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宿命 (1)
星期六一大早的清妤就醒了,睜開眼睛的時候就看到了男人裸露在自己視線之內的胸口,他的睡相很好,也許是因為多年從軍的緣故,從兩人開始同床共枕,他睡得及其周正。
從上次被半強迫的留在這邊睡了一晚上之後,清妤就發現自己再也回不去那邊了,因為這人總是能夠想到各種各樣的辦法将你留下來,理由找的千奇百怪,最後都是将你留在公寓這邊。
不過兩人雖然睡一張床上,但是也都規規矩矩的,雖然每晚上都被啃的身上哪兒哪兒都疼,不過該守住的底線清妤還是守住了,倒是權璟霆多了每天晚上洗冷水澡的習慣,但是他也樂在其中。
她動了動身子,剛想将手從被子裏伸出來,閉着眼睛的男人緊了緊扣着她腰肢的手,長而微卷的睫毛動了動。
男人嗓音還帶着清晨起床的沙啞聲和特殊的金屬磁性,“哪兒去?”
她被子下的手被按在了他胸口的位置,掌心一片炙熱,“我昨晚上不是同你說了嗎,今天我要去城郊泡溫泉。”
雖然她不确定那個時候這男人是不是真的聽到了,畢竟他那時候意亂情迷的,扣她在懷裏死不松口,就跟放出來的惡狼是一樣的。
清妤下巴努力的往上揚,雖然她的身高在女孩子裏頭是不矮的,但是對比起這位,未免也太那個啥一些了,她腳掌甚至都只能夠碰到人家膝蓋的位置,在被子裏頭總是有種被當做玩偶抱着的感覺,
聽到她的聲音,男人閉着的眼睛睜開,黑色的眸中絲毫未帶睡眼松惺的感覺,該有的銳利戾氣一點不少。
“溫泉?”男人語調上揚。
她點頭,“啊,我跟你說過了啊。”
“什麽時候?”
“就你壓着我親的時候。”清妤說完之後才發現有點不對勁,閉上了嘴。
她耳朵靠着男人胸口就感覺到了他細微的振動,仰頭一看這人還真的在嘲笑她。
權璟霆單手抱着她,身上黑色的睡袍随着他的動作掉落一截,露出了大塊的胸膛,一直能夠看得到馬甲線延伸到下頭的位置,他低頭看着懷裏的寶貝,眼中滿是笑意。
清妤咳了聲,當做是清嗓子,“所以我現在該起了。”
“昨晚上我沒聽清楚,寶貝,你要不要這會兒再同我說一次?”權璟霆緊緊的将人勒在懷裏頭。
清妤膝蓋動了動,感覺到小腹上有什麽東西壓住了她,這些天的同床共枕讓她十分的清楚這男人現在是什麽狀況,她僵硬了身體,沒敢亂動。
“溫妃約我今天去泡溫泉,早上過去,估計得到明天才會回來了。”清妤将昨晚上說的話再次複述了一邊。
男人這才反應過來,這丫頭好像真的是同他說過這話。
“可是寶貝,我想起來了,昨晚上我拒絕你了。”他一本正經的開口。
單手調整了動作,讓她趴在自己胸口的位置,手上把玩着女人的長發,她的頭發長長了不少,原本就柔軟的發質這會兒更加是沒話說了,鋪開如同海藻一般的撩人浮動。
看得人心裏頭直癢癢。
“沒有啊,你什麽時候拒絕我了?”她為什麽沒聽到。
權璟霆看到她的樣子,笑着俯身,薄唇咬着她的耳朵扯了扯,“在我壓着你親的時候。”
沒皮沒臉的男人。
清妤是想不起來那時候權璟霆說過什麽了,不過人都是有正常欲望的,這點可以理解,只不過為什麽要順着她的話說出來。
“我們定的在溫泉村那邊見,我該起床了。”清妤沒搭理他說的拒絕的話。
單手壓着他的胸口就要起來,雙腳在被子下頭不知道什麽時候磨蹭了一下,男人喘息沉重,緊緊的抱着她不放。
“聽話,別動,我難受。”權璟霆說着大手緊緊的按在她的腰上,将她往下按。
兩人被子下糾纏在一起,清妤腹部緊緊的貼着他的腰際,隔着薄薄的布料緊貼,似乎能夠感受到那股灼熱。
“既然難過為什麽每天都纏着我陪你睡。”清妤沒敢亂動,每天早上都來這麽一出。
“小沒良心的,我心疼你你倒是沒體諒我了。”男人指腹撚過她的鼻尖,語氣裏透着無奈。
清妤眨眨眼睛看着他,老老實實的說出一句話,“你要是每天不抱着我睡,不就沒這些事兒了嗎。”
簡而言之,你自找的。
這是清妤的內心活動,及其想不通的是既然抱着她睡都沒辦法解決生理欲望的話,就應該斷絕這樣的現象發生,雖然每天晚上啃的她滿身疼,但是這都不是重點。
權璟霆看着她眼睛滴溜溜直轉的樣子,一陣好笑,這丫頭外表看上去淡淡的,性子倒是也淡,只不過她心裏那點小心思他是看在眼裏的,她不是不活潑,是懶得動,最後導致那麽點活躍思維都僅限于思考了。
不過這段時間陪着他,倒是看着活潑了不少。
“成啊,那我就不為難我自己了。”男人語氣淡然,落下這句話之後翻身上前。
清妤感覺一陣天旋地轉,整個人就被壓在了他身下,男人兩條長腿緊緊的壓着她的膝蓋,線條流暢緊實的手臂撐在她肩膀兩邊,居高臨下的将人困在了身下。
莫名的,她嗅到了一絲危險的意味。
“乖,一會疼的話就咬它。”清妤看着他指了指自己的肩膀位置。
男人修長的手指落在了睡袍的帶子上,慢慢的,清妤瞪大了眼睛,這是一言不合就觸及了他的爆發點了是吧。
“等等!我還得出門呢!”
男人俯身吻下來,落在她唇上撕咬着,“知道怕了?”
清妤聽着耳邊愉悅的笑意,知道自己再次被耍了,自從開始和權璟霆一起之後,這人總是能夠下意識的将清妤心裏的第二人格給激發出來。
莫名的總是十分的想要吐槽他。
她乖巧的點頭,看着男人卻是不敢動。
權璟霆咬着她的唇瓣的動作從溫柔忽然變得兇狠起來,一點點的幾乎吞噬了她的呼吸。
最後男人還是将她松開去了浴室沖澡,清妤面色潮紅,抱着被子不願意撒手,這已經是每天早上的常态了,浴室的水聲幾乎是每天早上都能夠響起來的。
仰頭看着天花板上的人影,清妤動了動眼皮子,想到了男人發狠一樣的在她耳邊說的話。
下次肯定不會放過你了。
感情到了,這種事情就水到渠成了,其實她沒說的是,就算他沒停下來,她也不會制止。
不過這人總是能夠在關鍵的時候停下來,他總是抱着她說,總得要個名真言順的時候才能夠毫無顧忌的碰她,也是對她的尊重。
溫妃的電話打過來的時候清妤正站在浴室裏頭準備刷牙,男人已經換好了衣服,将她的手機送到了浴室裏頭遞給她,清妤單手接過來之後和那邊的溫妃說話。
男人看着她的手上的牙刷,伸手取過了那邊的牙膏扭開蓋子擠在了她的牙刷上頭。
“那就這樣吧。”清妤挂斷了電話。
“我和你一起去。”男人冷不丁的張口說出這句話。
清妤放在嘴裏的牙刷取出來,上下打量着他身上的便裝,“你今天不去軍營了?”
前兩天不是忙的快飛起來了,怎麽今天還有空陪着她過去泡溫泉了。
“今天休息,明天中午繼續。”權璟霆回着她的話。
清妤手動刷着牙,含糊不清的說,“可是我沒跟溫妃說過我要帶人過去啊。”
這樣忽然将權璟霆帶過去估計會吓到人吧,雖然溫妃在店裏也見過權璟霆幾次,但是兩人之間好像是沒說過話的。
“去到她就知道了。”權璟霆伸手将水杯遞給她。
清妤清空了嘴裏的牙膏泡沫,什麽叫去到那裏就知道了。
這又不是什麽驚喜活動。
“我去打個電話,整理好了叫我。”男人摸摸她的臉,退出了浴室。
清妤一個人有些淩亂,權璟霆的性子是不喜歡靠近女人的性子,主動和她去泡溫泉,溫妃和熊妮可都是女孩子,為什麽今天這麽反常的。
洗漱完畢之後她出來就看到在陽臺上踱步講電話的男人,他背後就是高樓大廈,這裏的樓層不低,能夠看得到這整個城市的景色。
他說話的時候随意的靠着金屬欄杆,高大的身材露出了一半多在外邊,修長的身形微微向後仰,指尖落在了黑金色的圍欄上,動作随意,表情卻是嚴肅的。
這段時間H國軍政部向M國發出求援的信息清妤多多少少也聽到權璟霆說一些,他估計會被派出去做外援,只不過這內亂軍事誰能夠說的清楚,沒準一去就是大半年了。
清妤看着餐桌上他已經擺好的早餐,剛剛烤好的吐司從面包機裏頭彈出來,清妤取下來之後在餐盤上折騰弄了兩個三明治,咬了兩口,味道不錯。
她轉頭看着那邊的男人還沒有進來的意思,端着盤子就往陽臺上那邊過去了。
他講電話的時候斜眼看到了她過來,指尖輕推,替她拉開了陽臺上的玻璃門,嘴裏卻還在和那邊的人說着什麽。
清妤聽得分明,是T國話。
她将手上的盤子放在了白色的圓桌上,對着他比了個動作,要他吃掉,權璟霆嘴角動了動,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繼續對着那邊吩咐事情。
他目光平視,看着女人轉身回了客廳裏頭,她腳上踩着白色的拖鞋,腳踝的位置露在外,白皙小巧。
這段時間她的性子都被權璟霆給練出來了,這男人有的時候是挺讓人無語的,清妤乖巧的回到了餐桌前開始吃着早餐。
“你在聽我的話嗎?”那邊的容業張口叫道。
“繼續說。”男人回應他。
“差不多應該是你和我一起去T國,不過在此之前我們先去一趟絕島,軍需還沒定下來,近一年的軍火折扣還需要到絕島上去同厲冥熠洽談。”
這兩天差不多是忙的飛起來的節奏了。
“嗯,你定下來之後告訴我就成。”
容業停了一下,跟着問了句話外化,“我聽說你最近在準備打結婚報告啊?”
權璟霆這樣的身份,一旦有點什麽風吹草動的,當然是軍營裏頭的人都知道了,不過他這樣的軍銜,結婚報告倒是不用多在意,随便通知一下就成,年紀也到了。
“管呢。”男人說完這句話之後将電話挂斷了。
清妤吃的差不多的時候陽臺上的男人就推門進來了,他手上捏着空盤子。
“我們一會兒直接過去,不過這是要去一天一夜的,你确定你真的沒問題?”清妤對他還是抱懷疑态度。
“放心,這我陪你好好玩。”權璟霆将盤子放在了她面前。
既然人都這麽說了,她也不好再多說什麽其他的。
“去換衣服吧。”
權璟霆畢竟也是從軍之人,這麽多年的經驗讓他做什麽事情都是迅速的,清妤不需要化妝之類的活動,所以這兩人簡單清理了一下就拉開門往車庫過去了。
店裏頭有了幫手,所以清妤倒是自由了不少,能夠随便到處跑,清閑自在,不過必要的時候還是得回去看店,畢竟她也算是閑着沒什麽事情做的人,在家裏頭閑着還不如到花店裏頭發呆。
這兩天因為天氣慢慢變冷的緣故街上的行人也少了些,所以買花的也并不是那麽的多,不過進入十二月份之後就會有更加多需要送花的場合,所以清妤特地進了幾批花養在店裏頭。
蕭曉早上過來的時候打掃了衛生之後就一直坐着修剪花枝,這會兒店裏頭也沒什麽人,清妤昨晚上和她說過今天要和隔壁店的老伴娘一起去泡溫泉。
所以早上過來的蛋糕店也沒開門,看着外頭寒風呼嘯的樣子,估摸着最近這幾天可能會開始下雪了吧。
“叮......”
蕭曉随着聲音擡頭看過去,就見到了走進來的蘇雲。
女人身上裹着厚重的黑色羽絨服,長到腳踝的位置看着十分的暖和,她臉上戴了墨鏡,身上背了個白色的背包,裏頭也估計是她的相機之類的東西。
“歡迎光臨。”蕭曉面帶微笑。
蘇雲有些驚呀的看着蕭曉的樣子,是清衍告訴她的說是蕭曉到了清妤店裏頭賣花,她開始還不相信,不過清衍說的那麽真切,她就想着過來看看。
從前的名流宴會上蘇雲清楚的看到了蕭曉的不可一世,游走在光鮮亮麗的城堡當中,那樣的高傲,絕對想不到會有今天這樣卑躬屈膝的時候。
那句歡迎光臨,真實的敲在了蘇雲的心上。
“蕭小姐,你真的在這裏?”蘇雲摘掉了臉上的墨鏡,表情複雜的看着她。
蕭曉笑了笑,已經習以為常了,前天過來一個從前的朋友買花的時候見到她的表情,比這個還要驚悚,旁人看到她這個樣子,自然是會驚訝的,十分正常不過。
“蘇記者是特地過來找我的?你找我有什麽事情嗎?”蕭曉從收銀臺後面走出來。
“現在有時間嗎,我請你吃頓飯吧。”蘇雲打量着花店。
這是清妤的地方,第一次過來的時候她是拽着蘇葉過來給清妤道歉的,那時候她看到清衍凡事親力親為的時候都沒這麽驚訝的。
現在換了蕭曉,她心裏多多少少有了愧疚,蕭家的破敗她也有責任在裏頭,蕭曉是無辜的,何以會變成這樣。
她搖頭拒絕,“我現在還得看店,你找我有事情的話就在這裏說吧。”
蕭曉帶她到休息區坐下,給她倒了杯熱咖啡。
“你說吧,是不是我爸爸的案子有什麽進展了?”
蘇雲過來找她,除非就是這件事情,否則的話她和蘇雲的關系也不是那麽親近。
蘇雲動手從包裏将一份文件遞了過去,“你看看吧,我最後找過那對老夫婦,他們昨天才知道你父親死去的消息,是我告訴他們的。”
蕭曉翻開看了幾眼,現在蕭林的案子還在處于秘密調查的階段,蕭林的死也只是少部分的人知道,很多人都還以為他還關在檢查機關那邊。
“這是什麽意思?”蕭曉看着上面的照片。
“他們答應我了,會更改筆錄,還你爸爸一個公道。”
她自己其實也沒想到那對老夫妻聽到蕭林死去的消息的時候會是那樣的表情,卻是也知道他們心中對于蕭林的恨意是不輕的,昨天李偉已經被執行了死刑,他生前的筆錄也被保存起來了,如果說那對老夫妻能夠更改口供的話,調查的期限也會相應的延長。
“他們為什麽會答應?”蕭曉倒是好奇了。
那時候趙嬌和她用了那麽多錢去引誘,他們都沒有松口的意思,現在人死了,卻是答應了更改口供,這就奇怪了。
那麽這一來二去的,他們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當年的案子的确是你父親辦的,李偉的兒子被當着所有人的面撕票這也是不争的事實,不過那五十萬在李偉的妻子死去之後就被李偉給了他的丈母娘,從那之後李偉因為一些經濟問題就進了監獄,剛剛放出來沒幾年的時間就犯下了雲野山莊的案子。”蘇雲平靜的将自己的猜測都說了出來。
不過蘇平邦在雲野山莊案子裏頭到底充當了一個什麽樣的角色,這個她卻并沒有說,畢竟也只是猜測而已,不能夠随意杜撰。
“李偉的第二次入獄讓李偉父母徹底絕望,絕望之下他們将自己家裏頭的所有遭遇全部歸咎到了當年的案子上,自然而然的也恨上了那時候沒能夠救下他們孫子的蕭林,所以才接受了那些人的幫助,在我采訪李偉案子的時候将當年的事情杜撰出來。”
也就有了蕭林這案子的雛形,無論如何李偉父母是真的恨蕭林,如果他當初能夠将他們的小孫子救出來,那麽他們的兒媳婦兒也就不會死了,也許李偉一家人幸福美滿,不會再出現這些問題,也就不會有後面一系列的悲劇發生。
可是在得知蕭林死去之後,他們更多的是釋然,如果說恨意是被死亡化解了,那麽最後答應了給蕭林平反,也許是因為他們心裏那點愧疚吧。
人都死了,他們的恨意也了了,最後會怎麽同樣,誰都不清楚。
“我爸的命,我媽的不甘,只是為了緩解他們的仇恨嗎?”蕭曉莫名的有種想笑的感覺。
蘇雲知道她的不舒服,看着她張口,“我将他們從城郊接過來了,現在剛剛從警局錄完口供出來,他們想見見你。”
“我?”
門口的風鈴再次響了起來,兩人偏頭就看到了站在門口相互攙扶的兩位老人。
藍色襯衫黑色的褲子,山半身的羽絨服是新的,兩人頭頂斑駁的銀發比上次蕭曉在度假村見到的更加多的,或者說,人比上次要更加憔悴。
李偉父母看着蕭曉,慢慢的走了進來,他們還記的這個姑娘,那天蘇雲說了,是蕭林的女兒。
她自覺的往邊上站着,兩位老人走進來之後看着蕭曉,卻是并沒有再挪動腳步。
“你們見我,要說什麽?”蕭曉看着兩位飽經滄桑的老人。
尋常時候見到這樣的弱勢群體,任何人都會心生憐憫,可是現在蕭曉卻不是那麽的柔軟觸動,畢竟面前這兩個人,是害死她的父親的間接兇手。
“我們過來,是想和你說聲對不起。”老人看着她道。
李偉的母親挽着身邊的丈夫,看着對面的姑娘,都活到這個年紀了,凡事原本都應該看開的,但是他們卻始終是做不到,否則也不會計較這麽多年了。
“你們不應該對我說對不起,而是應該對我父親說。”蕭曉看上去情緒激動,先要往前一步卻被蘇雲攔下了。
這兩位老人的身體健康檢查指标都不好,指不定什麽時候就沒了,蕭曉這時候可不能沖動,否則的話得不償失。
“你先別激動,聽聽他們怎麽說的。”蘇雲拉着她的手不放。
蕭曉平息了自己的怒火,看向了對面的老夫婦,“我那時候那麽求你們,恨不得跪在地上求你們,你們都沒改證詞,一口咬定是我爸拿了那五十萬,現在我爸死了,你們反倒是要改了證詞了,老人家,做人不能這樣。”
李偉母親看着她,臉上滿是釋然,這麽多年,他們夫妻兩就靠着這點恨意和對兒子的期盼活着,導致最後李偉再次進監獄,死刑,沒辦法更改的時候,他們的恨意絕對崩盤。
蕭林已經死了,那麽欠他們孫子的那條命也還了,蕭家家破人亡,和他們那時候差不多,所以現在他們的恨意消了,這證詞改了也就改了,身後名,誰在乎那麽多。
“姑娘,我知道你的怨恨,我孫子兒媳婦死的時候我也恨啊,我恨你爸爸的無能,可是現在,這條命他還了,我們也兩清了,不過你是無辜的,所以我們還是需要和你道歉。”李偉父親張口。
蕭曉冷笑,看着老人的目光多了幾分冷靜,“我父親從來不欠你們家一條命,現在是你們欠了我們的,你們孫子的死和我父親沒有任何關系,別将這盆髒水潑到他頭上。”
蕭林前半生對于這件事情是多麽的難過,趙嬌曾經說過,這是蕭林一輩子都能夠記得的事情,現在他的死,對自己曾經的一個交代,蕭曉不容于任何人再侮辱蕭林。
“無論如何,他已經死了,我們所有的仇恨都已經煙消雲散了,該做的事情我們也做了,到了這個年歲,也沒什麽東西是看不開的了。”
老太太扶着丈夫,想到了自己的兒子,眼淚止不住,“我兒子,孫子,兒媳婦都已經沒了,相比之下我們要比你更加的絕望,姑娘啊,你以後會遇到更加多這樣的事情,凡事都看開些吧。”
蘇雲算是明白了為什麽李偉會那麽扭曲殘酷了,父母就是扭曲的人。
蕭曉這輩子聽過的最無恥的話,大概就是這些了,她現在已經明白了,為什麽李偉是那麽的極端,因為他的父母,也不是什麽正常思維的人。
“你們兒子手上的人命放在從前,都夠你們株連九族的,他是罪有應得,而你們,就應該活着,活在失去親人的痛苦和陰影下,無人送終,是對你們最大的懲罰。”蕭曉語氣平淡。
她已經不想再和這對夫婦計較了,他們的世界觀和別人不一樣,說的再多也是沒用的,所以還不如省點力氣。
“你,你這丫頭怎麽能這麽說話!”老太婆被氣的一愣。
“我就這麽說話,抱歉,如果不買花的話請你們出去,我們這裏還要做生意。”蕭曉做出了請的手勢。
老頭子看了她一眼,帶着自己老伴轉身走出花店。
蘇雲也沒想到這對夫妻過來會說這樣的話,這些話對于蕭曉來說,會是二次傷害。
“抱歉,我沒考慮周到就将他們帶過來了。”
“這不是你的錯,你不可能考慮到所有的情況。”蕭曉看着他們離開的背影。
八十歲的人了,半截埋黃土,她也不想多計較什麽,太累了。
門口停着的車子是蘇雲租來的,會由司機送這對夫妻回郊區去,他們能做的事情也都做完了,剩下會是什麽情況,就看警局的了。
“那,我先走了,如果有什麽事情的話我會再通知你。”蘇雲拿着包包起身。
蕭曉微微颔首,陳懇的道謝,“謝謝你為了我爸爸的事情這麽上心。”
“應該的,那我先走了。”
“吱!砰!!”
門外傳來一聲巨響,蘇雲和蕭曉看了眼門外,這動靜估計是出車禍了,蘇雲拎着包包走了出去,記者的直覺讓她往前方冒着煙霧的地方過去。
蕭曉站在門口,不遠處能夠清清楚楚的看得到那輛車子的樣子。
剛才李偉的父母就是上了那輛白色的車子,她眉頭動了動,快步往前走去,就看到了被安全氣囊堵住的司機被圍上來的行人拉了出來,車後座被兩邊撞過來的汽車生生撞變形了,後座往裏頭凹了進去。
散落了一地的車玻璃和車子随便,蕭曉探頭就見到了坐在後座滿身是血的老頭老太太,兩人緊緊的挨在一起,車子兩邊擊中撞過來的車子将他們夾在中間的位置,觸目驚心,十分的慘烈。
蘇雲掏了手機撥通了110和急救中心的電話,這車貨是三車相撞,兩輛車子擊中撞擊了車輛的後座位置,兩邊的司機已經被路人拉了出來,看上去也都沒什麽問題。
蕭曉閉了閉眼,看着簇擁上去的行人搖晃呼喊着老頭老太太,卻是得不到半分回應。
他們是被撞擊最嚴重的部分,恐怕,是兇多吉少了。
“老人家!老人家!”
“沒反應,是不是死了?”
蘇雲探頭看了眼,兩人下半身已經被擠變形了,血肉模糊的樣子看着十分的可怕。
她下意識的看了眼追出來的蕭曉,後者表情平淡,轉身慢慢的回了店裏頭,身後不斷有行人加入到了救援當中,不一會兒警笛和救護車的聲音回響在廣場上。
頭頂不知道有什麽東西飄落下來,棉絮一樣的,她仰頭看了眼,看見了不斷紛紛揚揚開始往下掉落的雪花。
帝京今年的第一場雪,怎麽會來的這麽早?
蕭曉站在收銀臺前,将包好的鮮花遞給了顧客,她側邊的玻璃櫥窗能夠看得到遠處圍起來的一堆人和警戒線。
女人有條不紊的處理着手上的事情,絲毫不為所動。
......
城郊溫泉會所門口。
溫妃和熊妮等在大廳裏頭,熊妮身上穿了一件黑色的皮衣,下半身一條緊身褲,腦後高高的紮了個馬尾,原本身上那股子純良的氣質被這麽硬生生的給拉了起來。
她對面的溫妃手上翻着一本雜志,擡頭的時候看到了她咬着棒棒糖的動作,跟着嘆了口氣。
“出門的時候就讓你不要穿這身衣服了,非穿,這穿着圍裙好歹還能遮遮你身上那股子匪氣,這會兒倒好,一下子全部暴露出來了。”
熊妮不以為然,“我還年輕,自然是要好好打扮的了,不過那些花花綠綠的衣服我不喜歡,在店裏要強迫穿那條圍裙就算了,怎麽出個門穿什麽我自己都還不能做主了。”
“成成成,我不說你了。”
這熊妮什麽都好,就是有的時候性子太急了,這次從IE過來帶上她的原因就是因為她曾經因為喜歡學過做一段時間的蛋糕,拿來裝裝樣子還是挺不錯的。
至少能夠唬的住人。
“怎麽還沒過來啊。”熊妮探頭看了眼門口。
這家溫泉會館是建在山上的,平時過來的人挺少,帝京這樣的地方,每個人都忙活着自己的事情,極大的壓力之下,讓人沒什麽時間能夠過來放松的。
“溫妃,下雪了!”熊妮興奮的叫了聲。
溫妃順着她的手看過去,就見到了門口開始紛紛揚揚落下的白雪,熊妮咬着棒棒糖就直接沖了出去。
熊妮是地地道道的T國人,T國地處炎熱地帶,終年恒溫,那樣地方是很少下雪的,熊妮從小倒是見過沙漠裏頭的雪,但是和這裏的不一樣。
熊妮這些年多多少少出任務的時候也能夠遇得上各國積雪的時候,但是卻很少見過雪花下來的樣子。
連着三年她都在T國駐守,也沒再出國執行過任務,這是這幾年第一次見到雪,當然高興了。
“不知道會不會堆起來。”熊妮站在門口說道。
溫妃搖頭,“估計不會,帝京還沒徹底入冬了,這第一場雪沒那麽容易堆起來的。”
“你給我拍張照片,我給黑貓發過去。”熊妮說着掏出了手機遞給了溫妃。
“拍的好看點啊。”
看着在雪地裏擺起了造型的女人,開始給她拍照。
清妤和權璟霆的車子開過來的時候正好見到了兩人,清妤裹着白色的羽絨服往外頭走去,權璟霆在她身邊,視線落在了對面的兩個女人身上。
溫妃從手機攝像頭裏頭看到了走過來的兩人,清妤身邊的男人太過惹眼,她手上動作一滞。
“拍好了嗎?”熊妮看着她愣神的樣子發問。
“清小姐。”溫妃張口叫道。
聽到了她的稱呼,熊妮轉身就看到了走過來的兩人,清妤身邊的男人實在是太惹眼了,就算什麽都不做,往那邊一站,整個人都是極具侵略性的存在。
她有些下意識的抖了抖,在T國的幾次任務她也見過權璟霆幾次,他踩着鐵架殘骸,腳下滿是叛軍的屍體,臉上卻是不為所動,這樣的男人無論放在哪兒都是有成群的女人撲上去的。
那時候她也曾經想過,這男人,是配的上他們老大的那種類型。
“對不起,我們來晚了。”清妤客套了兩句。
“沒有,是我們來早了。”溫妃笑了笑。
兩人的視線都齊齊的落在了權璟霆身上,清妤張口介紹,“這是我男朋友權璟霆,這兩位是溫妃和熊妮,隔壁蛋糕店的老板娘。”
清妤再次介紹,畢竟熊妮總是躲在烘焙室裏頭,權璟霆也只是見過溫妃,對着熊妮是不知道的。
“你好權先生,我在花店見過你幾次,您和清妤是真的相配。”溫妃笑了笑。
熊妮點頭,“對,你們兩位站在一起就跟一副畫一樣的好看。”
關鍵時候,馬屁得拍上。
權璟霆點頭,算是對兩人做出了回應。
“我們先進去吧,裏頭已經準備好了。”
溫妃和熊妮往帶着他們兩人往裏頭過去,清妤和權璟霆并排一起,看着兩人從容自得的樣子,心下有了疑惑,普通的女孩子見到權璟霆,不可能會表情這麽平淡。
溫妃倒也罷了,她性子溫和,也見過權璟霆兩次,但是這熊妮可是不一樣,以她的性子見到權璟霆的時候還能夠這麽的冷靜,就有些奇怪了。
從她的眼中,清妤連半分的驚豔或者是恐懼都沒有看得到,只是平淡如水,甚至還帶着一絲探究的表情在裏頭,讓人看不懂。
權璟霆低頭看了眼清妤,這丫頭也察覺到了對面兩人的不對勁。
“原本是我們三個人一起泡的,不過既然你男朋友來了,我們就分開兩個湯池吧,我和熊妮先過去了,一會兒吃午餐的時候我們再出來。”溫妃将領到的門卡遞給了清妤。
“謝謝。”
四人在大堂的時候就分開了,這地方的服務挺周到的,有情侶湯池,晚上住宿的時候也是日式榻榻米的樣式,她和權璟霆的湯池在左邊,而溫妃和熊妮則在右邊的位置。
換好了浴衣之後,熊妮自己往洗手間的方位去了,這泡之前不是得将個人衛生問題給解決幹淨了才行不是。
洗手間內,熊妮剛剛推門而入就見到了站在裏頭洗手池前面的張雪,她記得這女人,是清妤的母親,也是清建業的老婆。
這世界這麽小的,這樣都能夠遇上,這地方雖然不算太好,但是也是帝京純天然的溫泉湯池,否則的話以張雪的性子是不會來這樣低端的地方的。
張雪洗了手之後正好一旁包內的手機響了起來,她拿起來,看到上面跳動的名字,心裏頭一喜。
“喂?”
熊妮站在她身邊,水龍頭下邊沖洗着自己的手掌。
“嗯,我馬上出來了,你等着我啊。”
張雪說着拿了手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