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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落水

一只海鳥從頭頂,如同炮彈一般砸下來,啪地一聲砸在甲板上,蹬了兩下腿,斷氣了。

孫大黑撿起海鳥看了看,“我靠,脖子斷掉了。”他又擡頭看了看天。

奇怪?為什麽這鳥要自盡在我們漁船上?

孫大黑把鳥的屍體扔進了海裏。

我看着已經靠岸的救生筏,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惆悵,許軍曾說過寧程程想留在島上,如果她執意留下,說不定能幸運逃脫,但我卻希望寧程程能再回漁船,那夜在救生筏上,她緊緊摟住我的腰,我心裏像是被灌了蜜糖般,我覺得最大的幸福也不過如此,如果能和這樣一位美人浪跡天涯,哪怕守在一個與世隔絕的孤島上,這一輩子也值了。

楊珍妮走過來,拉着我的衣袖,示意我去宿舍說話。

我跟着她進了宿舍。

“我想好了,我們一起逃走,是今天夜裏,還是現在?”楊珍妮問。

“你走吧,我還沒想好。”

“你不跟我一起走?”

“我一個殺人犯,上了島也回不去家,與其孤零零一個人呆在那島上,還不如和船上的兄弟們流浪天涯。”

“你怎麽是一人?還有我呢,有糧哥,你跟他們不是一路人,他們都是禽獸,流氓和魔鬼。”楊珍妮說到。“我可以陪你在塔希提島上。”

“你小聲一點,在那島上,警察要是抓住了我,必死無疑。”

“你在這漁船上,警察難道就不能抓你了?”楊珍妮說。

“找一個小島躲起來,還有活下去的希望。”

“那我們一起逃走,找一個小島,我願意和你在一起厮守一輩子。”

“謝謝了,我暫時還不想離開。”我掏出煙來。

“你看不上我是吧?”

“那當然不是,你自己走吧。”我小聲說道。

“好,那我就自己走了。”楊珍妮說。

“現在不行,你得等到夜裏。”

忽然門外有響聲傳來,像是有人踢翻了什麽東西。

我出了屋,并沒有看到什麽人。

我招呼楊珍妮出來。

海面上吹來一陣涼風,海鬣蜥爬上舵樓屋頂,它一動不動的凝視着遠方。猴子雅克蹲在舵樓窗臺上玩弄着紙飛機。

鄧家全上了舷梯,朝我們這邊看了看。孫大黑在船舷另一邊拿着布擦着半自動步槍,不時擡頭看我們兩眼。

“是不是他們在監視我們?”楊珍妮問。

“是的,就因為你在許軍跟前說了一句不該說的話,估計是許軍安排他們倆監視我們的。”

“那我怎麽才能逃走?要不,我現在就跳海裏去,然後,你攔住他們?”楊珍妮說。

“我攔住他們讓你游走?那許軍他們回來,還不把我給剁了?”

“所以啊,現在趁他們不備,我們一起跳海游走。”楊珍妮說。

“你想得太簡單了,他們追不上我,難道還追不上你?”

“那怎麽辦?”

“簡單,我把他們一個個給殺了。”我說。

“那個小豆芽,你也打算殺了?他們三個呀,你能殺得了?這可不是好主意。”

“你會游泳嗎?”我問。

“你這話問的,我小時候游泳比賽還拿過名次呢。”

“那你還算幸運,你要是不會游泳,要想逃走,那就難了。”我說。

“要不夜裏等他們睡覺了,再逃走?”

“估計那個孫大黑是不會睡覺的,他還惦記着你呢,哎,我有個好主意。”我拍了一下欄杆。

“什麽好主意?”

“你坐在欄杆上,然後自己掉海裏去。”我說。

“然後呢?”

“然後你就在水裏掙紮,故意喊救命,你演戲給他們看。”

“什麽意思?我沒聽明白。”

“你想啊,你如果不會游泳,他們會怎麽想?”我說。

“我不會游泳?那我只能呆在船上,逃走就更不可能了。”楊珍妮興奮的掐了一下我的胳膊,“好,你就等着看我的演技吧,有糧哥,你真聰明。”

“我是被你逼的。”

“那你怎麽逃走?”

“我還沒想好要不要走,或許夜裏等你逃走後,說不定我也逃走去找你。”

“那可不行,我想和你一起走,求你了,我們一起走吧。”楊珍妮說。

“不行,夜裏我找他們喝酒,你更容易走脫,你先走吧。”

“好吧,那我就在岸上等你。”

“你別等我了,先找個地方躲起來,許軍他們回來,看到你不在船上,他們肯定去島上搜查你。”

“好,我等你一個小時,你要是不來,那我就走了。”楊珍妮說。

忽然船上想起了歌聲:我的心起起落落/像在跳動的火/我的黑夜比白天多/不要太早離開我/世界已經太寂寞/我不要這樣過/讓我一次愛個夠~~。

聽到這歌聲,我身上頓時起雞皮疙瘩。

“他奶奶的,放什麽垃圾歌?”我罵道。

“這歌挺好啊,我喜歡聽。”楊珍妮說。

我快步上了舷梯,進了舵樓,看到鄧家全在裏面跳舞。

“你放的歌?”我問。

“是啊。”鄧家全說。

“關上吧,這歌太不吉利。”我說。

“我不覺得,這歌挺好聽的,有糧哥,你不要太迷信,這歌又不是專給李強一個人寫的,你看這歌詞多好啊,我的心起起落落,像在跳動的火。”

“還是關了吧,聽到這歌我就不舒服。”

“好,好,我關。”鄧家全說。

我出了舵樓,看到楊珍妮坐在船舷上。

孫大黑抱着槍朝她走去。

楊珍妮看了我一眼,身子突然一晃,大叫一聲,跌進了海裏。

我沖下舷梯,朝船舷跑去。

孫大黑趴在船舷上,回頭看了我一眼,“她這是要自殺嗎?”

我探頭朝下面看,楊珍妮在水裏掙紮着,嘴裏喊着,“救命啊,救命。”突然她一沉,人不見了。

“大黑,趕緊去救她。”我說。

孫大黑丢下槍,衣服也沒脫,直接跳了下去。

“人呢?”孫大黑朝我喊道。

“人在你後面。”我說。

孫大黑轉身朝後面看,“沒有啊?哪了?”

“你奶奶個定邦子,你沉下去,她在水裏了。”我說。

孫大黑沉入水裏,抱住水中的楊珍妮,然後把她拖在船邊上。

鄧家全和小豆芽放下繩子,把楊珍妮拉了上來。

“死了?她翻白眼了?”鄧家去說。“這怎麽辦?她要死了,我們怎麽和老大交差?”

“人工呼吸啊。”我說。

“對,對,人工呼吸。”鄧家去說,“我給她人工呼吸。”

孫大黑把鄧家全推一邊去,“靠,這人是我救的,還輪不到你。”

“大黑,我來吧,人工呼吸我學過,這是技術活。”我說。

“別,我的哥,我從小就練這個,我救的人十個手指頭都數不過來。”孫大黑說着騎在楊珍妮身上,然後嘴對着她的嘴吹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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