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51章 蕭林

蘇雲就這麽直接不見了,趙嬌安排了秘書加緊尋找,這蘇雲不會這麽平白無故的就不見的,肯定是得有點緣故的,商場沉浮這麽多年,那些人的手段她幾乎都已經能夠猜得到了,所以是真的挺擔心蘇雲的安全的。

這孩子看着倒是和她那個父親不一樣,也不像是利欲熏心的人,所以趙嬌還是寧願相信蘇雲是真的願意幫助蕭林的,只不過這孩子這會兒的安全問題,這會兒是已經沒辦法保證了。

她只希望帶走蘇雲的那些人,不要傷害她,但願帶走蘇雲的人,是蘇平邦派過來的,這樣的話,那孩子最起碼不會受什麽委屈。

“趙總,今天檢察院那邊來了消息,說是明天你們親屬能夠有五分鐘的監控會面時間。”秘書看着趙嬌說道。

後者有些不可置信,“真的?”

“是真的,您忙活一下就回去好好的休息,明天去見見蕭局,還是打扮的精神些要好。”秘書回應道。

趙嬌臉上露出發自內心的笑容,這麽些天了,她還沒見過蕭林呢,也不知道他在拘留所那邊是不是好好的。

“你安排一下,晚上我親自過去見李偉的父母,有什麽事情當面詳談。”

這麽長時間了,如果那對老夫妻的目的真的只是為了求財,那麽早就被打動了,在他們的住所也沒有找到大量現金的跡象。

她已經等不了了。

帝京檢察院。

蘇平邦第二次來到了這個地方,距離來見過蕭林才不過一天半的時間,清建業那邊已經不想等了,他自然也是一樣的,這蕭林軟硬不吃,已經是十分的讓人窩火了,既然再等下去也還是一樣的結果,不如他們自己主動出擊。

羅浮在檢察院外和蘇平邦見了面,羅浮将手上的東西遞給了蘇平邦,态度算得上的恭敬。

“蘇市長,這是資料,按照您的要求,已經是整理好了的,老板說了,明天晚上就希望能夠看得到結果。”

就算最後蕭林手上的那些東西他們拿不到,清建業的意思也是十分的簡單,那麽任何人也都別想拿到,這見事情就當做是秘密,到時候蕭林被判了刑之後,只要他還活着,就不愁從他嘴裏撬不出什麽東西來。

“我明白羅秘書。”蘇平邦點頭說道。

羅浮看着他,跟着張口,“有件事情還需要同您說一下的,令愛現在已經被我們控制住了,您也知道她最近的動靜是什麽,恐怕再這麽下去會有些不利,所以我便動手了,希望蘇市長能夠理解我。”

蘇平邦點頭,“我明白,也麻煩羅秘書了。”

羅浮同他簡單的道別之後上了車,既然已經交代清楚了,他也該撤退了,接下來就是他們的主場了,同他沒什麽關系了。

遠處的樹下,清衍發動車子跟上了羅浮的車子,他一開始是想着跟着羅浮,說不定能夠找到他們關押蘇雲的地方,可是卻沒想到見到了羅浮和蘇平邦在這地方見面的樣子。

他們想要做什麽幾乎已經是敲定了的,不過蕭局長到底為什麽值得蘇平邦和清建業這麽大張旗鼓的,他現在還無從得知,不過只要清建業還沒有發現那個監聽器,他就還有機會能夠知道。

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先找到蘇雲,按照清建業對蘇雲的動作,估計蘇雲是查出了什麽能夠讓蕭林洗刷冤屈的東西,否則的話不會被他們這麽大張旗鼓的直接給關起來了。

一個大活人活生生的消失幾天,是會引起旁人的注意的。

“市長,請。”

依舊是上次過來的人,從側門将蘇平邦迎了進去。

現在蕭林的關押也不像前幾天那麽緊張了,也開放了能夠探視的窗口,不過每天只能有三十分鐘,并且不能夠見自己至親的人,比如趙嬌和蕭曉就不能夠見到。

所以這會兒就算蘇平邦是大搖大擺從正門進去的,也沒人會多說什麽。

負責看守蕭林的人給蘇平邦開了門,他端正走進去,看到了對面那張憔悴,滿是胡渣的臉,十分的狼狽。

好像比前天過來的時候看上去要更加的憔悴狼狽一些,這地方是真的對人有種心靈上的傷害,是一種難以言喻的精神壓力。

“只能探視十分鐘,您請。”

蘇平邦看着旁邊的人,親切的笑了笑,“我知道,麻煩你了。”

蕭林低着頭,不樂意看對面走進來的男人,他知道蘇平邦是過來做什麽的,沒安什麽好心的東西。

“我又來了,上次跟你說的事情你考慮好了沒有?”蘇平邦開門見山的直接發問。

對面的人沒有答應,一陣沉默。

“你看看這個吧,如果你再這樣,我們沒了耐心,可是真的會動手的。”

蘇平邦說着将手上的東西遞了過去,對面的男人擡頭,看到了三張照片上的人之後瞪大了眼睛。

“你!”

“噓......”蘇平邦噓聲,指了指門口,“輕點,曉曉最近是真的出落的十分的漂亮了,可惜啊......”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用蕭曉來進行的威脅活動,蕭林死死的盯着對面的人,“蘇平邦,別動我女兒!”

“害怕了?蕭林,你不是從來都自認為是正義凜然的警察局局長的嗎,誰又能夠知道你當年還不是一樣的滿手鮮血,你跟我們是一樣的人,不用揣着架子假正經。”

“蘇平邦,你和清建業就這麽害怕我手上的東西,的确,交給總統的話,以他的脾氣,以權清兩家的“交情”而言,自然是要徹查到底的,連同你也是一樣的。”蕭林毫不客氣的張口說道。

蘇平邦臉色變了變,卻是動動手,“你不用跟我扭着了,你見不到總統了。”

蕭林臉色已經是越來越不好看了,這些人,都是魔鬼,惡魔。

“明天晚上,我們要是拿不到那些文件,我可不敢保證,這如花似玉的蕭曉小姐,是不是還能夠繼續的如花似玉下去,我們這些做長輩的,總是對晚輩有種呵護之情的,可是你也知道他那人,到時候生起氣來,是不管長輩晚輩的。”

蘇平邦看着蕭林逐漸慘白下去的臉色,心裏一陣冷笑,既然決定了要走仕途,就不能夠有任何的牽挂,親情這樣的東西,在他們這種人眼中是最重要的。

也就成為了最可怕的枷鎖,不願意利用的人,被別人利用起來,可是絕對絲毫不手軟的。

“你還有最後一晚上的時間,蕭林,我們三十多年的感情,我可是最後一次奉勸你,別想着魚死網破,你別忘了你還有妻子和女兒,總是要為她們想一想的不是嗎。”

蘇平邦說完這句話之後将三張照片收起來揣在口袋裏頭,冷笑着推開椅子起身。

這三十多年,蕭林也不過如此還是和從前一樣的不堪一擊,跟紙糊的一樣,脆弱的沒話說,這樣的人,不适合在官場沉浮,還是早點下去來的好。

蕭林坐在原位,腦袋低垂,腦海裏眼前都是方才蘇平邦扔出照片時候的樣子。

半響之後,他伸手按下了房間內的呼叫鈴,這動靜一響,外頭的人很快推門走了進來,隔着玻璃板看着他。

“我要見權璟霆。”

對面的人像是早就等着他的這句話一樣,看着他點頭,“我這就通知容少将過來。”

現在能夠幫他的人也只有權璟霆一個了,他手上的東西,是這麽多年蘇平邦和清建業作惡的證據,是他們操縱整個帝京政治部門攪動帝京風雲的最重要的證據。

既然他橫豎都是一死,還不如在臨死之前,将證據呈交權璟霆,能夠真正做到這二十多年他一直都沒做到的事情的男人。

容業那邊收到了消息就馬不停蹄的趕過來了,權璟霆和他原本是在一起開會的,聽到這消息也是自然而然的就跟着容業一起過來了。

對于蕭林要見他這件事情,他絲毫沒有感覺到意外,不過是意料之中的事情而已,事情已經到達了白熱化的階段了,蕭林自然是需要一個能夠和暗黑勢力抗衡的人的,不可能真的帶着這些證據同歸于盡。

很久之前他去找過蕭林,希望他能夠将收集的證據都給自己,卻是被蕭林拒絕了,他想要自己去做那件事情。

可是現在的情況,容不得他再多想了。

蕭林見到了走進來的容業和權璟霆,“少帥,容将軍。”

這會見的地點已經從剛才的拘留室換成了外面的辦公室,林楓和黑牙站在門口,表情嚴肅的盯着四周對面,原本檢查院裏頭的人見到兩人這架勢,都不由自主的縮了縮脖子。

這權璟霆部隊裏的人,出來就是不一樣,看你一眼都能夠讓你有種被刀子在割的感覺。

權璟霆往後一仰,坐在了沙發上,容業站在他隔壁,單手撐着牆面輕敲,看向了對面有些拘謹的蕭林。

“蕭局長,您不用客氣了,有什麽就說吧。”容業張口道。

蕭林看了眼自己對面的男人,跟着張口,“少帥知道我要做什麽,我手上那些資料都在我妻子那裏,我想将那些東西都交給少帥。”

“條件?”沙發上的男人張口,語氣淡然卻是帶着十足的壓迫感。

蕭林閉眼,說出了自己想要同權璟霆交換的東西,“我這條命不足為惜,我希望少帥能夠保我妻女平安。”

容業挑眉,這蕭林能夠扛到現在,承受着心理和生理的雙重壓迫,最終崩盤的,估計是對方放大招了。

“我以為你會想要求我,讓我放你出去。”權璟霆看着對面的男人,一雙黑眸裏頭如同沉寂多年的湖水那樣,深不見底。

蕭林低頭,唇角露出一抹苦笑,“欠了二十多年的債,現在也應該還了,我并不是全然無辜,所以,我願意承受到現在為止,我所應該受到的所有懲罰。”

容業輕笑出聲,“蕭局長,您自己也知道你是被冤枉的,李偉的案子和你沒有關系,何來的贖罪一說。”

蕭林看着權璟霆,帶着手铐的手抹了一把臉,“少帥,如果您能夠讓二十多年的案子重見天日,洗刷他們的冤屈,我到現在為止所做的一切也值當了。”

“求一個心理安慰?”權璟霆看着他,面色冷冽。

“不是,是贖罪。”

蕭林這輩子,恐怕唯一犯錯的,唯一虧欠的,就是自己的至交好友,清建國,當年他的視而不見,導致了清建國最後在獄中自裁,也讓清建國的妻子柳葉帶着女兒自.焚,這是他這輩子的夢魇。

後來到現在他都還在想,如果當年自己不是為了自保而忽視了清建國的求助,也許清建國就不會死,清家一家也就不會死的一個不剩。

這麽多年,他到現在也都還在有虧欠,有愧疚。

“少帥,您和清家有姻親,雖然最後,您和建國的女兒沒有緣分,但是我希望,您能夠看在這個份上,看在老爺子和清風的交情上,讓建國洗刷身上背負的冤屈。”

“你放心,我會做到。”權璟霆張嘴,算是對他的承諾。

蕭林心底一松,繼續說下去,“蘇平邦和清建業一直想找的,是我這些年收集到的他們和帝京官員之間往來的利益勾結,還有清建業名下茗香茶園裏頭安裝監視設備,私自窺探一些高管隐私借此威脅要挾其為自己效力的證據,希望能夠幫您一把。”

扳倒清建業是不可能的了,他沒那個本事,清家背後的勢力錯綜複雜,這麽多年的暗黑産業鏈甚至是遍布全球的,他沒那麽大的本事。

但是權璟霆不一樣,權璟霆有這個本事。

可是權璟霆和清建業的女兒,那層關系,讓他一直都後怕,所以從一開始就一直在猶豫,是不是應該将清建業的罪證給了權璟霆。

他怕權璟霆得到了他手上清建國案子的資料之後,卻找了借口放過了清建業,将清建業和蘇平邦的所作所為掩蓋起來。

清妤,畢竟是清建業的女兒。

對面的男人輕笑出聲,似是在嘲諷他心中所想,“你放心,該做的事情我一點都不會落下,不過蕭局長,你是真的不用我拉你一把?”

就這麽因為一個莫須有的案子就沒了,恐怕是真的冤枉。

蕭林搖頭,“希望少帥能夠不負所托,我這輩子,也就只剩下這麽一個願望了。”

“既然這樣,我先走了,你妻子和女兒的安全我會保證。”男人起身,黑色的風衣衣擺輕動,拉開了辦公室的門。

身後蕭林在兩人背後鞠躬,滿懷誠懇,卻帶着釋然。

容業坐在權璟霆的車座後面,他原本是自己開了車子過來的,但是卻因為有些事情挺好奇的,所以追着過來上了權璟霆的車子,想着有些事情總得問問清楚的。

林楓和黑牙帶着士兵護在軍車四周,保護權璟霆的安全。

“你說,這蕭林這會兒把案件資料給你就算了,為什麽不讓你伸手幫他一把,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沒必要背這個鍋吧。”容業看着正在開車的男人問道。

男人指尖在方向盤上點了點,看着前方路線若有所思一樣的,“蕭林這輩子性子耿直,是個浩然正氣的人,這點從他這麽多年治理帝京警察廳卻從來不以公謀私,或者是和其他官員一起結黨營私就能夠看得出來,他一開始不願意将東西給我,是因為他手上的資料當中,還有清建業的。”

“哦,是害怕你為紅顏就不要良心了,替清建業将所有的罪責都給掩蓋了是吧?”容業煞有其事的回應道。

清妤畢竟是清建業的女兒,按照權璟霆這麽個寵法,沒準還真的會為了清妤就将清建業的那些資料都給銷毀了,但是蕭林卻也十分的知道,整個帝京,恐怕有能力徹查當年清建國案子的,也就只有權璟霆一個人了。

所以這人是在無限期的糾結當中。

可是蕭林的性子卻是十分的剛烈,見不得那些相互勾結的事情,所以寧願自己承受,也不要權璟霆拉自己一把,也許到現在他還是相信,帝京法律會給自己一個公道。

“這人是真的不能太死腦筋了,還是得學會拐彎才行啊。”容業嘆息道,“我給下邊的人打個招呼,都多關注點蕭林的案子,他也是冤枉的,還他一個清白也不是太難。”

權璟霆沒再說話,手上繼續開着車子。

蕭林不讓他們幫忙其實也不光光是脾氣倔,他是想要贖罪,贖自己當年的那份罪。

為了防止夜長夢多,林楓和黑牙先行一步去蕭家接趙嬌過去,蕭林将這些東西都給趙嬌保存,顯然從一開始就替自己如果出事做好了打算。

這麽多年一直都是這樣的,如果不是半路殺出了個清妤來,這些東西在蕭林被抓捕的第一天,就已經送到了權璟霆的桌上了。

這麽多年的官場沉浮,他們其實都看得十分透徹。

權璟霆将去取資料的事情交給了容業,自己駕車不知道往那邊過去了,容業倒是緊趕慢趕的往趙嬌這邊過來,這事兒可大可小,他得重視。

趙嬌見到容業的時候,面色十分的憔悴,當初蕭林吩咐過,如果他出事了,就将這些文件資料全部送到權璟霆手上,那時候她還不願意接受,可是這萬無一失的保障,是不得不做的。

“這是所有老蕭收集到的案件資料和卷宗,這份是當初清建國案子的,而另外一箱,是這些年清建業和蘇平邦的,還有他們牽扯到的官員名字數量,都全部在裏頭了。”趙嬌将東西放在了地上。

林楓和黑牙上前蹲在地面,一一打開開始查驗過去。

容業看着地上滿檔的資料,沒想到蕭林這些年,還真的是一點都沒閑着的,這樣的人不應該在警察局,應該扔到監察廳去,多有力的幫手。

趙嬌低頭看着正在整理資料的林楓和黑牙,苦笑一聲,帝京能夠有能力為二十多年前案子翻案的,也就只是權璟霆了。

要是蕭林一開始只是專注的将注意力放在清建國案子的身上,不要去觸及清建業和蘇平邦,也許到現在,就不會出這樣的事情了。

“那謝謝蕭夫人了,我們就不多叨擾了。”容業颔首道。

“等等。”趙嬌叫住了打算離開的一行人,看着他們回頭,“我有些事情要求容将軍,拜托您,救救蕭林吧。”

她說着直挺挺的對着容業鞠了個躬,“我知道蕭林的性子是不會向你們求助的,他相信他熱愛的國家,熱愛的法律會給他一個清白,可是,可是那太難了。”

所有不利都指向了蕭林,這件事情真的太難了。

她已經是心力交瘁了,可是卻不能不奔走求人,容業是權璟霆身邊的人,只要權璟霆願意動手拉一把,蕭林就多了一份全身而退的希望。

“蕭夫人您放心,該做的我們都會做,既然蕭局長是冤枉的,那麽我們自然會出一份力,此外這段時間你和你女兒的安全我們都會保證,所以也希望你們能夠配合我們。”容業張口道。

“我替蕭林謝謝你們。”趙嬌颔首。

不過權璟霆和容業,到底也是軍隊裏頭的人,雖然有的時候嚣張跋扈了些,但是很多事情卻還是懂的應該走程序,守規矩,越權的事情,權璟霆很少去做。

所以要幫蕭林,也要從規矩和法律上來一步一步的走,這也是讓蕭林最能夠心安理得接受他們幫助的做法,不然最後人放回來了,蕭林知道了他們這些人為了幫他用了手段,恐怕那樣耿直的性子,是真的會被氣的話都說不出來的。

“趙總,剛剛法院已經來了傳票,恐怕這次,事情是真的而棘手了。”秘書急匆匆的跑過來說道。

禍水東引,蕭林出了事情,她自然也不會安生,公司現在被查出賬面金額有問題,還涉及漏稅,一确定了是審計財務出現了問題的話,趙嬌面臨的不光光是公司的破産,還有更加嚴重的牢獄之災。

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的,公司就算再怎麽嚴謹,恐怕也難免不會出纰漏,任何一個公司恐怕最害怕的就是大面積的賬務清查,沒有問題,也得查出問題來。

“我知道了,聯絡法務部,一會開會。”趙嬌閉眼。

“我知道。”

秘書看着女人的樣子,心裏一動,這麽多年的風風雨雨都過來了,這次,商界女強人是真的要倒下了。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