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三百五十二章 讀書人的事情能叫‘偷’嗎?

涵洞下面,衆人圍在一起,視線都集中在安穩的身上。

誰都沒有想到事情會出現這樣的轉變,這兩根如此巨大的木柱,竟然只需要輕輕一腳,就能給踢倒,明顯沒有起到承重的作用。

安穩雖然嘴上說着讓衆人可以過去量一量,看看這木柱的高度究竟是不是兩米又十九厘米,但是沒有人傻到會真的去做這個事情,所有的事實都擺在眼前,還有什麽好檢查的?

木柱雖然很粗,但是上下開口兩端全都被進行處理過,上面是有缺口的,不然安穩也不可以能一腳就把和洞高如此接近的木柱給踢倒。

“事情到底如何,我想大家都很明白了。”安穩輕聲說道,“既然這樣,那這件事情就到此為止吧,大家都回去工作吧,以後安安心心在這裏工作,其他事情不要考慮那麽多。”

衆人紛紛點頭響應,經過這麽一件事情,所有人都看到了這個年紀輕輕的人身上,确實有着讓人信服的本事,所以大家此時對安穩還是很信任的。

梁中盛站在倒塌的木柱前面,無法相信眼前發生的這一幕,這兩根木柱怎麽可能沒有起到支撐作用呢?

他摘掉自己的眼鏡,近若癫狂地跑到木柱的前面,仔細檢查着木柱的情況。

“這是什麽?”

梁中盛看到木柱最上面的截面上有一堆文字,立即又戴上了眼鏡。

這是用黑色油性筆書寫的一句話,梁中盛戴着眼鏡輕輕念着上面的那句話,氣得渾身都顫抖了起來。

“凡人和天才之差,只有一厘米的距離。”

梁中盛立即轉身來到另一根木柱前,默念起了這根木柱橫截面上的話。

“我就是故意的,不服你來咬我啊。”

于是梁中盛的臉色就徹底黑了,過了好久好久,他忽然像是想通了一樣,整個人頹廢地在木柱上坐了下來,伸手不斷地**着木柱,最厲害念念有詞,不知道在呢喃些什麽。

安穩看得渾身惡寒,你對女人感興趣可以理解,甚至你即使對男生、再過分一點兒對某些奇妙的物種感興趣安穩都能夠勉強接受吧,可問題是你抱着一根木頭幹什麽?

以前安穩最佩服的就是許仙,現在改成佩服這家夥了。

大多數人都已經離開了,洛陽和許小年留了下來。

洛陽依舊站在角落裏,靜靜地看着眼前發生的一切,也不阻攔,想一想安穩這家夥真是個王八蛋,先是挖好坑,然後又騙人家主動往坑裏跳,她要是那個男人的話,估計氣得頭發都能沖帽子了。

半晌,就在安穩準備離開的時候,梁中盛忽然站了起來,開口道:“請留步。”

安穩就停下了身子,轉過腦袋看了梁中盛一眼。

“先生還請稍等片刻——”梁中盛朝着安穩認真說了一句,轉身看着許小年說道:“許書記,這事情是我的錯——”

說到這裏,梁中盛臉上擠出了一個略顯難過的笑容。

“我們這一輩人啊,總是覺得自己經驗多,所以就排斥擠兌年輕人,沒想到老了老了,我竟然也犯了這個錯誤,這件事情确實是我不對,安穩,還希望你能夠原諒我。”梁中盛盯着安穩點了點頭,接着道:“有你這樣的人才在,我想我在這裏也幫不上什麽忙了,許書記,還希望您讓我回去,可能教書做研究才是我所擅長的事情吧。”

許小年眯眼微笑,緘默不語。

安穩雙手插在口袋裏,同樣不說話,這種事情他有什麽好說的呢。

“我梁中盛仗着是梁氏一族的後人,憑借着祖上蒙陰,有幸走到了今天這一步,不過現在看來,我這個教授真的是名不副實啊。”梁中盛搖了搖頭說道,“小夥子,在建築上我從來沒有服氣過誰,不過今天我算是真的服了,心服口服的服。”

安穩就更不說話了,他也眯眼微笑,像極了一只狡猾的小狐貍。

“從個人角度而言,我為你這樣的對手感到不幸,可是從民族大義來講,咱們國家能夠出現你這樣的人才,我是真心替咱們建築界的人感到慶幸。”梁中盛頗為激動地說道,“你還這麽年輕,就已經能建造出這麽天才的東西,以後前途無量啊。”

許小年哈哈笑了幾聲,看着梁中盛說道:“梁老又在開玩笑了,你不能因為嫌棄我這裏的飯沒有家裏的好吃,就想着離開啊。”

安穩一聽許小年話裏的意思,就知道他的心思如何了,既然許小年不想讓這老頭走,自己不如做個順水人情,何況這老頭剛才的馬屁拍得那真叫一個舒服,都可以用天衣無縫來形容了。

“是啊,梁先生才是建築業的大家。”安穩微笑着說道,“之前多有冒犯,還請見諒。”

梁中盛立即擺了擺手,說道:“是我這個老頭子錯了,我太固執了。”

安穩笑笑,沒再說話。

相逢一笑泯恩仇,大概就是這個意思吧。

梁中盛最終還是留了下來,安穩雖然知道這人雖然在某些方面比較固執,但是只有追求完美的人才會這樣,每一個做建築的人都應該保持這樣的心思。

回辦公室的路上,洛陽跟在身後,雙手環胸冷笑着說道:“看不出來啊,還挺厲害的嘛,把人家給教訓了一頓,完事兒還能讓人家跟個小弟一樣服服帖帖地聽話。”

安穩一愣,用一副老幹部的語氣說道:“怎麽說話呢,我和梁先生那是同事關系,什麽大哥小弟啊,警匪片看多了你。”

洛陽呵呵一笑,沒有再接這個話題。

“那榫卯結構真的是你想出來的麽?”

這次輪到安穩沉默了,他瞪了洛陽一眼說道:“這當然是我……和大家的集體勞動成果了!”

“哼,我看是別人設計出來的,然後被你偷了吧。”洛陽冷笑了一聲。

“什麽偷!”安穩看着這女人辯解道,“咱們讀書人的事情能叫‘偷’嗎?這是‘竊’,才不是‘偷’。”

“神經病……”洛陽無奈地罵了一句。

------------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