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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華傷覆流年

我們都是極其平凡的普通人,想要在這繁忙的人世浮流中找到一個栖息的港灣,不想一眼就看到生命的盡頭,杯酒盛宴,不想掃興而歸。可是尋尋覓覓,周轉反複,我們仿佛只是在做一件錯誤的事情。有的時候不知道該何去何從?生命盡頭總是充滿了無盡的落寞。

沒有華裳怎麽裝點這貧乏的人生?沒有舞臺怎麽放聲高歌?沒有夢想如何能夠遠方?沒有愛情如何活得熱烈?沒有自己如何能夠獨一無二?一再的逃避,其實只是一個無能為力的平凡人,卻總想撐破擁擠的格子尋找一方平坦而舒适的栖息之所。

夜色濃稠,流年消散,走着走着,我已經忘記了時間和年月,看着高樓大廈前的倒影突然發覺自己猶如穿梭在城市深處的一條魚,總有一天還是迷失了方向,變得孤獨和脆弱。夜晚高歌,卻總會被情歌中的悲傷辭藻所感染,哭着唱着,轉身離開之前卻又将愛情忘記得一幹二淨,撇清了幹系,極其風輕雲淡的走了出來。這不是買醉的夜,這是星光缱绻的溫柔纏綿,這是親吻和告別的夜晚。有人歡喜有人悲傷,陪伴着宿醉未眠的夜色漸漸将悲傷就此淹沒。總是會在多年之後的某一天想起那個可以瞭望遠方的橋,我依稀記得我們的歡顏,想要将它看穿,企圖插上翅膀飛離而去。

如果有一天,我在浮生年華中驚心,發現自己已經成為一個世俗的人,我會不會嘆息和無奈,然後依舊赴湯蹈火的投入這生活的浪潮中,成為一個疲憊奔波毫無趣味的人?

有的人枯竭了自己的一生,卻渴望依托血脈的延續,以為可以在另一個生命中尋找奇跡的發生。卻不料自己只是在愚蠢的束縛另一個生命,剝奪了他成為自己的自由,這個世上又有幾個能夠美夢成真?只不過是讓自己的痛苦延續給別人而已,這其實何嘗不是一種自私和愚蠢?注定平凡的延續,如何能夠綻放過多的奇跡?何不讓彼此快樂平凡的活着?

有的人以為可以從別人身上找到自己的未來,傻傻付諸青春,到頭來才知道是尋了個火坑往裏跳,這麽一跳也就消耗了所有的青春和精力,用一輩子的天真無邪換來一場不堪回首的噩夢,日後只能死心塌地的從不做夢。恕不知人生能有多少是有所依的?能依伴的人何嘗不是你用別的東西換來的?或許有的付出最終還要招來臭臉與冷漠。

有些人只是夢想的乞丐,懷揣着一腔熱血,卻伸手向現實讨要存活下去的資本。他們以為自己多麽的獨特,可用盡全力拼得渾身是血依舊被世界所辜負。就算世界所辜負了的是另一個梵高,但仍舊很少人能夠幸運的被承認。只能被賦予“瘋子”之名永遠埋葬。世界就是這麽不公平,生前死後是“瘋子”的人誰又會知道他的冷暖與抱負?

吉他,彈不出傷感與濃重。鋼琴,彈不出愛戀與悲痛。琵琶,卻總是亂了浮生。沒有一種絲竹可以将煩憂消磨,卻總期望一種感動的誘發,以為某一個旋律只是屬于自己,為你而生,反複聽,反複沉溺與折磨自己,直到有天膩味為止。如此鮮血淋淋的折磨,如此乏味的生存,我們終究無法在屬于明天的那一刻找到自己的方向。

生命總是如此迫不及待的想将我們歸類,讓我們安守本分,枯竭我們內心中對生活的所有熱情和追求,抹殺一切稱為愛情的幼稚,蒼老的眼神中總是追憶不到過去的浪漫,或者從未浪漫過這軀體就已經腐敗。是否也會感嘆無奈?可是依舊要如此無奈的生活下去。活着應該有所啓示,有某種活着的意義。可是身邊的生命總如流星而逝,令你看不到任何關于活着的意義,似乎只是在自作聰明的蒙蔽自己,除了這無謂的思考與感動,原來也和動物沒有任何區別。

如果有一天,我忘記了我自己,看着流年的倒影會不會小聲哭泣?怨恨不已?如果有一天我忘記了愛情,是否會在某對小情人甜蜜接吻的時候感到刺痛?在我們最為青春的時光裏把愛情埋葬,原來最愛的人未必能相守一生,這種悲痛卻已不是例外。

我們總是太過平凡,卻總以為獨一無二,極盡全力的耗盡青春年華來做抵抗,無論如何掙紮最終會發現這只是一個笑話。拾不起破碎的心,軀體也支離玻碎,不複存在,然而這卻是生命給予的唯一結局和安寧。

等到哪天老了,心裏的皺紋和滄桑都浮現在了臉上,便再無力氣去折騰和倔強了,只好等命運來安排,只好屈服一切,羞于提起任何的豪言狀語,羞于面對所愛所想之人。

華麗的悲傷難以掩蓋這蒼老的年輪,卻讓蒼老開出了燦爛的花,我願我的悲傷融入無盡之海,化成一朵最璀璨的浮世之花。

多年之後,在時光裏。

我打着碎花傘從梧桐樹下走過,看鴿子在曬太陽,聽流浪的人彈着吉他唱一首歌,陽光照在青色的草地上,終于會在某一個時刻将一切釋懷,告訴自己我已不再想念,不再執着。變成一個圓潤得像石子的人,內心堅強,外表圓潤,不與任何人世有所摩擦和碰撞,漸漸的宛如蟬衣,僵硬的軀殼一碰就會碎裂與隕滅。到那個時候你會看到我的內心——那顆鮮紅跳動的心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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