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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闫寒還穿着他一開始穿回來的那套衣服,簡單而随性地站在門口,此時的天還不是特別晚,晚霞映在他一張絕美的臉和有些淩厲的目光上,仿佛這個小院子都承裝不下他的光芒。

“你是……”女人終于回神,被闫寒渾身的氣勢一震,她難以置信地問:“你是小晗?”

雖然懷疑有這個可能,但她仍舊覺得難以置信。

——這是顏晗?這是她印象中膽小內向的顏晗?

她以前見過這孩子,最後一次見大概是對方十來歲的時候,印象中的小孩穿着一身舊衣服,總是低着頭,在她爸面前唯唯諾諾的,令人見了就喜歡不起來。

可怎麽現在……不過過去幾年而已,就……

更加令人不敢相信的是因為記憶中那孩子總是低着頭,還小小年紀的就有點駝背,以至于女人根本不記得那個顏晗長什麽樣了。

所以現在這個五官出奇精致、漂亮到無以複加的人真的就是那個顏晗?!

女人被闫寒這麽一震,不僅剛才的淩人盛氣降了幾分,就連之前罵街的氣勢都快丢了!

但她好歹還記得自己這次來的目的,于是對闫寒說:“我現在在跟你爺爺奶奶說話,這沒你插話的地方!”

年過中年的女人身材微微有些走形,長相也不是很好看,但應該是挺好打扮的那一款,不僅身上的香水味有些刺鼻,臉上還畫着濃妝。

她剛才還兩手叉腰站在院子裏頭,現在又試圖越過闫寒去找外頭跑過來看熱鬧的鄰居評理。

“鄉親們,你們說說,這天底下哪有這麽狠心的老人,我跟顏曉宇那可是正正經經領了證的,我兒子也姓顏,是他們老顏家的孩子,可是二老不喜歡我,不接受我,自打我兒子出生時起他們就不管不顧,都是我一個人在帶孩子,這也就算了。現在我兒子上學缺錢,想問他們借,老人明明有錢就是見死不救,就知道把錢給顏曉宇他前任的孩子,怎麽的,顏晗是你們顏家的孩子,我兒子就不是了?你們說說,有這麽偏心的老人嗎!”

女人站在院子門口控訴了一大推,這麽多年附近還知道事情原委的老人多半已經搬離不在,附近的都是新鄰居,大家會圍過來完全是想看個熱鬧。

現在聽這女人這麽說不免都對住在這裏的老兩口指指點點,覺得他們的确是偏心,把第一任兒媳婦的孩子一路撫養成人,後來的續弦因為不被他們喜歡就連孫子都幹脆不認了,的确有點鐵石心腸。

女人見自己的控訴有效果,更加來勁兒了,恨不得在這些聽衆面前将自己這些年的委屈都訴說出去。

當然很多都是添油加醋為了博取同情,至于當年她當小三的那一段兒和顏晗從小受到的待遇則完全忽略了,一點兒都沒提。

她在門口控訴,闫寒幹脆不理,徑直回到屋裏去查看他爺爺奶奶的狀況。

“這算什麽事啊,你趕緊給那畜生打電話,讓他看好自己的婆娘!”

他爺爺已經被氣得倒在沙發上。

老兩口平日裏沒做過虧心事所以什麽都不怕,就怕家醜外揚公之于衆,讓鄉裏鄉親的笑話。

但誰能想到小三竟然還有臉找上門,剛剛二老試圖跟她理論,沒想到對方早就想好了套路,直接扯開嗓子就罵,差點兒沒把他爺爺的心髒病給氣犯了。

幸好他奶奶及時把爺爺扶回屋裏喂了藥,又幹脆把門關上不出去了,反正該招來看熱鬧的都惹來了,事情已經鬧大,他們現在出去也是自取其辱。

“我已經打了電話了,我這是造了什麽孽哦!一大把年紀了,還要被那種婆娘侮辱……”

“奶奶你先照顧一下爺爺,別往心裏去,我出去看看。”闫寒說着就起身往外走,路過跟他一起進來的林見鹿身邊的時候,他聽見對方問:“要我幫忙嗎?”

“對付這種人……應該不需要吧。”闫寒沖他輕輕一笑,随後擡手推開了老屋的大門,邁步走了出去。

林見鹿自然又跟他回到了院子裏。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本來背對着房門對鄉親們訴苦的女人回頭看了一眼,見是他出來了就幹脆沒放在心上,繼續轉頭對鄰居訴說這些年自己獨自帶孩子有多麽辛苦。

闫寒徑直走到她身邊,全程沒有看那個比自己矮了大半頭的“弟弟”一眼,直截了當地問女人道:“你說這麽多年你獨自帶孩子很辛苦,那我爸不也陪在你身邊嗎?他為了你甚至抛棄了我,我媽還有我的爺爺奶奶,你還想要怎麽樣?”

“你……”

在鄰居們紛紛“咦”了一聲、表示竟然還有內幕的詢問聲中,女人變了臉色。

闫寒出現的時候即便看起來與她印象截然不同,但她也萬萬沒料到這個人竟然敢公然走過來、這麽跟自己說話!

畢竟這些年下來顏曉宇偶爾也會提到這個孩子,言語中除了膽小懦弱以外幾乎就沒什麽形容詞兒了。

之前這孩子不知道走了什麽狗屎運考上麓澤高中的時候顏曉宇倒是回來誇過她兩次,但女人不愛聽,他也不敢提了。

後來又聽說這孩子在學校的成績很差,差不多去了最差的班級,女人面兒上沒有表示,心中卻有點兒得意——她就說嘛,無論怎麽樣飛上枝頭的雞也還是雞,不可能變成鳳凰的。

可沒想到,這個孩子現在給自己的感覺……好像這就是只鳳凰一樣,無論在哪裏……

不過女人既然敢在這裏在這麽多人面前搬弄是非,很顯然她也不怕被人戳破。

——她壓根兒就沒将這裏的人放在眼裏,也不在乎什麽名聲,她來這裏就只是要錢的。

她唯一忍受不了的是這個孩子竟敢在自己面前硬挺起來,甚至跟她耀武揚威,于是她呵斥道:“誰跟你說的這些?大人的事你一個孩子懂什麽!去,別在這插嘴!”

女人不僅跋扈,态度兇巴巴的說話還一點都不給人留情面,總結起來就是既沖又橫。

如果是原主或許還真不敢在這麽多人面前跟她互怼。

但闫寒不關心這些,也不怕被女人罵,于是他幹脆說:“那就不說你當小三兒的那些事,來說說顏冠的事吧。”

“你!”女人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既然都被人當衆叫小三了那她這個後媽的角色也沒必要扮演下去了:

“你算個什麽東西,我不罵你你還真以為我給你面子了?個沒教養的玩意兒!”

“我是沒教養啊。”

女人的話很難聽,但闫寒卻語氣輕松,完全是一副無所謂的态度,“顏曉宇自己來騙不到錢,就叫你來要?啃老啃得這麽理直氣壯,您這才是真有教養。”

“你、你這孩子,呵,別看你嘴皮子耍的好,你這樣的人以後到社會上也沒什麽出息,你也就在我面前能耐能耐了。”女人一開始還挺憤怒,說到後來卻突然笑起來,看起來像是完全釋懷了,用她的話說,反正對面兒的人以後也不會有什麽出息。

所以她不介意被這樣的人頂嘴。

至少她正在盡量表現出這一點。

在女人看來闫寒就算再伶牙俐齒也只是個沒什麽見識的孩子,而大人對付孩子的方法有很多。

打是不可能打的,她也不傻。

但直接吓唬、全盤否定,讓這個顏晗覺得自己以後只會是一個沒用的廢物,注定生活在社會最底層顯然是一種很能打擊到孩子的方法。

事實上這麽多年來原主就是在這種打擊下長大的。

孩子的世界觀往往很小,而在樹立世界觀的成長期一直被否認的孩子則會對自己喪失自信,即便長大了這樣的孩子也很難重拾信心。

因為骨子裏已經相信自己就是個無用之人,沒有自信的人做什麽都很難成功,即便成功了未來也不會像普通人那樣那麽容易得到快樂。

原主與這個女人無冤無仇,這女人卻一有機會就要打擊原主,可見其惡毒。

但很可惜,闫寒這人向來有點不一樣,別人越說他不行,他就越覺得自己行。

更何況從小到大的那些跟苦難做鬥争的經歷鑄就了現在的他,那種發自內心的張揚和自信不是一般人就能夠将其掩蓋的。

于是闫寒也就不跟她客氣了,他輕笑了一聲,信誓旦旦地說:“放心吧,我以後再沒出息也不會像你一樣,當小三破壞別人家庭不說,不僅不想着工作養活自己養活自己的孩子,還來這兒摳老人的錢。”

“你……”女人一雙三角眼一吊,眼瞅又要開嗓罵人,但闫寒沒給他機會。

他直接将話頭截斷:

“我就是再沒出息也只花自己掙的錢,總比你這種不要臉的人好。”

一口氣罵完這些,闫寒重重地吐了口氣。

大哥本來不是個擅長罵街的人,但勝在這些話他很久以前也罵過一次。

雖然那時候他還很小,比現在的年紀要小得多,罵完以後還跟他那個親生渣爹打了一架,直接被趕出家門兒了,不過要他再選一次他還是會那麽做。

更何況時隔多年,這一次他已經有了足夠的力量,沒人能趕走他。

女人被他氣得臉色鐵青,她身後的鄰居們聽說她是個小三以後情況便發生了變化,女人雖然不介意別人怎麽看她,但顯然沒有哪個人會忍受得了被原配的孩子指着鼻子罵不要臉。

今天來之前她倒是料想到可能會被老頭老太太罵,卻萬萬沒想到會被一個小輩罵!這讓她哪裏受得了!

她還想還嘴,這時候站在旁邊的顏冠卻沖了出來,開始維護他媽:“不許你罵我媽!你再罵一句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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