然“噗嗤”一聲,笑了。

“你不會覺得我跟李老師有事兒吧?”

“……”

這次輪到林見鹿不說話了。

闫寒是真的震驚了,李鴻輕那種脫線的小0,他怎麽可能……不過這厮平時在學校還真挺人模狗樣的,也許對方真誤會了也說不定。

校規連早戀都禁更別提禁師生戀了,作為學校的紀律委員林見鹿會這麽關注這件事也很正常。

闫寒非常利落地解釋:“沒有的事,你也看見了,李老師就是個需要人保護的小受,我跟他……哈哈哈不行了,你不會是認真的吧!”

林見鹿:“……”

闫寒還在那邊笑個不停,稍微想象一下自己跟李鴻輕在一起時的那個畫面就會被戳到笑點。

在闫寒爽朗的笑聲中,林見鹿沒再多說一句話,而是低頭把之前被大哥踢掉的兩只鞋子撿了回來。

“先把鞋穿上,別紮到腳。”

“……”

闫寒腳瘦,雖然個子高,但鞋碼是40號的,很多高個子女生也是這個尺碼,所以并不突兀,也不怕林見鹿看出什麽。

就是對方貓腰給他找鞋和把鞋子放在他跟前的畫面給他的感覺有點別扭。

像某些韓劇情節。

……果然還是高跟鞋惹的禍吧!

頂着林見鹿的目光,闫寒苦着張臉把鞋穿上了。

一行人随後來到小巷,就有了現在這副場景。

闫寒蹲在陰影裏抽煙,那邊李鴻輕又一次跟苗姐說明了情況,并表示如果他再這麽無理取鬧下去找自己的麻煩,他就要報警了。

他已經被這件事搞得心煩意亂,尤其是還連累了闫寒,他想不如幹脆就這麽魚死網破算了。

“艹,膽子不小啊你,敢威脅我,誰怕誰啊?”剛才臉都被他打腫的苗姐還不知道服軟。

對方這麽說,李鴻輕就果真拿出了手機要報警:“你在網上人身攻擊我和人肉我的證據我還留着,還有剛才在酒吧,我知道樓梯那個位置是有監控的,能看到是你們先動的手……算了我跟你廢什麽話啊,咱們一起到警局說吧。”

苗姐一聽,立即有點兒慌了:“你他媽的,給臉不要臉了!你敢報一個警試試!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哪住,又是幹什麽的!”

苗姐的名字當然不叫這個,只不過作為gay圈的名媛之一,其他人都這麽叫他,他也喜歡被這麽叫。

除了做牙醫以外他平時還會去健身房做兼職的瑜伽教練,這些壯漢就是他在健身房裏頭結識的朋友或傾慕者,而無論是這個身份還是在公立醫院工作的身份都顯然不允許他将事情鬧大,這也是他只在酒吧堵李鴻輕,從來沒有涉及到其他三次元的原因。

他之所以一直盯着李鴻輕不放也是因為看對方好欺負,但沒想到狗急了還能跳牆,李鴻輕今兒晚上受了刺激,便什麽後果都不顧了,鐵了心要走法律程序告他。

結果就是兩邊兒差點又打了起來。

幸虧被林見鹿的人拉開了。

闫寒眼見着事情又不對了,就啧了一聲,順勢摁滅了煙頭,從陰影裏走出來。

經過了這一個晚上,苗姐身邊兒的一行人見到他就從骨子裏感到害怕,嘴仗也稍稍停止了。

走過來的闫寒先是把李鴻輕的電話拿過來握在手裏,轉頭看向苗姐等人,問:“怎麽的,今兒這事是過不去了是不是?”

語氣很沖,身上帶着一股煙味,即使穿着裙子,叉腿兒站着的時候還是憑空産生了一種大哥風範,隐隐有一種再磨磨唧唧的他不耐煩就什麽都能做出來的感覺。

……對付苗姐這種人闫寒有經驗,跟他講道理不行,就得來硬的,抽幾頓就老實了。

苗姐果然慫了,還嘴硬地指了李鴻輕說:“不是我過不去,你也聽見了,這小子還要告我!”

“你不找他麻煩他能告你?”闫寒嗤笑了一聲,“現在向我朋友道歉,再把你那個傻逼男朋友拉出來道歉,我保證以前的恩怨一筆勾銷,不會再為難你們。”

“我艹。”苗姐很憋屈,他到現在也沒搞明白怎麽自己來勢洶洶地來,到最後竟然落得這麽狼狽的下場。

苗姐還想做最後的掙紮,這時候闫寒一拍林見鹿肩膀,“你以為只有你能查我朋友,我們就查不了你?”

苗姐以及對面衆人:“……”

他這個動作已經很明顯了——一打架就能叫來一隊專業的保镖,看酒吧門口停着的車,這群人還是開着兩輛邁巴赫趕過來的!

此時此刻林見鹿同學已經不是一個單純的人。

他是明晃晃的四個大字:有錢有勢。

林見鹿只是看了闫寒一眼,沒有說話,這樣子給人的感覺就是充滿縱容了。

苗姐也沒想到李鴻輕竟然會有這樣不能惹的朋友,最後不得不承氣吞聲地道歉,承認自己是因為管不好自己的男人,又氣不過所以才會一直為難李鴻輕。

即便轉戰到了後巷,之前酒吧裏的吃瓜群衆也有不少跟過來的。

最終也在衆人的圍觀當中,向李鴻輕和被他辱罵過的闫寒林見鹿道了歉。

大哥最近也學會了一招,碰巧李鴻輕的手機在他手上,就全程錄了像。

聲稱如果苗姐再出來作妖他就會将這段視頻發到同性論壇上,讓那些他的追随者都好好看看他們吹捧的一姐是怎麽哈腰低頭道歉的。

達到了預期的效果,闫寒最後還中肯地給了苗姐一個建議:“還有那種偷吃的渣男就趕緊踢了吧,你還留着他過年?”

苗姐露出委屈的表情,用大粗嗓門罵道:“要不是那個賤男人床上功夫還不錯老子會養着他?!”

他說着,又看了看闫寒和他身邊的林見鹿,無不嫉妒地說:“像你這種年輕又漂亮,從來不缺優質好1的人怎麽可能會懂,我要是有個像你男朋友這樣的……比他差一點的也行,那我肯定不要那個賤男人了!”

闫寒聳然一驚:“???”

不是苗姐……您這話信息量也太大了點吧!

首先gay這種群體對同類都特別敏感,就算一開始有所懷疑,但交手了一晚上估計苗姐早就不再懷疑他的性別了,話裏話外都默認自己是個男的。

其次是看樣子這個姓苗的大兄弟好像是誤會他和林見鹿是一對兒了?

無論哪點,他的話給人的感覺都不大好,闫寒驚悚地看了林見鹿一眼,生怕這大兄弟會有啥看法!

不過好在,林見鹿依舊沒有什麽表情,好像壓根兒就沒聽懂苗姐在說什麽。

碰巧這時候留在酒吧裏主持局面的保镖頭領過來,跟林見鹿耳語了兩句。

林見鹿随後跟闫寒說:“酒吧老板回來了,之前有人報警,現在警察也已經到了,我去跟他們說說。至于酒吧賠償問題……”

“這事兒得苗姐負責,苗姐先動的手,而且苗姐有錢。”闫寒說。

被打得鼻青臉腫的苗姐:“……”

林見鹿表示贊同了,拍板說:“那苗先生你跟我過去一趟吧。”

顯然受傷更嚴重的苗先生:“……”

摸不透林見鹿的身份,且出于一種對闫寒的恐懼,苗姐同意了。

林見鹿叮囑:“那你們在這裏等我一下,有事就派人過去找我。”

闫寒:“成。”

林見鹿:“還有……不許抽煙。”

闫寒:“……”

不是,這大周末的,還是在學校外面,也要這麽嚴苛嗎?!

剛才那根兒煙還是他管苗姐那邊的一個壯漢要的,這會兒林見鹿走了,苗姐也走了,壯漢們來這兒不僅沒幫上什麽忙,自己反而還被折辱了一番……大概是覺得沒臉見人了,壯漢們也紛紛扭頭就走。

臨走之前闫寒又沖那壯漢伸手:“兄弟再來一根兒?”

壯漢:“……”

小巷中就只剩下闫寒、李鴻輕,還有那幾個一開始就追随苗姐的名媛。

不過闫寒倒真沒再抽,他把那根兒又要來的煙捏在指尖裏,揉來揉去,都快捏變形了最終也沒有點燃。

尋思再捏就露煙絲兒白瞎了,闫寒擡手,将它轉贈給了一個名媛。

名媛:“……”

動手以前誰都沒想到會把事情鬧這麽大,這種私人恩怨終究是沒有人想驚動警察,所以在酒吧後巷昏暗的角落裏,幾個人零零散散地蹲成一圈兒,一起吞雲吐霧,一起安靜如雞。

這場面有點喜感,叫人完全聯想不到方才的劍拔弩張。

壯漢走光了,苗姐的一個小弟翻着白眼罵道:“一個個練得倒是挺好看,就是沒一個有用的。”

末了他還問闫寒:“你男朋友真可靠,他是做什麽的呀?”

闫寒:“……”

很想說林見鹿不是他男朋友,而且還是高中生。

不過該咋是咋,不是說林見鹿長得老,而是他渾身上下都是一股濃烈的老幹部氣質,沉穩到令人發指,平時穿校服的時候雖然看着也很嚴肅吧,沒有穿着T恤的時候顯得有活力,但穿上校服以後至少不會讓人誤以為他是什麽社會精英男青年。

所以也不能總說穿校服不好。

闫寒不說話,苗姐的姐妹們就保持着一種新鮮感,一直猜測着闫寒和林見鹿的身份。

不過也有其他小0表示哪怕找不到林見鹿那一款的,也可以跟剛剛那些壯漢發展發展感情,等苗姐回來還得跟他好好說說,也給他們再介紹幾個猛男啊。

……

那邊竟然就就着這個1的話題聊了起來。

闫寒:“……”

不管那邊再說什麽了,注意到李鴻輕從始至終都蔫噠噠地蹲在自己身邊,也不出聲,闫寒撞了他一下,問他:“怎麽了?”

“沒事……我就是覺得我做人很失敗,今天還連累了你,對不起啊。”事情解決了,李鴻輕卻覺得無比喪氣。

本來他是NPC,工作就是幫助闫寒的,沒想到到了自己這兒事情竟然反了,他反而成了給闫寒惹麻煩的那個。

最後還要對方出面幫他解決。

“我大概是史上最差的NPC了。”李鴻輕垂頭喪氣。

“……別這麽說,”大哥也不知道咋整,只能生澀地安慰他:“打打架活動下筋骨也挺好的,剛才我體的那項還加分兒了呢!”

“可是林見鹿那邊……你怎麽跟他解釋的啊?”

原來李鴻輕是在擔心這個事。

闫寒就簡單地跟他說了一下自己剛才跟林同學解釋的話。

“那他就沒問別的?”

“沒。”

“也沒問咱倆是怎麽認識的?……他的重點全放在咱倆的關系上?”

“嗯啊,咋麽了?”

“怪不得……”李鴻輕摸了摸下巴,随即陷入沉思。

闫寒:“啥?”

“你說你是跟你們班同學分別以後才來找我的?”李鴻輕問。

“對。”

“剛剛小蘇同學跟我說林見鹿來這兒是要談生意,什麽生意要來gay吧談?”

“談生意?”闫寒眨眨眼,重點明顯歪了:“窩草,那大林哥牛逼啊!”

“……”

“還沒明白嗎?小蘇同學說林見鹿莫名其妙地來了gay吧,他還覺得奇怪,然後就發現你剛剛好也在這間酒吧……”

“???”闫寒:“所以你想說啥?”

“很明顯林見鹿是誤會咱倆有事,來抓你的!”

“啊?”闫寒陷入懵逼。

“……”

李鴻輕翻了個白眼,往日裏教育闫寒的氣勢又回來了,“就沒見過你這種榆木疙瘩,他明顯是喜歡上你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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